月亮是个小哑巴(近代现代)——寸寸大王

分类:2026

作者:寸寸大王
更新:2026-09-23 20:54:38

  枕明月还不困,黎恪见他没有困意,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关了灯,只留下床头的暖灯,足够枕明月能看清他的嘴型,跟枕明月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
  多数是他说,枕明月看着他的唇形,偶尔做出回应,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去理解黎恪说的每一句话,有时没太读懂黎恪的唇形,把他的话曲解成奇怪意思,惹黎恪笑了许久。
  枕明月明白自己猜错了黎恪的话,神情不知所措地令直愣愣看着笑话他的人,脸上不禁红了又红。
  他呆呆傻傻的表情让黎恪笑意更浓,直到看见枕明月真正无措才敛笑故作正经,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给枕明月解释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
  他在手机上打字说,暴雨过后一般夜空都会出现一轮非常亮的月亮,是超级月亮,即使房间里不开灯也足够照亮整个卧室。
  枕明月听得入迷,他没见过暴雨后很亮的月亮,多半雷雨天气的时候他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去睡觉,尽管睡得并不安稳,但总是能熬到天亮的时候。
  黎恪还在继续说,从超级月亮说到托斯卡纳大草原上的星空和银河,说到黎明后第一道撕裂天空的破晓与晨光,说到多洛米蒂永不融化的雪山,说他母亲的国家,南欧土地裹挟海盐气息的季风拂过黄金海岸,海面被阳光和海鸥唤醒,橄榄树舒展油亮枝叶随风摆动,柠檬清香混着海风从南欧的平旷原野吹到阿尔卑斯山顶。
  枕明月从没看见过这些,那是他十八年来从没触碰过的风景和憧憬的自由,他眼神直直地,把黎恪打出来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黎恪顿住了。
  他看见枕明月那双神情认真看向手机的眼睛,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微微垂落在他的额前,遮挡住部分的神情,却依旧能从发丝缝隙中看见他那双充满了纯粹与专注的漂亮眼睛。
  浓长睫毛低垂着,闭眼时小幅度地颤动后把那双眼睛点缀得更加绒软和可爱。
  察觉到他不再继续写下去,枕明月抬头看向他,铺落细碎微光的眼睛露出迷茫和期待。
  黎恪眼尾不易察觉的带动了下,蓦地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喜欢需要被人照料和什么都不懂的猫猫狗狗。
  他看着枕明月落在眼皮的碎发,抬手把碎发拨到一旁,露出枕明月小片光洁饱满的额头。
  枕明月眼前短暂地被黎恪手掌的阴影遮挡,他只是愣住,熟悉而陌生的味道跟随那只手的主人扑面而来,像是前不久他口中刚讲过的海风裹挟雪山的味道。
  直到那只手拿下去,枕明月看见手的主人笑意盈盈叫他教自己怎样打手语。
  他愣了愣,一时间没说话。
  手语是他的第一语言,但他在生活中很少去用,妈妈..妈妈..枕夫人并不精通,枕先生又因工作忙碌与对他的苛刻,平时只用唇语和他沟通。
  枕衔川告诉他陌生人不会因为你的缺陷对你宽容,在语言环境下手语是孤独的声音,没人有耐心理解与倾听。
  枕明月慢慢抬起眼睛去看黎恪,男人的眼睛随意而性感,神情却认真。
  他鼻子一酸,垂眸在备忘录里打字给黎恪看:
  [不需要学,我可以看懂你说话的哥哥。]
  “那枕老师教教我简单的吧。”黎恪依旧坚持,他突然凑近枕明月,做了个睡觉的动作说:“比如教教我晚安怎么做?”
  两人的距离被突然拉近,枕明月吓了一跳,他能感觉到男人吐息的热气,有些烫,烫的他发晕。
  他向后退了退,但是床就这么大,更何况他本身就已经被黎恪圈在怀里,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枕明月感觉可能是因为半夜的缘故,他有那么一点不太清醒。
  保持着这个姿势有一会,枕明月终于妥协,伸手轻轻推了推黎恪。
  黎恪见状起身,和枕明月拉开距离,他就看着枕明月在自己眼皮底下因为自己的逗弄而不自在,越是这样,他反而心底越是有一种恶劣的愉悦感。
  简直是太好欺负的人。
  他得逞似的咧嘴笑,对枕明月摆出一副虚心认真模样道:“小枕老师教教我吧。”
  一口一个小枕老师,枕明月被叫的不太好意思,只能不去看黎恪,慢慢抬起左手,手背向下,指尖微微弯曲出一个弧形从唇前划,停留在胸口的下方。
  [这是晚安]
  动作并不难,黎恪看过后也抬手,重复了枕明月刚才的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手背筋络分明,动作比枕明月少了几分柔软,多了几分干净利落。
  是很标准的手语。
  黎恪做完这个手势,问:“这样?”
  枕明月怔愣的点了点头。
  枕明月从有记忆开始就听不到声音,其实在他的认知里声音并没有带给他特殊的意义,手语成为他唯一的沟通语言,对他来说代替了声音的存在,或者说他认为手语是表达声音的一种方式。
  他听不见,也没有声音好听的概念,对于他自己来说,他所能够理解的声音是动态的肢体语言。
  所以他想,黎恪的声音真好看。
  他在看见黎恪打手语时甚至心脏有短暂一秒的停顿,而刚才问他的男人在等到确认后再次做了一次手语的动作。
  枕明月看见他对自己说:[晚安,月亮。]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枕明月在黑暗中睁眼,床的另一侧是黎恪,窗外是狂风与暴雨,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反而在梦里黎恪再次对他说了那句[晚安,月亮]。
  他如同在今晚睡前时一样,也对黎恪傻傻的说了:[晚安。]
  那天晚上过后枕明月没搬出黎恪的房间。
  因为宁州市几乎延迟般的迎来了一场漫长的梅雨季节。
  分明是盛夏,天空却一直暗沉,雨滴落在地面的水坑上泛起一圈一圈涟漪,给炎热的夏季带来沉闷与潮湿。
  枕明月因此也延迟了出去找工作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外面下雨的缘故,黎恪回家的次数要更多,或者说他出去的次数减少了很多,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总会给枕明月讲故事,讲他去过的那些漂亮瑰丽的风景,讲他在国外的那群兄弟姐妹怎样抢夺家产,枕明月躺在他身边安静的听着,直到困意袭来,才慢慢闭上眼睛陷入梦想。
  他开始变得逐渐依赖黎恪,每天和黎恪的微信聊天也更多,多半是一些日常,更多的是黎恪代替阿姨叫他下楼吃饭。
  阿姨也在说:“枕枕比来的时候开朗了很多嘛!”
  枕明月弯唇笑笑,又看她把菜放在餐桌上对黎恪说:“二少最近好像也很少出门,也是,外面经常下雨,不出去的好。”
  阿姨是个很热心的人,闲不住,更喜欢聊天,黎恪每回都能给她哄得笑不拢嘴。
  黎恪最近确实呆在家里,黎霆均给他安排了公司的工作,虚挂了一个经理的职位,连续几天没有在公司露面,井然的电话先打过来。
  他接起电话,懒散说了句:“喂?”
  井然直奔主题:“你在哪?下面的人说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很多文件需要签字,你不在流程没法继续。”
  黎恪暂停了电脑上的手语教程:“那太糟糕了,听起来公司快要倒闭了。”
  十足的玩世不恭,井然一时间沉默了,隔了几秒才继续说:“上次画展郭总很生气,黎叔让你找个时间请郭小姐吃顿饭。”
  “上次的事情?我是挺抱歉的。”黎恪摸了支烟叼嘴里:“我也没想到他们家连个司机也没有。”
  井然:“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了,你自己去和黎叔解释吧,这是你们的家事。”
  烟叼在嘴里,黎恪声音模糊:“他把我拉黑了,我没他手机号,要不你把他手机号发我?”
  井然简直要气笑了,他没见过哪家父子处成这样,不过他今天听出了黎恪声音中不同以往的愉悦,话音稍顿:“你今天心情不错?”
  黎恪挑眉:“怎么听出来?”
  井然:“很明显,像发春。”
  黎恪:“别逼我骂你。”
  他最近确实心情不错,因为枕明月从上次那天晚上之后和他亲近不少,还一直叫他哥哥。
  哥哥。哥哥。
  他简直太受用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人发现我的新封面了吗,我做的(挺胸)(拍胸脯)(昂头)


