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分离(近代现代)——汀洲不观

分类:2026

作者:汀洲不观
更新:2026-09-22 20:17:05

  “回来。家主醒了。”
  何三打断他的话,言简意赅。
  何修安一愣,爷爷醒了?
  爷爷昏迷了这么久,终于醒了!
  他连忙点头:“我这就回去!”
  何修安来的时候,何老爷子卧室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何修逾,何修泽,何穆宁,何穆沁,除了出国的何穆涵,全到了。
  何修宁看大哥来了,赶忙迎上去:“大哥,你来了!爷爷正说要见你呢。”
  又瞥见何修安戴着个口罩,奇怪的问:“大哥,你怎么戴上口罩了?”
  何修安也不想戴,这一路上憋的他难受,还不是因为顾尘昨天打了他一巴掌,到现在脸上都还有红印,早上出门前要不是老王看见,提醒他,他还不知道呢,紧急找了个口罩戴上。
  但这事儿肯定是打死都不能说,他只能含糊其辞:“呃……有点感冒,没事。”
  何穆宁也没细想:“哦哦哦,那快进去吧,爷爷正等着你呢。”
  何修安点头,推门进去。
  屋内宽敞明亮,干净整洁,桌上常年摆着鲜花。
  何老爷子正靠坐在床上,身边站着何修远。
  此时何修远正微微俯身听何老爷子说话,不知何老爷子说了什么,何修远频频点头。
  见何修安来了,两人自觉停止话题。
  何三向后撤几步,给何大让出位置。
  何老爷子收起脸上的威严,笑眯眯的对何大招招手:“修安,过来,上爷爷这儿来。”
  话语里满是亲切,但何修安还是感觉后背发凉。
  何老爷子这人,脾气不好,年轻时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不然也不能在一众兄弟姐妹中突出重围,拿下家主之位。
  而对待下一任继承人,何老爷子也打算采取严格培训的方式。
  奈何也不知道是自己年轻时做的孽太多还是怎么的,自己三个儿子愣没一个能行的。
  大儿子半路出家上了山,二儿子客死他乡,只剩一个三儿子,还性格阴暗,实在不适为家主之选,前几年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死了。
  何老爷子没办法,只能在孙子辈培养继承人,挑来挑去,何修远最合适不过,沉着稳重,心思细腻。
  所以从九岁那年起,何修远就被接到老爷子的主楼,完全按照严苛的继承人计划培养。
  何老爷子对谁都一副威严做派,唯独对待何修安除外。
  可能是因为何修安是自己的长孙,也可能是因为何修安性子单纯善良,总之,何老爷子对何修安是会格外疼爱些的。
  但也不多。
  只能说聊胜于无罢了。
  毕竟对于何老爷子来说,何家整个家族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是家族有需要,何老爷子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任何一个人,包括何修安。
  何修安从小就怕这个爷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能看的出爷爷对他是跟对别人不一样的,但就是对这个爷爷喜欢不起来,。
  何修安走到床前,乖巧的张口:“爷爷,您醒了。”
  何老爷子拍拍床,让他坐到自己旁边,
  何修安拘谨的坐下。
  何老爷子也注意到他戴个口罩,关心的问:“怎么了?还戴上口罩了?”
  一旁的何修远神色微动,猜到了应该跟顾尘有关,但还是道:“何修安,把口罩摘了跟家主说话,别没规矩。”
  何修安身体僵了一瞬,声音有点紧张:“我……我有点感冒了,怕传染给爷爷……”
  何老爷子轻轻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的,修安,摘了吧,夏天捂着多难受啊,爷爷不怕。”
  话说到这份儿上,何修安再想掩盖也无计可施,
  他连忙向何三投去求助的目光,奈何何三连个眼神都没回应他,始终低头站在一旁。
  何修安现在只能祈祷红痕消了。
  但哪那么快,从出门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一个小时,能看不出是巴掌印就不错了。
  他缓缓摘下口罩,动作越发局促。
  确实看不出是巴掌印了,但红痕还在。
  何老爷子脸瞬间阴沉:“脸上的伤怎么来的?谁弄的?”
  何修远用余光扫一眼,也皱了皱眉,没想到顾尘弄了这么大动静,还赶上老爷子醒来。
  何修安咽了咽唾液:“呃……我……不知道……”
  他还不太会说谎,一说谎就紧张的磕巴。
  但不能让别人知道是顾尘打的,尤其是家主。
  何老爷子脸更黑了,自己才昏迷几天,就有人敢动何家的人了,真当自己死了不成?何三也是个废物,怎么连个傻子都保护不好,竟让人骑到何家头上来。
  他扭头看向何三,声音不怒而自威:“你跟顾尘是干什么吃的?修安怎么被人伤了?”
  说起顾尘,他又看向何修安:“顾尘呢?我怎么没看他跟着你?”
  何修安后背密了一层汗,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何三到底比他镇定的多,替何修安回话:“对不起,家主,是我没照顾好老大,顾尘昨天被我派去谈生意了,现在还没回来。”
  其实何三也不知道顾尘去哪了,但只能把一切先揽到自己身上再说。
  何老爷子明显对于何三自作主张把顾尘调离何大身旁有了意见。但毕竟他是自己钦定的继承人,也确实有这个权利,不好多说什么。
  老爷子冷眼盯了何三几秒,才道:“谁伤的修安?”
  何三垂头:“修远不知。”
  “找,找到就埋了。”
  “是。”
  出了主楼,何修安长出一口气,苦着脸看向一旁的何修远:“老三,别查了,我这脸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何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下回说谎前眼神别乱晃。”
  何修安被拆穿,顿时有些尴尬。
  何三倒也没过分指责,平静地问:“顾尘弄的?”
  何修安睁圆双眼:“你怎么知道?”
  说完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又赶紧用手捂嘴。
  何三捏了捏眉心,在心里怪顾尘做事鲁莽。
  何修安轻咬嘴唇,伸手拽住何三衣袖:“老三,你别埋顾尘好不好……”
  何三莫名其妙:“我埋他干嘛?”
  何修安怔愣一下:“那爷爷那边……”
  何三掸掸衣袖,迈步走远。
  “家主老了,该安享晚年了。”


