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倍恶意（近代现代）——脏猫猫

　　他看着电影慢吞吞的吃完了一整个，吃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惊觉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嫌腻的吃完了。
　　其实张原是知道为什么张锦佑这么警惕他拿刀的。
　　因为他曾经确实拿刀割过手腕。
　　那是张婶刚来公司楼下闹过不久，张原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开始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他总是幻听，幻听到张婶那天在公司楼下的骂声，很奇怪，明明隔着那么高的楼层，他应该什么都不会听到，可是话却一点点的在他脑海中成型，尖锐而又刺耳，甚至不仅每一字一句，甚至连语气他都知道的那么清楚，就好像是在他的耳边骂的一样。
　　甚至那天因为楼层太高，他都看不清张婶的面容，可是在那之后张婶那愤恨而又恶心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晰，甚至那蠕动的嘴唇，沟壑的面孔，逐渐放大，放大——直至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他，是他没有当好哥哥，把小佑教坏了。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和自己的弟弟……
　　他又怎么能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而逃避到现在。
　　三年，三年，三年。
　　他逃避了三年，如此长的时间，逃避真的能逃那么长的时间吗？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让张原浑身都忍不住的发冷颤抖了起来。
　　张原努力压下自己溢出来的想法，尽力的去区分现实和幻觉。
　　没有张婶。
　　就在他犹豫着不想下楼的时候，他已经看见陶时序把张婶带走了。
　　他没有面对张婶。
　　那天的事也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大家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一个错误的版本，没有人认为他该受到唾骂，也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
　　他在公司的生活还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之后张婶也再没有出现在过他的面前。
　　那天的一切也确实就像是一个梦一样。
　　如此想着，张原的手抖才停了下来。
　　他想着，他刚买回来的牛肉可以给小佑做一些牛肉干吃，当个小零嘴，牛肉干也可以放很久，小佑可以吃很久。


