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倍恶意(近代现代)——脏猫猫

分类:2026

作者:脏猫猫
更新:2026-09-23 20:43:39

  张锦佑握着手里的身份证,一起捡瓶子的爷爷告诉他,买票需要身份证,所以从没有办过身份证的他摸索着独自去办了身份证,他明明一切都准备好了,明明省吃俭用攒了那么久的钱,可是临到头却告诉他不能买票?
  但是张锦佑很快就冷静下来想出了对策,他在火车站内挑选了一个面相看起来最善良懦弱的人,他可怜的对那个大包小包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的女人道:“姨姨,你能给我买张票吗,这是我的身份证和钱,我想要一张去A市的票,我想要去找我的妈妈。”
  女人神情悸动,问他:“怎么就你自己?你的爸爸呢?”
  张锦佑扁着嘴道:“他们离婚了,我的爸爸对我不好,我想要找我的妈妈。”
  于是女人就红了眼眶,她看向自己怀里的婴儿,被行李压垮而弯曲的脊梁更弯了一些,她揉了揉张锦佑的头,给他摸索出一块儿糖:“跟我来吧,可怜的孩子。”
  张锦佑接过糖,压下自己心中的雀跃,跑在那个阿姨的前面,不住地说着:“姨姨,我要去A市的票。”
  阿姨点点头,可是却带着他往警务工作处的地方走去。
  张锦佑知道那不是卖票的地方,他也知道这个阿姨是要把他交给警察。
  不可以,如果他被警察逮住了,就会被送回家,就找不了哥哥了。
  火车站的人挤人,各种声音和气味集满了嘈杂的车站,张锦佑趁着女人没注意的时候一扭身就又钻入了人群。
  张锦佑这时候才感到有些绝望,他仰头,看向红色的显示屏,上面红红的点和各种闪烁的数字令人眼花缭乱,张锦佑看不明白。
  突然这时候,他听见了广播——
  【女士们,先生们,由C市南开往A市南的XX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请各位旅客整理好随身物品,到第X检票口,X站台上车】
  A市!
  就像是做题捕捉到关键词一样,张锦佑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只是什么叫检票口,哪里又是站台?
  张锦佑一边问一边找,终于满头大汗地排在了长长的队伍后面。
  那个时候车票还需要用纸质的,火车站的检查也没有现在这么严格。
  张锦佑跟在一个人后面,贴着他,在那人刷好纸质票和身份证之后,随着他的身影,像是一条滑腻的鱼一样钻了进去。
  从C市到A市的车程并不近。
  需要十三个小时左右。
  张锦佑一开始怕自己被发现,捡瓶子的老人告诉他,如果逃票的话,他就会被警察抓起来,关进监狱里,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他不怕被关起来,他只是担心被抓到之后他就不能去找他的哥哥了。
  于是张锦佑担惊受怕的,死死握住自己的小小书包,眼神警惕的就像是受惊的老鼠。
  好在,火车上的人很多,很多很多,走廊里都挤满了人,让张锦佑这个逃票的并不明显。
  张锦佑挤在里面,弯着腰尽力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人和人贴在一起,别人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浓烈的汗臭和狐臭味。
  张锦佑站了很久,担惊受怕了很久,后来车上的人少了些,有好心人给他搭话,张锦佑吓得哆嗦了一下。
  警惕地看到对方不是警察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再后来张锦佑站不住了,他的脚又疼又麻,于是他也学着那些无座的人找了个车厢连接处,蜷缩成一团坐了起来。
  他靠在车厢上迷迷糊糊,脖子酸痛,肚子也叫了起来,于是他就从书包里拿出从家里偷拿的饼要吃,但是刚一打开塑料袋却闻到了酸臭的味道。
  天太热了。
  不过张锦佑并不觉得惨,因为他很快就要见到他的哥哥了,他好开心。
  并且嘴里的糖也很甜。
  十三个小时的无座让张锦佑到站之后脚步都有些发虚,整个人也好像被扒了一层皮一样颓靡了不少。
  在听到前方终点站到了的时候张锦佑才终于又活过来一些。
  他站起来时眼前发黑的差点没有摔倒,不过很快就又稳了下来跑下了车。
  他又用同样的办法钻出了车站,他没有手机,没有导航,他只能一个个人去问,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去找那个不知道他哥在没在的    A大。
  好在,他是幸运的,非常幸运的,他顺利到了A大,在校门口问过几百上千个同学之后,他被好心的同学带去了他哥哥的宿舍。
  张锦佑记得,他哥在看见他的第一眼的时候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哥!”张锦佑兴奋地叫了一声,像是归巢的雏鸟一样扑到张原的身上,一路来他都没有哭,在重新感受到熟悉的气味和体温之后,此刻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哥,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就走了?我好想你。”
  第二句话是:“哥,你别不要我。”
  张锦佑知道,自那之后,他哥就再也放不下他了。
  .
  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陈娇娇和萧小立马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第一个冲了上去。
  张原没有他们表现的那么激动,但是冒出了冷汗的手心还是彰显着他内心的紧张和害怕。
  做手术的这几个小时他一直都坐不安稳,后来干脆直接站了起来,呆愣愣的看着手术室门上正在手术中的红光。
  而刘明溪也一直平静的陪在他身边。
  此刻张原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刘明溪见状就扶住了张原的手臂,给他带来一些带有重量的支撑感。
  “怎么样?”萧小围着医生率先开口。
