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无声gl(GL百合)——迟小宝

分类:2026

作者:迟小宝
更新:2026-09-22 20:47:53

  “不会,夫人貌美如初,哪就老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只管贫嘴?”众人将行,小将军在府门前抱着张凝亲了一口,偷了满嘴的胭脂。
  “这些人在呢,不知羞臊!”
  “夫人不准我贫,亲一下总行吧。”李夫人走上前,点着高她半头的李云的脑袋。
  “你呀,何时能知收敛?这媳妇儿我给你看着呢,你放心去战。但要处处小心,护好爹爹。”李夫人说完话后,轻咳了几声。
  “我知道了娘。你们回去吧,雨太大了,再淋病了你。”李云对母亲言道。
  “知道了,倒是你们,冒着这样的大雨进兵,衣裳哪能干着?受苦了,我的儿。”
  “不苦,娘,好着呢。”
  小将军跨上马背,跟着李将军离去,却不想这一别,再见竟过了整整五年,早已物是人非。
  李家父子此去迎战,连战连捷,那太子拓跋司也敬李云是个英雄,见他如此无畏,想必将来自己登帝时,也是助他得势的一员猛将。
  如此说来,那张凝他真的就只有想想的份儿了。现今内外战事四起,他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而伤了李云,损了守边大将,牺牲社稷。
  可是即便如此,他对张凝仍旧心存念想,她舞剑的身影,在拓跋司心中,甚难忘记。
  张凝这些日子,盼着家书,也学着针线活计。李云走时,李夫人淋了那场雨后,感了风寒,半月未愈,汤药无用。
  张凝本想将消息告诉送信来的府兵,但是李夫人怕战场上父子因她分心,这才未提一字。那一日晨起,李夫人在房中叫人:
  “凝儿,张凝!”
  “娘,你怎么了?”
  “我觉得身上不好,今日怕是不行了。”
  “娘,你说什么呢?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我去请大夫!”张凝急出了眼泪,一面安排采薇回张府,让员外去城外请医,一面让菱荇煮药端汤,给李夫人灌下。
  夫人吃过药后,身子稍好了些,她拉住张凝的手,对她说:
  “我这身子,是打小带的病,怕是难好了。熬过了是运,熬不过是命。这些日子,你尽心待我,苦了你了。
  现今家中只有你我,若我去了,这家你要替我管好,等他们回来,便算圆满了,云儿有你,我也放心……”
  “娘,你怎么了?”
  “我觉这次,怕是过不去了。”
  “不会的,娘。您说我剑舞得好,若你好了,我教您。我那对儿鸳鸯怎么都绣不好,我还等娘教我呢?”张凝趴在李夫人床边流泪,李夫人揉了揉儿媳的头发。
  “莫要哭了,凝儿。你可知每次看你,我都想着,若我那云儿如你一般,该多好啊。云儿很是好看,却从未穿过女装,戴过发饰,涂过胭脂,多遗憾呐。她也从来不曾与我说过心事……咳咳。”
  李夫人感觉胸中闷着,咳得厉害,喘气很是费力,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张凝守在床边,这婆婆初时与她不睦,时间长了反觉得脾气合得来,可这好景未长,李夫人身子如此弱,来瞧病的医生,个个面露难色,这夫人恐真难熬过这个秋了。
  入夜后,李夫人服了药,打发张凝回自己的屋子睡觉。
  “娘,我留在这里陪你。”
  “陪了这些日子了,你也乏了。不必陪了,好好睡一觉。”张凝看老夫人执意要她离开,近来也确实困乏了些,这才带着熬得困顿点头的采薇,走回别院。
  草草洗漱后,张凝睡下了。三更时,外面忽来风雨,张凝正梦到李云返程,便被雷声惊醒。她起身喊了句:
  “采薇!菱荇!”
  “小夫人,我在呢。”菱荇觉轻,采薇早已睡死,听不见惊雷。
  “穿好衣裳,陪我去看看夫人。”
  “好。”
  张凝醒后,心更不安,她等不及雨停,冒着如烟大雨,在夜里进到李夫人房中,那纸伞丝毫不能遮雨,张凝的衣裙已经浇染透了。
  “小夫人,你怎么来了?”
  “夫人怎么样了?”张凝掸着身上湿衣,小声问道。
  “一直睡着,未见醒。”守夜的婢女说道。
  “不该啊,娘身子病着,我在时,她夜里总起。怎么外面雷声这样大,她却睡得这么实?”
  “这,奴婢也不知。”
  “带我去看看。”张凝随着侍婢入房,侍女点起灯来,张凝凑近夫人,见其真的闭目睡着,才算安心。
  她嘱咐身边人关好门窗,莫要夫人受了凉。还轻轻地为夫人盖上被子,可是当手触到夫人身体时,发现她身子硬着,张凝慌忙去握李夫人的手,发觉这手已僵硬冰凉。
  “娘,娘啊……”
  拓跋召几次想入宫见母妃,皇帝不许,还密谋下令,说贺兰贵妃干涉朝政,蛊惑君心,赐了她毒酒白绫。
  拓跋召得知消息,带着人马冲入宫中,救下母亲。这时皇帝拓跋圭赶来,以谋逆之罪,举剑来击拓跋召,拓跋召早对拓跋圭失望透顶,况且都城因战空虚,他外公贺兰危此刻趁虚而入,已经带兵入了平城,不如将错就错,彻底断了这父子之情。
  拓跋召与皇帝,在贺兰贵妃平苑对峙,十六岁的拓跋召剑抵拓跋圭咽喉,他狠下心来,用拓跋圭赐予他的宝剑割断了皇帝脖颈,自此背上了杀父弑君的罪名。
  都城之变,城内太子亲信快马赶到边境,代地内外闻听消息者,皆为震惊。
  将军府却在此时传回老夫人病逝的消息。李云在李将军营中哭了一通,她要赶回城却被父亲拦住。
  “此刻是在营中,没有太子之令,不可撤兵。”
  “我单骑只马,自己回去!”
  “胡闹!云儿,现今你是将,御北之战未捷,宫中之乱未除,你就不能走。”
  “忠国重要,那家呢,就无妨了吗?我娘生养我十九年,我未尽孝,现时竟连回家见母最后一眼都不行吗?凝儿一人在家,她如何应对家中之事?”李云擦着泪问道。
  “云儿,忠孝难两全,我也不想如此。”
  两人争执之时,拓跋司从营帐外走进来。他双眼红着似刚哭过,可他口中之言,却毫无情绪。
  “二位将军,柔然撤兵了。现今宫中之变,需我带兵回去平乱,绝不能放任拓跋召窃国,如今我方知,父皇杀我亲母之由,确不该让外戚专权。”
  “我等愿听殿下调遣。”
  “好,我先带兵回都,你们父子二人断后,若柔然再起兵,也好钳制一二。”
  “如此甚好。”李云知能回城,心里稍作安慰。
  “云儿,勿要多言。”李将军对李云说道。
  “我知你失母,正急着回去。现今你那夫人一人在家中,恐难应对。也该早些回去。
  这些日子应战,你李氏父子之功,我记下了。待我平了内乱,定与你等封赏。”拓跋司言道,李云未答话,李将军接道:
  “臣惶恐,太子殿下不必言此,为国尽忠是做将的本分。您乃太子,这天下无二主,李?定全力保太子无恙。”
  “将军真忠臣也。”
  第二日,太子领军先行,李家父子仅余不足千人骑兵,太子行了半日后,他们才领兵撤往边境代地。
  这一行,要防着柔然突袭,魏军每日面朝北地扎营。却不想得知魏国宫变的刘谷,趁机北上来袭,在魏国边境,两军相对,骑兵擅短战,能攻不能守,再次陷入宋军包围。
  李云骑马突围,却在阵前看到了熟悉身影,她如何也不敢相信,此刻与她对垒的,是旧时公主拓跋熙。