第78章 小狗
　　张原把牛肉用刀切成薄片，切完之后只要用料腌上，最后再用烤炉烤上几个小时，到时候整间屋子都会飘着香气。
　　张原这样想着，他还在想小佑吃到之后肯定会眼睛发亮的一个劲儿地夸奖。
　　但是突然，他却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哥。”
　　张原转头看见从门外进来的张锦佑脸色惨白。
　　张原又顺着张锦佑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案板上到处都是血。
　　而切牛肉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偏到了他的手腕上。
　　好像就是自那之后，平常很喜欢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儿的张锦佑就很少出去了，无论谁在不在家，张锦佑总是在家，只要他一回来，绝对能第一时间看见张锦佑。
　　.
　　张锦佑是后半夜才回来的，张原还以为对方今天不会回来了，因为刚做完手术不久就经受了如此重创，他还以为张锦佑会被医生强令住院几天。
　　对方从外面带回来了一身寒气，双手插在兜里，整个人捂成了一个狗熊。
　　“哥！”
　　张锦佑进来不脱衣服，带着寒气就往张原面前凑，给在屋子里闷了一天的张原带来了些室外的清新凉爽。
　　“你抱抱我。”张锦佑凑近道。
　　张原觉得他又开始抽风了，没有理他。
　　张锦佑也不恼，主动弯下腰抱住了张原。
　　张原刚想要推开他，就感到自己腿上落下来一个重量。
　　他低头，就见一只雪白蓬松的小狗仰起头，吐着舌头甩了甩脑袋。
　　而那只小狗，正是从张锦佑的怀里掉出来的。
　　看起来才几个月，两只手掌那么大，也不怕生，黑溜溜的眼睛在见了张原之后尾巴就晃了起来。
　　张原愣了一下。
　　张锦佑道：“喜欢吗，哥？”
　　“不喜欢。”
　　张原把视线从小狗身上移开，没有伸手去碰，但是小狗早已动着湿漉漉的小鼻子贴上了张原的手心。
　　“啊，那它太惨了，”张锦佑装模作样地心疼道，“它本来就被抛弃在路边没人要，要是哥也不要，那我就只能把它再扔回去，让它冻死在这个雪天了。”
　　张原看向小狗蓬松的洁白的毛发，黑溜溜水润润的眼睛。
　　“随便。”
　　张锦佑眨巴着眼睛，抱起小狗蹭了蹭张原的脸，他哥好不容易愿意对他多说两句话了，虽然火药味十足的并不爱听，但是他是想听，于是他继续道：“可是哥，它这么喜欢你，你忍心吗？”
　　小狗听不懂，但它确实很喜欢，吐出舌头舔了舔张原的脸，带来湿漉漉软乎乎的触感。
　　“给他起个名字？”
　　张锦佑尝试着问道。
　　张原不说话。
　　张锦佑也没有再催促，只是把小狗重新放到张原的腿上，然后自己站起身一边往玄关走一边脱衣服：“好热，外面和屋子里简直就是两个温度。”
　　小狗好动地用小脑袋去顶张原的手臂，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不喜欢他。
　　张锦佑又主动道：“医生说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小狗是我经过宠物店看见的，想着能让哥开心点我就买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他哥的表情又试探道：“但是买来确实不能再退了，要是哥实在不喜欢，我就把它送给嘉哥，嘉哥喜欢狗。”
　　张锦佑终于看到他哥伸出手摸了摸小狗的头。
　　虽然张原没说话，但是张锦佑却知道这只小狗可以留下了。
　　张锦佑早就料到如此，又从空口袋里拿出一包零食拆开递给张原：“哥可以喂他这个，它的东西我还都没有买呢，明天我们带着它一起去买好不好？”
　　张原仅是接过了零食拿出一根肉干喂给小狗。
　　张锦佑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便往厨房走去：“哥嘛，要吃些什么？”
　　张锦佑打开厨房的冰箱，语气中带上了惊喜：“哥居然把小蛋糕吃了！那我们明天再买个小蛋糕吧，难得哥爱吃！”
　　.
　　张原没想到张锦佑第二天下午真的要带他出去。
　　张锦佑掰着手指道：“我们先去给小狗买东西，然后再去买蛋糕，最后我们再……嗯，先这样吧。”
　　他遮遮掩掩，却又故意露出一半。
　　果真，张原问道：“最后什么？”
　　张锦佑终于含含糊糊道：“去看白医生。”
　　张锦佑这么一提，张原这才想到他的复查时间就是今天。
　　真难得张锦佑这个时候还没有忘记这件事，他还记得最开始张锦佑还不愿意他去看白医生，因为他的精神失常好了之后，张锦佑就不能享受两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了。
　　但现在张锦佑又变得主动让他去看病了，简直不要太可笑。
　　“谁看，你吗？”张原故意道。
　　没想到张锦佑还真顺从地点了下头：“我也看，和哥一起。”
　　“……”
　　.
　　“最近感觉怎么样？”
　　白医生问。
　　张原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医生便又道：“张锦佑的手术顺利吗？”
　　张原嗯了一声。
　　白医生：“我看你今天是和他一起来的。”
　　张原想了一下，开口道：“我本来是想要等他病好之后就走的，但是没想到他却找人在机场拦下了我，还把我关在了家里。”
　　“所以你感到不能理解，你不理解他为什么宁愿选择让你们之间的关系持续恶化，如此折磨着彼此，也不愿意让你离开是吗？”
　　“嗯，”张原微微叹了口气，“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甚至我都有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了。”
　　“离开也不一定让你心里更舒服，但是和他在一起你绝对不会感到舒服，对吗？”
　　张原嗯了一声：“并且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有时候对于张锦佑真的挺无力的，你好像和他说不通话，他好像也不能理解你的情感需求，但是你又可以感知出来他是……”
　　张原喉结滚了一下，没说出来。
　　白医生接上了他的话：“他是爱你的。”
　　张原皱了下眉，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
　　白医生在此之前先行补充道：“可能这个字不准确，准确一点说，他是离不开你的。”
　　张原陷入了沉思。
　　白医生留了十几秒的空白才接着道：“那你呢，你爱他吗，或者更简单一点，你能离开他吗？”
　　张原的身体微微僵硬，上身也向后微仰——这是一个排斥回避的动作。
　　白医生道：“其实你应该也有点感觉到了，张锦佑这类人，相比于一个完整健全的人格，更像是一只没有开智的恶狗，想让他听话，你和他讲爱没有用，他反而还会在你的日渐纵容下反咬你一口，但要是完全松开拴住他的绳子，他还会恨上抛弃了他的你，所以你需要把绳子套在他的脖子上，给予他最简单的惩罚和奖励。”
　　“接下来你可以试着这样与他相处。”白医生明确道。
　　张原抿了下唇。
　　白医生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他精准地再次打破张原的幻想：“小原，我和上次就和你说过，但你仍旧想要去改变，但事实就是张锦佑这类人的问题归属的并不是后天的心理问题，而是天生里人格上的缺陷，所以你没有办法去改变感化他。”
　　“他可能不懂爱，但是恶狗会认主人，他离不开你，他能听从你的控制，那就是他爱的表现。”
　　张原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有件事情你听后或许能让你想开一些。”
　　张原抬眼看向白医生。
　　白医生道：“根据你以往和季余相处的讲述，在今天我与张锦佑交谈之后可以确认，你那时候并不是完全可以区分得清楚幻觉和现实的——这代表着，季余对你所做的事情，有一部分不是张锦佑所做的，而是你幻想出来的——因为张锦佑告诉我，他对你的称呼只有‘哥’和‘宝宝’这两种，他从不会叫你的全名。”


第79章 转变
　　张原刚从心理治疗室出来张锦佑就迎了上去。
　　张锦佑问他：“哥，白医生和你说什么了？”
　　张原没有理他，转身往外走去。
　　于是张锦佑就眼疾手快地往张原嘴里塞了一个东西。
　　张原没看清是什么，只是感觉到了甜滋滋的奶味。
　　张锦佑道：“奖励哥乖乖看医生。”
　　“……”
　　直到张原上了车，从宠物包里拿出来的小狗一直扒拉着他的衣服想要和他玩儿，他嘴里还是浓浓的奶糖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