第16章 他听不见
  比起说话,他和枕明月更频繁的用微信交流,尽管同一个屋檐下,但是除非一起吃饭或者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在一起,多数时候枕明月都在自己的房间和挂着那幅油画的走廊上,有些时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黎恪陪他看了一会,认识到自己可能没那么多的艺术细胞。
  除此之外,枕明月平时在微信和他说话会加上可爱表情包,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对他说哥哥晚安。
  像只听话小猫。
  挂了井然的电话,黎恪看了眼外面的天气,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他凝神,蹙眉调出之后的天气预报,两天之后预报有阵雨。
  宁州的阵雨下起来就连绵不断,多半要下一整夜才放晴。
  黎恪满意了,收起手机,继续刚才暂停的手语教程,没多久他听到声音,抬眼看过去,发现是枕明月从楼上下来,看上去要出门。
  阿姨正巧路过楼梯,见枕明月要出门比他先问出来:“枕枕这是要出门呀?”
  枕明月弯弯眼睛,对阿姨点头,打字说:[嗯,我出去买颜料,要晚点回来。]
  阿姨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手机的时候凑得很近:“哦,我才记得咱们枕枕还是个准大学生嘞!”
  枕明月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下,让阿姨晚饭不要给他留。
  阿姨笑眯眯地应着好。
  他们的对话被黎恪全部听见,他关上电脑,抬头问枕明月:“去哪儿买?”
  枕明月刚开始没看见黎恪对他说了话,还是阿姨告诉他才转头往客厅沙发的位置看过去。
  黎恪慢声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
  这次枕明月远远就看见了他的嘴型,他犹豫片刻,低头在微信打字直接给黎恪发过去:[我导航附近有一家画材店,坐公交不到一小时就到了。]
  发完这条信息,他还在又发了个小兔抱萝卜鞠躬的表情包过去。
  黎恪目光从表情包移到枕明月身上。看见枕明月用和表情包一模一样的表情在看他。
  简直乖的要命。
  他当即从沙发上起来,利落扣上电脑:“公交不方便,我陪你过去。”
  枕明月怔怔地,显然是没想到黎恪会这么说,他犹豫片刻,慢慢打字:[会耽误哥哥时间吗?]
  黎恪被这哥哥两个字搞得心痒,他笑了声:“耽误什么啊,买什么哥带你去,乖宝贝。”
  枕明月看着黎恪的嘴型,用了几分钟怀疑自己都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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