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这事确实是我莽撞了。”陆诩难得坦承过错,声音低了几分,“等他醒了,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认,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不会牵连你们的......但是眼下先顾着他的伤要紧。”
  沈玄策闻言,伸手轻轻碰了碰陆诩的胳膊,眼底藏着担忧,若是之后要罚陆诩,他定然会陪着。
  林知予自始至终没有出声,手臂稳稳托着萧凛,指尖轻轻拂过萧凛苍白的侧脸,心里又是火气,又是心慌。
  他抬眼看向陆诩,却也没有开口斥责,现下萧凛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先把人抬回紫宸殿。”林知予的声音带着一点压着的疲惫,转头看向跟过来的内侍,“你们立刻回殿内收拾一间静室,备好冰布伤药,再传两名稳妥的太医在殿外候着。”
  内侍连忙应声,慌慌张张转身快步离去。


第169章 陆诩恼羞成怒
  陆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主动开口,“我跟着一块过去,夜里我守着,他夜里但凡有一点异样,我第一时间就能诊治。”
  沈玄策紧跟着接话,“那我也一同前去,有什么杂事,都交给我来。”
  林知予微微颔首,手臂微微收紧,抱着怀中昏迷的萧凛想起身,奈何萧凛长得太大只了,他抱不动。
  沈玄策见状把萧凛接过来,“我来吧。”
  林知予点点头。
  回到紫宸殿静室之内,沈玄策轻手轻脚将萧凛安放到铺着软衾的床榻上,小心翼翼避开后脑那块红肿的伤处,替他掖好被角。
  宫人依照吩咐取来裹着细布的冰坨,静立在一旁候着,林知予怕自己不通医术,造成二次创伤。
  所以由陆诩亲手照料萧凛,房间里只余下萧凛浅淡又不稳的呼吸声。
  结束之后,林知予站在床沿,垂眸望了一会儿昏睡的萧凛,片刻之后才转过身,抬眼朝着一旁还在低声叮嘱宫人留心伤处的陆诩开口,“你跟我过来。”
  陆诩闻言心头一跳,后背微微绷紧,像是被人掐着后脖颈拎起来的猫,半点不敢造次。
  方才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散了大半,心知林知予这是要单独和他说这件事。
  他没敢推脱,安安静静跟在林知予身后往外走。
  沈玄策站在床榻边,目光追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眉宇间浮起一层挥之不去的担忧。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林知予盛怒之下重责陆诩,却又明白这件事陆诩的确做得太过莽撞,何况自己也有错,没有上前插话的立场,只能留在屋内,守着榻上昏迷不醒的萧凛。
  不过沈玄策愿意替陆诩受罚,他体格壮,受点伤没什么。
  陆诩不行,他太瘦了,又娇气,经不起打。
  林知予带着陆诩走到隔壁一间僻静的厢房,这里平日里只是供人闲坐歇脚,少有人来,最适合私下谈话。
  房门被林知予反手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的动静,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陆诩站在屋子中央,不再是往日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垂着肩,视线落在脚边的地砖上,先一步开口道,“要骂就骂吧,今天这事确实是我冲动了。”
  林知予转过身看向他,脸上并没有滔天的怒火,只是神色沉敛,恨铁不成钢的道。
  “陆诩,你这次真的太莽撞了,我知道萧凛于你多有亏欠,”林知予放缓了声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就算你心里有火气,也不该顺着他的话真的下手。”
  “不是因为他是皇帝就要处处忍让,是因为万一方才那一下偏上半分,真的造成什么重伤,后果谁都兜不住,到时候治你的罪怎么办?”
  “你要我和沈玄策怎么办?”
  陆诩抿紧唇,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袖口,低声承认错误道,“我当时留了力道,也偏了角度......但做完后我心里也知道了,做这种事本身就蠢。”
  “真要是出了事,别说我,沈玄策也一定会被我连累。方才诊脉看见只是瘀肿,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回想起来,后背还是发寒......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万幸现在暂时无事,”林知予望着他,“但是接下来几日,你需要寸步不离盯着萧凛的状况,看看能不能将功补过。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第一时间告诉我,等萧凛醒过来,我再帮你说说,看他那边要如何,再说。”
  陆诩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林知予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不希望自己出事,再推脱只会让他担心。
  都怪自己太莽撞了,连累了林知予。
  真是不该。
  陆诩抬眼看向林知予,神色郑重地点了下头,“我知道,我会盯紧。”
  林知予见陆诩这次没跟他拌嘴,反而认认真真认了错,心底掠过一丝欣慰,轻轻叹了口气,“你啊。”
  短短的两个字,里面裹着无奈,也带着几分松快。
  他没有再多苛责,抬步推开厢房的门,率先往外走去。
  陆诩沉默地跟在林知予身后,垂着脑袋,往日里那副桀骜的气焰此刻敛得干干净净。
  二人刚踏出厢房,守在门外的沈玄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他目光先落在陆诩身上,随即转头望向林知予,语气笃定又恳切,“帝师大人,若是要追责,我愿意替陆诩承受惩罚。”
  林知予闻言有些兴趣的挑了挑眉,视线慢悠悠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拖长语调应了一声,“哦?”
