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邪神同棺共枕（穿越重生）——群仙笑我

　　姜凛浑身僵硬，最终忍无可忍地按着阿伽庇的肩膀把人推开，“搞什么啊！”
　　于是阿伽庇又用他那双湿漉漉的猫儿一般的眼望向了姜凛，他连那种天真无辜的情态都像到八分，叫人实在是提不起火气来。
　　“你今天不太高兴。”
　　阿伽庇抬起手，小猫落爪般搭在了床铺栏杆上，将姜凛堵困在自己与床头之间。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姜凛，顺从之态尽显，“是不是我说错、做错了什么？”
　　到底做什么啊——姜凛脑子糨成一团，甚至忘记了自己可以轻易从阿伽庇的环围中溜走，只知道呆呆地坐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阿伽庇垂下眼睫，一副“知错能改”的乖巧模样，“如果我行事真有不周到的地方，我会补足的。”
　　如果阿伽庇还算行事不周到，也没有谁能算周到了。
　　他们住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除了现代科技相关的东西阿伽庇帮不上忙，其他活都由阿伽庇一手包办，姜凛从未活得如此轻松，每天连闹钟都不用设。
　　姜凛瞬间就说服了自己——那个梦算多大点事呢，自己这样斤斤计较反倒是失了分寸。
　　说不定阿伽庇只是想给他这个朋友介绍一下自己的另一个朋友呢。
　　“我没有，只是今天有点累了。毕竟一口气解决了两个任务嘛，报告都是熬夜写的。”姜凛捧着阿伽庇的脸，把他挪开，“倒是你！怎么变成猫来招惹我，想看我笑话吗？”
　　“砰”一声，阿伽庇又变成那只小黑猫，歪着脑袋扒拉在姜凛衣服上。
　　姜凛：“可别想就这样糊弄过去啊……”
　　黑猫在姜凛怀里胡乱拱了拱，而后又是一阵黑烟漫过，阿伽庇笑眯眯地挤在姜凛与栏杆之间的拥挤空间里。
　　情况紧急，姜凛还是给他挪了点位置出来。
　　“那是你的本体吗？”姜凛欲言又止地比划了一下，“一只猫？”
　　“是说这个吗？”黑猫又蹲在了姜凛身边。
　　“不要不打招呼就变了啊！”
　　阿伽庇重新化为人形，他挤在床上这样狭窄的位置里，甚至还有点正襟危坐的意思，“严格来说是我的本体形态之一。”
　　“……之一？”
　　“嗯。因为一些意外，我的本体异常庞大难以移动，所以需要用化身行走，不管是刚才的猫还是现在的人类形态也都只是化身而已。”
　　“这样啊——”姜凛坐直了写，嬉皮笑脸地摸了一把阿伽庇的脸，“这样漂亮，你该不会是照着阿多尼斯捏的人形吧？”
　　“不……”被这样逗弄也没有半点恼意，阿伽庇笑了笑，“其实我是先得到人形再有本体。”
　　姜凛：“开始听不懂了呢。”
　　阿伽庇仍然笑着，只是不再作任何解释。
　　“酒店的前台告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有猫就会快乐很多。”他又变成黑猫，钻进姜凛怀里，伸懒腰似的蹬了一下后腿，“所以你也有了。”
　　实在是没法再出口一句不满，姜凛只好泄愤似的狂乱地揉了揉猫头，抱着阿伽庇冲出房门，“真是的，这样我还要和工作人员解释啦。”
　　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姜凛没有去找任何一个人，抱着小黑猫上了甲板。
　　“喵。”阿伽庇乖巧地喊了一声，比真的小动物乖巧多了。
　　“这个季节吹吹海风还是很舒服啊。”姜凛手揣着猫，慢悠悠地沿着栏杆漫无目的地乱走。
　　不知道为什么，甲板上出奇热闹。不过姜凛站在边缘，也无意探听到底是有什么活动。他身边就是一对英伦腔的父女，小女孩手里抓着一只美人鱼芭比娃娃，坐在她父亲的肩头上蹬腿，“塞壬！塞壬！”
　　她的妈妈端着一支香槟走近，摸了摸女孩的头，“是的，还记得妈妈和你说的塞壬的故事吗？”
　　女孩亮出手里的美人鱼芭比，特意拨乱了纤维金发，又把塑料胳膊高高牵起，弄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会唱歌！然后把爸爸吃掉！”
　　忽然被吃掉的父亲故作不满地转了两圈，“那么小艾米丽的小汽车可就修不好了。”
　　小女孩真心实意地犹豫了一下，“嗯……那还是别把爸爸吃掉了，但是可以把讨厌的埃尔金吃掉！”
　　妈妈：“埃尔金已经给你道歉了哦。”
　　女孩：“可我还是讨厌他嘛。”
　　姜凛不在乎他们聊些什么，他望向漆黑一片唯见灯塔的海面，瘪瘪嘴道：“这儿不会真的是塞壬的地盘吧？”
　　“喵。”阿伽庇努力地动了动猫脖子。
　　“哈？”姜凛大惊失色，“来真的啊？”
　　小黑猫不再开口，但阿伽庇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姜凛脑海中，“但是雅典娜为塞壬们建造了神明领域，它们无法进入人世。”
　　姜凛松了一口气，连忙摸摸猫尾巴压惊，“那就好。”
　　他晃悠到船头，才发现这里好像是有一场派对，香槟甜点免费大派送。没想到伊斯哈文竟然没在房间里，而是跑到这儿来喝酒了，这会儿已经醉的有点不清醒了。
