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古代架空)——枯木悬铃

分类:2026

作者:枯木悬铃
更新:2026-09-21 09:19:31

  那只他们上街套圈得来的小白猫蜷在萧凛腿上,闭着眼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萧凛大半身子都依靠在林知予肩头,侧脸轻轻蹭着对方的衣袖,眉眼温顺驯服,半点帝王气场全无,完完全全是孩童寻求依靠的模样。
  听见推门的动静,林知予抬头,在看清来人是萧承的瞬间,心头复杂的感情翻涌上来。
  先是实打实的松了口气,悬了多日的担忧终于落地,北疆战事落幕,对方平安归来,数次舍身相救的恩情沉甸甸压在心间,无法视而不见。
  可下一瞬,过往被萧承强势圈禁、失去人身自由、被对方用偏执方式捆绑束缚的窒息记忆又陡然涌上脑海,让他下意识指尖微蜷,周身多了一层难以察觉的疏离。
  感动与怨怼交织,动摇与忌惮拉扯,迷茫和尴尬堵在胸口,让他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面对。
  林知予只能勉强压下纷乱心绪,起身迎上前两步,语气尽量平和,“王爷回来了,北疆一路凶险,辛苦了。”
  这句客套又带着真切关切的话语,像一根细刺扎进萧凛紧绷的神经。
  原本慵懒靠着林知予的萧凛浑身骤然僵硬,握着对方衣摆的手指收紧,缓缓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冷冷望向门口的男人。
  萧承身形挺拔,一身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扑面而来,仅仅静静站着,就让混沌失忆的萧凛本能生出极强的危机感。
  他状似被吓到般慌忙往林知予身后缩去,大半身子躲在对方脊背之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眼神戒备又惶恐地盯着萧承。
  林知予立刻抬手轻轻拢了拢萧凛,将人护得更严实了些,转头对着萧承语气略带无奈地开口,“你气场太强了,收敛一点,别吓到陛下。他现在心智跟孩童无异,胆子特别小,经不住你这般压迫。”
  萧承在心底冷嗤一声,没理萧凛的小把戏。
  他目光温柔落在林知予身上,上前半步,视线仔细扫过他全身,确认没有半点伤痕,悬在半路的心彻底放下。
  听别人说他总是不放心,一定要自己亲眼看过才能确认林知予真的没有受伤。
  萧承嗓音带着征战过后的沙哑低沉,叹道,“本王最挂念的就是你,北疆诸事皆已妥帖,不必再忧心。”
  说话间,他余光淡淡扫过躲在林知予身后的萧凛,眼底掠过一丝淡漠的俯视,转瞬又不着痕迹收回,重新落回林知予脸上,状似体恤道,“听闻陛下遇刺重创失忆,这些日子劳你日夜守着照料,费心耗神,委屈你了。”
  林知予轻轻摇头,这算什么委屈,现在的萧凛可比长大后的好玩的多,逗起来格外有意思。
  可惜萧凛毕竟是大启的陛下,长久下去不是办法,终究要恢复过来的。
  “谈不上委屈,陛下伤得太重,离不得人照看,许多朝政无法批阅,有些事臣的权限决定不了,现在王爷回来了,北疆后续安置、边关互市这些繁杂公务,也能一同商议敲定。”
  “本王自当替你分担,知予行事亦无僭越之说,你做什么都可以。”
  萧承顺势往前踏出一步,下意识便想去触碰林知予的手腕,姿态熟稔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手腕还未碰到衣袖,身侧忽然传来一声。
  萧凛猛地从林知予身后钻出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胳膊,整个人牢牢贴在身侧,仰起一张尚且带着稚气表情的脸,软糯却异常执拗地开口,“不准碰我的老师。”
  成年人的躯体,孩童式直白的护短,看得人格外揪心。
  萧凛不懂朝堂权谋,不懂婚约归属,只清楚感知到,眼前这个男人能让老师展露不一样的神色,是要来抢走他唯一温暖的坏人。
  萧承垂眸看向萧凛攥得发白的指节,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极具压迫感的笑意,好整以暇地慢条斯理开口道,“陛下重伤失忆,连皇叔都不认得了?”