  陆诩耳朵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方才在厢房里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窘迫一下子翻涌上来。
  他抬掌“啪”地拍在沈玄策的胸口,瞪着对方低声呵斥,“闭嘴!说什么呢!”
  他这一下算不上疼,却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力道,掌心撞上沈玄策坚实的胸膛,发出一声响。
  陆诩往后撤了半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斜眼剐了沈玄策一眼,压低声音埋怨,“这事是我自己闯出来的祸,凭什么要你来替我扛?我自己做的,自然自己担着,用不着你瞎掺和。”
  沈玄策被他拍得身子微顿,却半点没有退让,垂眸望着陆诩泛红的侧脸,眼神柔和又执拗,“我不想见你受罚。”
  “你——”陆诩一时语塞,脸颊热得厉害,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回他,只能狠狠拧了一把沈玄策胳膊,示意他别再继续往下说。
  林知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哭笑不得。
  他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二人之间暗涌的拉扯,“先别忙着说受罚不受罚的。眼下最要紧的是萧凛,他还躺着没醒。等萧凛醒了,事情到底怎么了结,之后再说也不迟。”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静室紧闭的房门,眼底又漫上一层淡淡的忧色。
  陆诩也敛了方才那点慌乱,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覆上认真的神色,“放心,今夜我守在这里,一刻都不会离开,他但凡有半点异样,我马上出来通报。”
  “更何况还有我亲自诊治,只要药材充足,就没有我陆神医救不回来的人!”
  沈玄策站在陆诩身侧,稳稳接话,“那我留下来陪着,夜里需要取药、传人的杂活,全都交给我。”
  林知予微微点头,抬步推开房间的门,朝榻上尚且昏睡的萧凛望了一眼。
  少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额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仿佛即便陷在昏迷之中,心神依旧不得安宁。


第170章 这萧家指定有点说法
  林知予抬手,拿过榻边叠好的软帕,轻轻拭去萧凛额角渗出的薄汗。
  指尖触到少年微凉的肌肤,看着他即使深陷昏睡,眉头拧起,长长的眼睫不安地轻轻颤动,想起他后脑那一片刺目的红肿瘀伤,心底便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明明前一刻还在偏执地闹着要伤害自己,此刻安安静静躺在这里,褪去了锋芒,只剩下一副脆弱不堪的模样。
  陆诩站在一旁收拾着盛放草药的瓷碟,抬眼望见林知予眼底挥散不去的担忧,低声劝道,“你已累了大半日,也该回去歇歇吧。”
  “这里有我守着,脉象、体温我会时时查看,一旦出事立刻喊你,不会耽搁。”
  林知予垂眸凝视着榻上的萧凛,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唇瓣上,心口沉甸甸地揪着。
  若是自己此刻离开,万一这孩子醒来的时候,睁眼看不见熟悉的人,怕是又要陷入惶恐委屈之中,免不了又暗自伤心。
  若是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
  林知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低,“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陆诩瞧他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益,便也不再规劝,只把备好的药材、冰块一一摆放妥当。
  静室之内烛火摇曳,窗外夜色缓缓浸染宫宇,殿内只剩下烛芯偶尔噼啪的轻响。
  难得得些空闲,二人便隔着一张矮几,小声聊起近况。
  “对了,”林知予开口,目光望向陆诩,“当初你们被关押,后来被放出来之后,过得怎么样?”
  陆诩闻言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包的绳结,“还行,挺好的。”
  说完偏头往门外瞥了一眼,听见外面廊间传来沈玄策在门外忙忙碌碌的动静,眉头微微一皱,扬声朝外理所应当的吩咐道,“沈玄策,你先回去吧,把方才药圃没处理完的草药接着弄完。”
  别杵在这儿耗着了,留在这里净说些有的没的,太烦人了。
  廊外的动静顿了顿,片刻后才传来沈玄策低沉的应声。脚步声慢慢远去,想来是真的遵命离开了。
  屋内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诩收回视线,敛去方才那副随意的笑意,语气才真正沉下来几分,显露出几分不愉。
  “说是放出来,到底还是受人盯着,出入各处都有限制,不过好歹性命无忧。”他低声道,“比起关在暗牢里不见天日,已经算是天大的优待了。”
  林知予闻言默然,烛火映在他眼底,心事重重。
  “萧承没有为难你们?”
  “明面上没有。”陆诩淡淡道,“只是处处设防罢了。”
  说话间隙,他时不时转头看向床榻,伸手探一探萧凛的额头,又留意着伤处外敷的冰布温度。
  榻上的萧凛依旧沉睡着,偶尔会无意识地蹙紧眉,喉咙里溢出一点细碎模糊的呓语,听不真切字句。
  林知予往床沿又坐近了些许,手臂撑在膝头,一瞬不瞬看着少年的睡颜。
  榻上的萧凛喉间滚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破碎的字音断断续续飘出来,“老师......老师......”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皮底下的眼珠微微转了几圈,呼吸也稍稍加重,一副马上就要挣脱昏睡醒转过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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