第20章(二十)李府之丧
  宋军设下阵来,将魏兵逼至关外。李云铠甲上遍布血迹,李?手臂中箭,单手挥枪迎敌。
  “云儿,我护你冲出去!”
  “不要,我要爹和我一起走!”
  “听话。”
  “我不听!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李云扬鞭冲到阵前,一路砍杀,李?知此战难胜,所以抱着必死之心,只想送李云出去。
  李云虽是将军,但在李?眼中,她永远是他的掌上明珠,他知自己亏欠女儿,此刻绝不能让其丧在此处。
  李?立马踢伤李云马前宋兵,拉着李云的马头缰绳,带她冲杀出来。身后魏兵被宋军拦下,一小队宋军骑马来追李家父子一行,而堵住突围之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公主拓跋熙。
  “公主,你为何?”李云问道。
  “为何?我那父皇先扔下我,还要杀为我求情的母妃,要不是外公家书,我如今还蒙在鼓里!我兄长谋逆是逼不得已,拓跋司归都,将我兄长母妃围困城中,我不能坐视不理。
  李云,你也看到了,这帝王之家,骨肉相残,你又护它做什么?”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替人领兵,攻的是你拓跋氏的天下!”
  “拓跋?笑话。从我成了弃子,入宋城那一刻开始,我便与代国,不,是魏国再无干系。堵你们去路的人,叫刘熙。今日若魏国边境失守,我看那拓跋司,敢耐我兄长如何!”
  公主眼中全然没了往日模样,李云这一刻无法去判是非。但既是敌,免不得一战,李?将军小声对李云说:
  “我护你带人往北路走,赶回营地搬人来救。”
  “爹,我不能走,我应了娘要护好你。”
  “云儿!最后一次听爹的话,活下去可好?”李?将军的眼睛通红,李云重重地点了头,泪水在眼中溢出。
  李?身边只有两个副将,他带着人向拓跋熙冲去,此时李云与副将若玺领着最后十几人骑马夺路往北而去。拓跋熙直走北路,去堵李云。
  李?将军刚刚近前,埋伏在两侧的宋军弓箭手,便放出冷箭。
  三人三马陷于箭海中,李云回头看到这一幕停了马,她想叫声父亲,却喊不出声来,李?中了数箭,一生戎马他觉得无憾无悔,可看到李云停步,他心急如焚,用尽全力大喊:
  “走啊!”
  李云的泪蒙了眼,看不清前路。可她答应李?要活下去,这才转过马头。
  “驾!”
  即便如此,李云也未躲过追兵,她让剩下的残兵,分路而逃,拓跋熙不管旁人,只追李云一个,此刻两千轻骑只剩下她一人了。
  李云想着,既然必死,为何不再杀一阵,来个痛快,给爹爹报仇!她扯下染血破碎的战袍,冲进宋军阵中,挥剑来击。拓跋熙身后小将,已将弓拉满,拓跋熙却拦下他说:
  “别放箭,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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