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别不要我(近代现代)——颜归兮

分类:2025

作者:颜归兮
更新:2025-12-19 11:13:11

  是不是只要他离开,就不会再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而辗转反侧?是不是只要他退出许砚的生活,就能让这份无望的感情慢慢冷却?
  可一想到真的要离开,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钝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在这里,在许砚身边,太久了。久到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一种本能。
  这一夜,林溪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少年时许砚背着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会儿是许砚挽着别人的手臂走入婚礼殿堂,背景音乐喧闹,而他只是个无声的看客。
  第二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天空,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林溪起得晚,出卧室时,许砚已经走了,餐桌上照例放着保姆准备好的早餐,还有一张许砚留下的字条,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晚上酒会,晚归。”
  字条旁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林溪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限量款的钢笔,设计简约流畅,一看就价值不菲。盒子里没有卡片,也没有任何说明。
  但这风格,一看就是许砚的手笔。他心情好,或者觉得“应该”对他好的时候,就会送他些东西。画具,电子产品,饰品……每次都是这样,昂贵,精致,却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补偿,而非情感的传递。
  林溪拿起那支笔,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他想起昨天许砚看到他抱着画框时蹙起的眉头,大概又是觉得他东西太零散,需要支“配得上”他许砚朋友的笔?
  他扯了扯嘴角,把笔放回盒子,盖上。连同那张字条一起,推到了餐桌角落。
  最后一点东西不多,林溪一个人很快就收拾完了。画室的同学基本都走得差不多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陆续拖着行李离开的同学,心里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又一次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
  他拿出手机,点开租房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浏览着学校附近出租的房源信息。眼神掠过那些或简陋或温馨的图片,心里乱糟糟的。
  真的要搬走吗?
  搬走了,他和许砚之间,那根原本就纤细脆弱的线,是不是就彻底断了?
  不搬走,难道真要像周堇说的,眼睁睁看着,直到某天许砚带着真正喜欢的人回来,介绍给他这个“最好的朋友”认识?
  他深吸了一口气,阴天的空气带着湿冷的寒意,刺得他喉咙发干。