　　“Se maistuu hyvlt！*”
　　小巧的酒杯在他手里看上去就像是玩具一样，姜凛把他的胳膊拽下去，“好了！不能再喝了！”
　　伊斯哈文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两眼一闭醉了过去。
　　姜凛：“……”
　　这个量级是要他怎么拖？
　　借着灯影掩护，阿伽庇幻化成人形，手指轻轻翻动，就操纵醉倒的伊斯哈文站了起来，看上去动作有些僵硬地走下船舱。
　　“你知道他的房间号？”
　　阿伽庇微微惊讶，向姜凛笑了一下——显然是完全不知道。
　　姜凛抓抓头发，无可奈何地跟了下去。
　　收拾完伊斯哈文，再给每晚都要报信的事儿精队长发了消息，姜凛疲惫地回到甲板。
　　甲板上给足了灯光，为了派对的氛围而开着暖黄的灯。姜凛站在最后一级台阶前，与阿伽庇只相差两步之遥。
　　虽然不合时宜，但这时候的阿伽庇看上去真像是十四世纪的虔诚神父，散发着温柔平和的光芒——即便那只是派对的背景光而已。
　　他向姜凛递过来一支香槟，“美酒也是睡梦的朋友。”
　　姜凛对世上的食物都抱有一视同仁的热情，不过这时候的他可不是活得轻松自在的西风神，而是在危机四伏的现代社会艰难求生的打工人，不会轻易让自己喝醉。况且在ISA根本不存在什么酒局的问题，他有好些日子没接到过别人递来的酒了。
　　但他没有拒绝。
　　他们沿着栏杆行走，从大海的这一端看到大海的另一端。月亮只是海面上一枚被遗落下的贝壳，默不作声，不会惊扰沉睡的银鱼。
　　吹着晚风，姜凛后知后觉地感到凉意，但夜色很好，即便月光照不清海面，他也没有回去的打算。
　　“这趟船好像得开一个礼拜，然后我们还得换火车走。真麻烦啊。”姜凛伸了个懒腰，险些重心不稳栽到地上 ，好在跟在他身后的阿伽庇及时扶了一把。
　　姜凛这次没有道谢，也没有不自在地躲开，而是直勾勾地望着阿伽庇的眼睛，“你对谁都这样吗？”
　　阿伽庇眨眨眼，看不出是装傻还是真不懂，“怎样？”
　　姜凛索性抓住了他的手腕，晃晃，“这么周到？”
　　夜幕中一切都不清晰，没有什么能够边界分明，就连阿伽庇眼瞳的光彩也在睫下阴影中模糊了。姜凛不确定自己在看什么，好像借着夜月遮掩，他就可以得到什么不可言明的答案。
　　见阿伽庇没有回答，他又有些恼了，“难不成是你们希腊人的什么传统？”
　　阿伽庇轻轻拉起姜凛的手，熟练地牵住。柔软的皮肉相触碰，姜凛觉得自己几乎都能察觉到阿伽庇指纹的脉络——太紧密、太缠绵。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而已。”
　　阿伽庇走近半步，帮姜凛别起散落的鬓发。
　　姜凛在心底叹了口气，“算啦。”
　　阿伽庇这家伙，看起来好说话，其实根本就不能从他嘴里撬出半句话。
　　月光黯淡下来，姜凛微微眯起眼，“是不是起雾了？”
　　视线变得更朦胧些，远处的灯塔光被雾色笼罩，与他们渐行渐远了。


第15章 塞壬
　　经过美杜莎一事，姜凛对雾天格外敏感。这时候他回过头，才发现甲板上几乎没了声息，只有派对的酒桌彩灯还在。
　　那点酒意顿时散得一干二净了，姜凛随手放下香槟杯，捻指召来长风。
　　还是看不清，雾色并没有消散。
　　这种情况肯定有古怪，但现在敌暗我明，也太被动了些。
　　“啊~”
　　浓雾中传来动听的歌声，没有什么成型的曲调可言，更像是随口的吟唱，但嗓音优越，歌声便也格外动人。
　　“有神力。”姜凛侧耳听了听，“唔……是蛊惑啊。
　　歌声中含有蛊惑的力量，姜凛本想拿出耳机来稍作抵挡，但却发现自己似乎连一点中招的意思也没有。
　　他下意识看向阿伽庇，阿伽庇也回望他，没什么异常。
　　可能也是像美杜莎那样不会对非人类起效的能力吧。姜凛眯起眼远望雾气浓浓的海面，似乎从水雾中望见了一片黑色轮廓，就像是一座岛屿。
　　他忽然想起奥德修斯的传说*——归途中的英雄们被波塞冬的风浪席卷至汪洋中，而清晨时分，迷蒙的水雾会遮蔽水手的视线，惑人的歌声会牵引船只向前，来到塞壬的岛屿。那些面容艳丽的鸟身女妖会用利爪撕扯开水手的肚腹，残忍地吃下最为柔软的内脏。
　　“你刚才说的塞壬的领域……不会就在这里吧？”姜凛后退半步，警惕地四处打量。
　　阿伽庇摇摇头，“雾太重了，什么也看不清。”
　　可这浓雾根本吹不散，粘稠又湿漉漉，让姜凛很不舒服。
　　“去找埃塔米娜出来看看吧。”姜凛决定去抱伊西斯女神的大腿。
　　他走下船舱的台阶，强烈的不详感在一瞬间袭击了他——一位神明的感知是极其敏锐的，虽然没有理由，但大多数时间这种直觉都能帮到他。
　　姜凛退回甲板上，对上阿伽庇关切的目光，“怎么了？”
　　还不等姜凛开口，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台阶下。
　　那是一个白人男性，姜凛在甲板上见到过他，但印象不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没什么值得特别留意的地方。而此刻他脸色苍白，一摇一晃地缓缓走上甲板，浑身上下都像是没什么力气，唯有头颅高昂，如期待什么般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