第159章 呸!
  萧凛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得心头发颤,后背未愈合的伤口隐隐抽痛,手指攥着林知予的衣袖不肯松开,脑袋摇得飞快,梗着脖子反驳道,“什么皇叔,我跟你一点都不熟。”
  呸!
  我都没跟你说过话,更没叫过什么皇叔。
  这人真讨厌,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和老师成亲。
  不要脸!
  其实萧凛这时已经不记得林知予多少岁了,但是不妨碍他觉得老师风华正茂,正当年轻。
  这个老东西根本配不上他的老师!
  萧承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意,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长辈威压,“君臣辈分摆在那里,血脉亲缘断不了,本王是你名正言顺的皇叔,怎么能说不熟。”
  “反正就是不熟,你离老师远一点。”萧凛往林知予身侧又挤了挤,整张脸都透着抗拒,“老师是我的,不许你总盯着他看。”
  “陛下失忆糊涂,便可以不分长幼、肆意妄为了?”萧承慢条斯理开口,字字都带着敲打,“若非本王在北疆稳定朝局,又暗中布下人手护着你,不然就凭你,那日巷中刺杀,知予早已身陷险境。”
  萧凛听不懂朝堂利害,只听见对方暗含指责的话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又倔强地闷声道,“不用你假好心,我会保护好老师的。”
  两人一来一回,就这么针尖对麦芒地争执起来。
  林知予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都是无奈。
  真是没辙,都到这个地步了,萧凛脑子受创失忆,褪去了往日帝王的城府锋芒,居然还能本能地和萧承针锋相对吵上几句,这两个人的别扭羁绊,算是刻在骨子里了。
  林知予连忙抬手拍了拍萧凛的手背安抚,转头对着萧承略显尴尬地解释,“王爷,他现在心智就跟小孩子一样,安全感极度匮乏,对依赖的人护得很紧,你别跟他计较。”
  “自然不会。”萧承从容收回手,目光深意沉沉掠过萧凛紧抓不放的手臂,缓缓说道,“圣上龙体要紧,本王会调集太医院的御医进行会诊,全力诊治淤血旧伤。”
  “只是你连日不眠不休照看,早已透支体力,往后陛下的起居饮食、日间看护,尽数交由本王挑选的心腹内侍接手即可,你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
  话说得冠冕堂皇,处处都是心疼林知予的模样,内里的算计却昭然若揭。
  他要一点点拆分萧凛与林知予朝夕相伴的独处时光,割裂萧凛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再借着商讨公务、打理朝局的名义,日日占据林知予身边的位置。
  萧凛瞬间听懂了暗藏的深意,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眼眶唰地泛红,抓着林知予衣袖的力道几乎要将布料生生撕裂,仰着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老师不要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看着少年惶恐无助快要落泪的模样,林知予心下一软,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一边是堆积如山亟待处理的国家大事,一边是受创后脆弱易碎、离开自己便会彻夜难眠的萧凛。
  萧承静静伫立一旁,将萧凛慌乱无助的样子尽收眼底,心底笃定万分。
  如今的萧凛没有任何筹码,仅凭一点伤病带来的短暂依附,根本不足以与自己抗衡。
  他再度看向林知予,语气温和却道,“知予,我们先去偏殿商议一下,很快便折返回来,本王留了侍卫守在殿外,况且还有小猫陪着陛下,不会出任何问题。”
  林知予沉吟许久,终究无法反驳这份合情合理的安排,俯身揉了揉萧凛的发顶,放柔声音反复安抚,“我去和你皇叔谈正事,很快就回来,乖乖等着我,好不好?”
  萧凛鼻尖酸涩,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不敢任性哭闹惹林知予厌烦,只能一点点松开攥紧的手指,闷闷地低应一声哈“好......一定要快点回来。”
  林知予再三叮嘱宫人悉心照看,才跟着萧承一同踏出紫宸殿。
  厚重殿门闭合,隔绝了殿内的光影与声响。
  偌大的殿宇瞬间空旷沉寂,萧凛孤零零坐在软榻上,一把将小白猫搂进怀里,脸颊埋进蓬松的猫毛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他清清楚楚记得方才老师望向萧承时那复杂难言的神情,那个人战功赫赫、手握重兵,万事尽在掌握,而自己只是一个失去记忆、满身伤痕、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废人。
  偏执的恐慌在心底疯狂蔓延,他抱紧小猫望向紧闭的殿门,漆黑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谁都不能抢走林知予,这束照亮他冰冷深宫岁月的光,他拼尽全力也要守下来。
  长廊之上,秋风拂面。
  萧承与林知予并肩缓步前行,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萧承侧过头,目光牢牢锁住身旁心绪不宁的人,缓缓开口,重提了信中那件事,“北疆已定,外患根除,朝中诸事理顺之后,先前同你定下的婚事,便可择吉日昭告天下了。”
  一句话落下,林知予脚步骤然顿住。
  他心底清晰地记着萧承数次拼死护他于危难之中的恩情,可同样无法释怀曾经被对方的爱意裹挟窒息的过往。
  恩情厚重,阴影难消,两种情绪反复拉扯,让他完全理不清自己真实的心意。
  他垂下眼帘,语气带着难掩的疲惫与迟疑,“萧承,边关善后、流民安置、军制改革一大堆事务还悬着,先把国事处理妥当行吗?这种事能不能先往后搁置一段时间?”
  萧承眼底掠过一丝晦暗,却并未逼迫施压,只是淡淡颔首道,“好,国事为先,本王可以等。”
  短暂的退让之后,他话锋一转,又绕回了紫宸殿的萧凛,“只是陛下长期神志不清,太过拖累你,后续照料事宜本王会全盘安排妥当,尽量不让你再耗费心神。”
  林知予自然听得出他的深层用意,心头又添一层无力,却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轻轻颔首应允。
  萧承望着他略显闪躲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不急。
  这件事不能逼林知予,他要的是两情相悦,不是一厢情愿。


第160章 萧承是想......
  日子悠悠地安稳过了数日。
  萧承每日代替萧凛在朝堂处置北疆战后的繁杂事宜。
  裁军、通商、安抚流民,一桩桩事务压得他少有闲暇,可只要处理完手头公务,第一时间必定移步紫宸殿。
  对外说辞永远是探望重伤静养的帝王萧凛,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真正心心念念挂记的,自始至终只有守在殿内费心照料的林知予。
  萧凛依旧对萧承怀揣着根深蒂固的戒备,几乎寸步不离黏在林知予身边,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兽,时时刻刻提防着对方靠近林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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