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别不要我(近代现代)——颜归兮

分类:2025

作者:颜归兮
更新:2025-12-19 11:13:11



第50章 偷袭受伤1
  防弹越野车在夜色中无声疾驰,像一头沉默的野兽,穿梭在城市错综复杂的脉络里。车内,林溪紧紧依偎着许砚,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仿佛一片在狂风中瑟缩的叶子。许砚的手臂有力地环着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传递着稳定而温暖的热度,另一只手则与林溪冰凉的手指紧紧交握。
  “还冷吗?”许砚低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温柔,与刚才在安全屋杀伐决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溪摇了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混合着淡淡硝烟、血腥和他本身清冽气息的味道。这味道让他感到安全,却也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惊心动魄。“我们……要去哪里?”
  “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许砚没有具体说明,只是收紧了手臂,“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溪闭上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不安地转动。仓库的冰冷刀锋,安全屋刺耳的警报,密室门关闭前许砚那复杂的一瞥……画面如同破碎的胶片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他猛地睁开眼,抓住许砚的衣襟,声音带着惊悸:“许砚!你不会再把我一个人关起来,对不对?”
  许砚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到了林溪眼中深切的恐惧,那不仅仅是对外界的危险,更是对被独自留下的恐慌。他捧住林溪的脸,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目光专注而郑重,如同立下誓言:“不会。再也不会了,溪溪。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林溪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照着自己苍白惶恐的脸。他慢慢松开了紧攥的衣襟,身体放松下来,重新靠回许砚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信任,在这种时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许砚感受到他的依赖,心底那片因为杀戮和算计而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了一角。他低下头,极轻地、珍视地吻了吻林溪的额头,然后维持着这个保护的姿态,直到车子最终驶入一个隐蔽的私人码头,停靠在一艘外观低调却线条流畅的中型游艇旁。
  沈聿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华丽的笼子里。
  他被接回了沈家老宅,一座位于半山、戒备森严的中式园林别墅。他的父亲,那位向来威严、喜怒不形于色的沈氏掌门人,甚至没有见他,只派了管家传达了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在事情平息之前,不准踏出家门一步。”
  他房间的窗户对着后山的竹林,景色幽静,但他却觉得无比憋闷。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公寓楼梯间里最后的一幕——顾燃身上爆开的血花,他回头时那决绝疯狂的眼神,还有那声嘶力竭的“走啊!”
  心脏像是被撕裂般地疼痛。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冲到门口,用力拧动门把手——果然,从外面锁住了。
  “开门!放我出去!”他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实木门板,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嘶哑。
  门外传来保镖毫无感情的声音:“少爷,抱歉,老爷吩咐了。”
  “我要见我爸!现在!立刻!”沈聿咆哮。
  “老爷休息了,请您也早点休息。”
  无力的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顾燃……你到底怎么样了?是生是死?如果死了……沈聿不敢想下去,那股尖锐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如果顾燃死了,那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是他,是他把顾燃卷进来的,也是他,在最后……被顾燃用命推开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臂,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和……所谓的家族庇护。
  城市某个角落,一家没有招牌、隐藏在破旧居民楼地下室的黑诊所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顾燃躺在简陋的手术台上,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撕裂般的剧痛中浮沉。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冰冷的器械触碰着他的皮肤,缝合针穿过皮肉的感觉模糊而遥远。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坠入一片血红和灰烬交织的深渊。耳边回荡着枪声、爆炸声、同伴临死前的惨叫,还有……一个更久远、更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喊他“哥哥”……
  然后,那片混乱中,突兀地插入了一张脸——沈聿那张总是带着点欠揍笑容、眼神却亮得惊人的脸。他看到他凑在吧台边喋喋不休的样子,看到他被自己推开时委屈又固执的眼神,看到他在昏暗灯光下,眼角那一点被他指尖擦去的湿意……最后,是楼梯间里,他回头时,沈聿那张布满泪水、绝望而惊恐的脸。
  “走啊!”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咆哮在深渊里回荡。
  剧烈的疼痛猛地将他从混沌中拽回现实!他闷哼一声,倏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布满污渍的天花板,和一只散发着昏黄光线的、摇摇欲坠的灯泡。他试图移动,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左肩、腹部传来阵阵钻心的痛楚,让他瞬间冷汗涔涔。
  “别动。”一个冷漠的、带着口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个穿着沾满血污白大褂、看不出年纪的男人正站在手术台边,手里拿着缝合针线,“你命大,子弹没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再动,伤口崩开,我可没那么多血给你输。”