第2章 下定决心搬家
  最终,他闭了闭眼,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中介的电话。
  “喂,你好,我想看看您发布的那个房源,今天下午方便吗?”
  中介热情的声音传来。林溪喉咙发紧,报出之前看好的那个小区名字和房型,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对,就那个一室一厅的……今天下午三点,方便看房吗?”
  挂掉电话,手心里一层薄汗。他靠在冰冷的画室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决定做下的瞬间,心脏先是猛地一空,随即被更沉重的酸涩填满。
  他最终还是去看了房。房子离美院不远,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楼道略显昏暗,但房间干净整洁,朝南,带一个小阳台,阳光能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和他与许砚同住的那个顶层豪宅相比,这里狭小、普通,甚至有些简陋,但莫名的,让他感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就这里吧。”他没多犹豫,对着中介说道,“我尽快签合同,可以吗?”
  中介有些意外他的爽快,连声答应。
  拿着刚刚签好的租房合同,林溪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感觉手里的几张纸重若千斤。他没有立刻回那个他住了两年、被称为“家”的地方,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直到华灯初上,双腿酸软。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透了。玄关的灯亮着,客厅却一片漆黑寂静。许砚还没回来,大概还在那个推不掉的酒会上。
  林溪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玄关的光晕,换了鞋,走进客厅。冰冷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许砚常用的那款冷冽木质香。他走到餐桌旁,目光落在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他伸出手,指尖在光滑的丝绒表面摩挲了片刻,然后拿起盒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光污染,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慢,一件一件,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先从画具开始。那些他用惯了的画笔、颜料、调色盘,每一件都带着熟悉的触感和气味。他小心地包裹,放进纸箱。然后是书,艺术史、画册、还有一些杂书,大部分都是他搬进来后陆陆续续买的,塞满了靠墙的那个书架。他一本本抽出来,叠好。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他常穿的也就那几件。当他拉开衣柜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抽屉时,动作停顿了。里面没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一个旧的铁皮饼干盒。
  他拿出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很零碎的东西。几张小时候和许砚的合影,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一枚许砚高中时在校运会得的金牌,当时随手扔给他玩,他就一直偷偷留着。还有几张许砚写给他的便条,大多是“晚上不回来吃饭”、“帮我收个快递”之类的内容,字迹潦草,他却每一张都仔细抚平,收好。
  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几张他偷偷画的许砚的素描。有他认真看书时的侧影,有他睡着时毫无防备的眉眼,还有一张,是想象中他笑起来的样子——许砚真正开怀大笑的时候很少,那张画,他改了很多遍,总觉得不够像。
  这些,都是他藏了十几年的,见不得光的心事。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合上盖子。这个盒子,他不打算带走了。就让它留在这里,连同他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一起尘封。
  收拾完,已经是深夜。房间里堆了几个封好的纸箱,显得有些凌乱和空荡。他坐在床沿,看着这个自己住了两年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在楼下停住。是许砚回来了。
  林溪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玄关的灯亮了,脚步声有些沉重,带着酒后的虚浮。许砚似乎没发现客厅的异常,径直走向厨房,大概是去倒水。
  林溪坐在房间里,一动不敢动,心跳如擂鼓。他能听到厨房玻璃杯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许砚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朝着他房间的方向来了。林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顿。外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房间里的动静不同于往常的安静。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门把手被拧动了。
  许砚推开门,没有开灯,就借着走廊的光,看着房间里打包好的纸箱,和坐在床沿、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的林溪。
  他身上带着酒气,但并不浓重,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带着一丝醉意,更多的是一种审视的冷冽。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酒精有些沙哑,语调却依旧是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溪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黑暗中,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模糊,只有轮廓清晰。
  他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波澜:“我找到房子了,明天就搬出去。”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砚站在门口,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将林溪完全笼罩。他沉默着,只是看着林溪,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林溪几乎喘不过气。
  许久,久到林溪以为他是不是醉得没听清,或者根本不在意。
  许砚才往前走了一步,踏进房间,酒气随之逼近。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沉,更冷:
  “你说什么?”
  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蜂蜜,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
  许砚往前踏进的那一步,带着不容忽视的酒气和压迫感,瞬间填满了门框与林溪之间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像是淬了火的钢,坚硬,且带着未散的余温——那温度来自于酒精,也来自于某种被骤然触动的、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你说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像闷雷滚过云层。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或者说总是用平静无波澜来掩饰所有情绪的眼睛,此刻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紧紧锁着林溪,不容他有一丝闪躲。
  林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这点疼痛来维持摇摇欲坠的镇定。
  “我说,”他迎上那道目光,声音竭力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找到房子了,明天搬走。”
  他顿了顿,像是要给对方,也给自己一个缓冲,补充道:“总是打扰你,也不太合适。”
  “打扰?”许砚重复着这两个字,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嘲弄。他又走近了一步,酒气混合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尾调,强势地侵占了林溪周围的空气。“你在这里住了两年,现在才觉得是打扰?”
  林溪被他话里的锋芒刺得偏开了头,视线落在旁边封好的纸箱上,那上面用马克笔写着“画具-1”。“以前是以前,”他声音低了下去,“现在是现在。”
  “有什么区别?”许砚追问,步步紧逼。他似乎完全没在意房间里打包的痕迹,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林溪身上,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因为我没空陪你吃饭?因为我去参加了几个该死的酒会?”
  林溪猛地抬起头,一直压抑的委屈和酸涩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堤坝。“不是因为这些!”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激动,“许砚,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有你的生活,你的世界,那里有数不清的人,男的女的,合作伙伴,明星名媛……而我呢?”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强行压住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我算什么呢?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一个赖在你家里白吃白住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像是一把钝刀在喉咙里反复切割。
  许砚皱紧了眉头,似乎无法理解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或者说,他拒绝去理解。“你一直都是……”他顿住了,像是在搜寻合适的词语,最终却只是生硬地说,“你住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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