第15章 置身事外
  五天后,传来何家家主再度陷入昏迷的消息。
  何家上上下下,除了稍微有点傻的何修安,都心知肚明。
  权利更迭,新旧替代,就如同大海中的涨落潮一般,表面上规律自然,背地里暗流涌动,血雨腥风。
  但总归,会有人赢。
  弱者被遗弃在角落,人们争先恐后地对胜者表忠心,生怕被当成前朝余孽般杀鸡儆猴,尽管这前朝表面上看还没完全落下帷幕,但也人们都知道,那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顾尘这五天没离开何修安的西院半步,同样,也没让何修安出西院半步。
  特殊时期,不得不防。
  直到最后尘埃落定,胜负已分,才终于打开院门。
  何修安对此一概不知,只是被顾尘关在屋子里学那些鬼画符的金融知识,也不管他能不能听的懂。
  同样被关在屋子里的还有江城著名金融系教授。
  五天后顾尘开房门,教授长出一口气,佝偻着腰走出书房。
  顾尘递给教授一张纸让他擦擦汗。
  “陈教授,辛苦了。”
  教授赶紧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大少爷他……天资聪颖,呃,一教就会。”
  顾尘微微一笑,招呼保姆:“张姨,帮我好好送陈教授出去。”
  “诶。”
  保姆带着陈教授离开。
  何修安从书房慢吞吞走出来,语气蔫蔫。
  这五天简直把他的精力都消耗殆尽。
  “顾尘,为什么让我学这些啊?”
  顾尘发现何修安瘦了,他本来就不怎么胖,现在经过小一周金融知识的摧残,更瘦了。
  小小一个,跟周围的灰理石砖站在一起,显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顾尘走过来,摸了摸何修安的脸,声音平静,
  “还疼吗?”
  何修安低头摇了摇头。
  “早好了。”
  “嗯。”
  空气静谧半刻。
  “陈教授刚才跟我夸你天资聪慧。”
  何修安惊喜的抬头,看到顾尘平静似水的眼眸,又把头垂下。
  “没有。何教授骗你的,我很笨,学不明白。”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失落。
  顾尘想了想,问:“还想学吗?”
  如果想学的话,自己也可以教。
  不是什么难事。
  但何修安摇摇头:“不想学了。”
  顾尘便点头,“好,那就不学了。”
  “真的啊?!”何修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
  不想学就不学,本来就是为了打发时间的,也没指望何修安真能学会这些。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懂得怎么享福就够了。
  顾尘带何修安下楼。
  餐桌上是张姨做的各式各样的美食,摆了整整一桌。
  顾尘告诉张姨何修安今天出来,让她给何修安做点好吃的补补,张姨便起大早就开始忙活,净挑大少爷爱吃的做。
  何修安在书房清淡了五天,现在看见这些都眼冒金光。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顾尘。
  顾尘平淡的宣布喜讯。
  “可以随便吃,但不许吃撑。”
  何修安疯狂点头。
  随便吃,这好日子上哪找去?
  顾尘难得的这么善良,可不能浪费机会,今天势必要把这七天饿的全补回来!
  饿狼出山,猛虎扑食,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何修安开始思考其他事情。
  中午太阳出来,照的地面暖乎乎的,几只小狸花猫在西院假山上,上蹿下跳,玩的不亦乐乎。
  何修安趴在窗前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便站起身来。
  保姆正在一楼打扫卫生,见自家大少爷闷闷不乐,道:“大少爷,怎么啦?”
  何修安眉头紧了紧又松开,轻轻叹了口气。
  “没什么。”
  保姆自小照顾何修安,拿他当自己亲孩子,不忍心看他伤心,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伤心,只能试图转移注意力。
  “要不您去找顾少爷玩会儿?我刚刚看他在影音室了。”
  何修安眼睛亮了一瞬,而后变得更加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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