第51章 偷袭受伤2
  顾燃转动眼珠,看向这个男人。他认识这张脸,一个只认钱、不问来历的地下医生,代号“鼹鼠”。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送我来的?”顾燃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一个匿名电话,一笔到账很快的钱。”“鼹鼠”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上的缝合,“对方只要求保住你的命,其他不管。你仇家不少啊,外面现在找你的人,可不止一拨。”
  顾燃闭上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匿名电话?会是谁?许砚?不可能。沈聿?他当时自身难保。难道是……“白鹤”故布疑阵?不,“白鹤”的风格更倾向于直接灭口。
  唯一的可能……是“雇主”?那个最初雇佣他,让他潜伏到沈聿身边寻找“钥匙”的、隐藏在更深处的影子?对方不想他死?为什么?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疼痛让他无法深入思考。他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只是深处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更深的警惕。
  “需要多久?”他问,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躺够三天,能自己走路。想恢复战斗力,至少半个月。”“鼹鼠”剪断缝合线,动作粗鲁地给他盖上一条散发着霉味的毯子,“这里安全,但也不是绝对。你自己心里有数。”
  顾燃不再说话。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理清头绪。沈聿……他还安全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皱紧了眉头。他强迫自己压下这不合时宜的牵挂,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活下去,以及……如何反击上。
  “白鹤”……这笔账,他记下了。
  游艇平稳地航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海面上。船舱内的主卧设计得极尽奢华与舒适,隔音效果极佳,几乎感受不到海上的颠簸。
  林溪在许砚的怀抱里终于沉沉睡去,但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蹙,偶尔会惊悸般地抽动一下。许砚一直醒着,借着床头幽暗的阅读灯,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他颈侧那道淡粉色的疤痕,轻轻描摹着他柔和的眉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天光微熹时,林溪被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和海鸥的鸣叫唤醒。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许砚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以及透过舷窗洒进来的、金色的朝阳。
  “醒了?”许砚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
  林溪抬起头,对上他带着血丝却依旧温柔的眼睛,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我们……在船上?”
  “嗯。”许砚扶着他坐起身,指了指窗外无垠的蔚蓝大海,“暂时这里是安全的。”
  阳光,海浪,海鸥,与昨晚的血腥和惊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林溪有些恍惚地走到窗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道的新鲜空气,仿佛要将肺里的恐惧和压抑都置换出去。
  许砚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拥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喜欢吗?”
  “嗯。”林溪轻轻应道,将手覆盖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这里……很安静。”
  “等你心情好点,我们可以海钓,或者就在甲板上晒太阳。”许砚吻了吻他的耳垂,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就当是度假。”
  林溪知道这不过是安慰,危险并未远离。但他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暖。
  早餐是厨师精心准备的,清淡而美味。吃饭时,许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赵峰发来的加密信息。他快速浏览后,面色不变,只是眼神微沉。
  “怎么了?”林溪敏感地问。
  “没什么,公司的一些琐事。”许砚放下手机,给他夹了一个虾饺,“多吃点,你瘦了。”
  林溪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清楚,绝不仅仅是“琐事”那么简单。他低下头,默默吃着东西,心里那份不安再次悄然浮现。
  吃完早餐,许砚需要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去了游艇的书房。林溪独自留在客厅,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海景,那份劫后余生的空虚感和对未知的恐惧渐渐弥漫开来。
  他走到吧台,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握紧杯子,试图控制,却无济于事。仓库的冰冷,密室的黑暗,枪声……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现。
  他靠在吧台上,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平复。就在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拥住了他。
  “别怕。”许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事情出来了。“都过去了。”
  林溪转过身,投入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许砚……我是不是很没用?总是让你担心,还……还连累你……”
  “胡说。”许砚打断他,捧起他的脸,目光严肃而认真,“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林溪。你是我的光。因为有你在,我才觉得这个世界值得我去争斗,去守护。”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溪的眼角,“害怕是正常的,但别否定自己。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要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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