  郝主任摘下口罩,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在众人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郝主任继续道:“手术结束了,很顺利,肿瘤完整切下来了,肉眼可见的边界也都处理清楚了。”
  “小佑呢?”张原也终于上前问道。
  “现在在复苏室,麻醉还没有完全醒,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送回病房,你们先去病房等着吧,过后会有护士把他送下去。”
  张原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又问了一遍:“没什么事了吧?”
  “目前来看没有什么事,张锦佑术中并没有出现明显的神经性功能缺损,手术中最担心的几种情况,偏瘫,失语,脑水肿也都没有出现,等麻醉全部消退之后,我们会做一次完整的神经评估,但根据术中所见,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原露出一个笑:“谢谢郝主任。”
  郝主任摆了下手。
  张原对刘明溪道:“明溪,你带张锦佑的朋友去病房吧。”
  刘明溪点了下头。
  陈娇娇问道:“你呢,哥,你不和我们一起回病房吗?”
  张原笑了一下:“我出去抽根烟。”
  .
  张锦佑比预想中醒的还要早些,他睁开眼,病房内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一些。
  刚刚从麻醉中缓过劲儿来,张锦佑还不能张口说话,他的眼珠转了一圈,迫切地寻找着某个人的身影,但是他找了半天却没有见到他心心念念的,答应过他醒来之后会第一眼看见的哥哥。
  “哥……”
  张锦佑发出模糊的气音,他的舌头不听使唤,他说不出更多的字。
  所以他又说了一遍:“哥。”
  萧小本来还很担心,立马上前凑近要听张锦佑在说什么,等终于听清之后他却翻了个白眼:“喂喂,你不止有你哥,还有你朋友我在这儿担惊受怕鞍前马后呢!”
  但是陈娇娇却皱了皱眉:“是啊,张锦佑的哥哥不是说出去抽根烟吗,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几个小时了吧?”
  “诶?”萧小看向陈娇娇,这才意识到张原似乎一直都没有回来过,他傻乎乎道,“对哦?”
  全场最镇定的就属刘明溪了。
  张锦佑也看出了关键所在,他对着刘明溪再次说了声哥。
  刘明溪上前,平静道:“小原回去拿东西了。”
  但是张锦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竟然对抗了麻药的劲儿猛然抬手握住了刘明溪的手腕。
  张锦佑目眦欲裂,眼里都是红血丝:“我哥,话,东西。”
  刘明溪沉默。
  张锦佑怎么能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是他哥又抛弃他了。
  骗子骗子骗子,他哥又骗了他,又抛弃了他。
  就像上次他哥去上高中,他和他哥拉钩一样,这次的拉钩也同样没有奏效。
  但是他想知道,他哥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话,什么东西,还是像他哥去上大学的时候那样,什么都不和他说就又走了。
  刘明溪沉默了很久,张原和他说,东西等张锦佑稳定下来之后再给他。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
  刘明溪看向自己被攥的发白的手腕,他觉得如果要是不把张原留下的东西拿出来,那张锦佑可能会更受不住。
  于是刘明溪还是拿出了张原交给他的那个信封。
  “信?”萧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是你哥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吗,可是这年头谁还写信?他不就回家拿个东西嘛,回来之后直接说不就得了吗?”
  陈娇娇点着下巴思考:“难道是什么当面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萧小脑子活跃且不着边际道:“比如情话?”


第73章 离开
  张锦佑想要伸手去拿信,可是他尝试了几次之后,手都不听使唤地动不了分毫,刚才用力抓住刘明溪的手腕就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张锦佑吞了口唾沫,艰难地又发出了声音:“开……”
  刘明溪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他知道里面不会是信,因为摸起来很硬,像是一张卡片。
  他拆开了信封。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张银行卡。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枚戒指。
  刘明溪有些疑惑地把银行卡和戒指拿了出来,萧小和陈娇娇也感到疑惑。
  张锦佑在看到银行卡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在看到戒指的时候,更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是你哥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吗?
  ——难道是什么当面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比如情话?
  各种声音充斥在他的脑海中,犹如血淋淋的讽刺一般,张锦佑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很快,他的嘴角便溢出些鲜血来。
  病房内再次乱了起来。
  几个小时之前——
  张原对陈娇娇和萧小说他要出去抽根烟,但是实际上他出了医院之后就直接打车去了车站。
  在路上的时候,张原把自己的电话卡拔出,折断,然后换上一个张锦佑找不到也不能定位的新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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