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近代现代)——夭青

分类:2026

作者:夭青
更新:2026-09-21 09:05:30

  然而,腰间的手没有抱紧,倒是背后的外套湿了一片。林佳在哭。
  周明也是操了。他连小程的杯子都没来得及拿,带着这小姑娘就跑了,结果这人给他惹来追杀不说,还这么爱哭。
  铃木RG500在高架上疾驰,可很快车速便降了下来。20分钟后,到达永利。
  周明把车停在永利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摘掉头盔,轻轻甩了甩头,一腿撑在地上,林佳立刻哆哆嗦嗦下车,她背着书包,双手紧紧地抓着书包的背带,看上去害怕极了。
  “没事了,这是我的地盘,他们不会来这找你的。”周明难得说了句人话,他说:“好了,别怕。”
  林佳低着头,沉默半晌,最终也没有抬头去看周明的眼睛:“哥哥,我从小不知道自己的爸爸,现在妈妈也死了。”
  她低着头擦了下眼泪,问:“我一个人,该怎么活?”
  闻言,周明目光倏地一顿。他一直以为林佳害怕的是追杀,却忘了这个小姑娘只有十二岁,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她怕的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我知道妈妈的职业不好,她吸毒,还为了别的男人打我,”林佳颤声说:“可她毒瘾不发作的时候,会给我做饭,教我写作业,会抱着我哭。”
  林佳抬眸,眼角有泪水划过,看着周明说:“我没有妈妈了,哥哥,我没有妈妈了。”
  小姑娘的眼睛装满了伤心和痛苦,还有对未来的担忧。而本想问那些人追杀原因的周明在看到小姑娘哭红的眼睛后,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和怜悯。
  他没有继续问林佳,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难的温和下来:“哥哥帮你抓坏人,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吧。”
  周明承诺不了以后。但是给一个孩子短暂的庇护,他还是能做到的。
  这一次,林佳并未因为周明的收留而开心,她只是问:“那妈妈怎么办?”
  妈妈一个人倒在血泊里,连收尸人都没有。林佳不知道妈妈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她很想再见妈妈,哪怕是尸体。
  然而,这件事周明不能答应她。现在回去太危险。周明看了眼手臂还在流血的林佳,想到江延锋那里有医疗箱,而他自己也受了伤,于是上前拉住林佳的手就往永利走,同时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哥哥长得帅,还救了你,现在就要暂时收留你。我说这话不是让你知道我有多好,而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黄毛丫头,你也别喜欢老男人。你哥哥我纯粹是脑子有毛病,才会帮你。知道吗?”
  林佳现在中一,现在的小姑娘多少都有点早熟。还爱看些骗人的恋爱漫画和电视剧,她们哪里知道能跟她们早恋的老男人都是垃圾,禽兽,败类。
  林佳正沉浸在伤心之中,一听周明说这话,苍白的脸倏地就红了。班里的确有人早恋,可她不会。
  一个连依靠和温饱都解决不了的人,首先想得只能是活下去。而周明,是好心的大哥哥,是恩人,她很感激的恩人,林佳并没有那种想法。
  所以,她才会坦荡地让周明牵手。只是周明忽然这么一提,林佳就有些不自在了。她一边为妈妈伤心地哭,一边要把手抽回去。
  周明啧了一声,“你心虚啊?躲什么?”
  一会儿就要进永利了,里面都是疯狂的赌徒,男人贪财就会好色,他要是不牵着林佳,估计林佳能被里面的人给吓死。
  林佳说:“我没有心虚。”
  周明也不牵手了,直接提着林佳的书包就往永利走。
  二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穿着一身沾着土和血的白色外套,正叼着烟像提菜篮子一般提着矮的那个的书包。矮的那个穿着一身沾着土和血的蓝白校服,还正在擦眼泪,笔直而细白的小短腿迈的飞快,加上周明长得的确出挑,可想而知,二人在穿过赌场大厅时吸引了多少目光。
  二楼临窗的包厢里,黎叔将阿利家人这个月的通讯记录交给正坐在沙发上吸烟的男人,然而周宗城并没有接过来。
  昏暗的灯光里,修长的手指将烟头戳进烟灰缸里,轻碾着。男人优越的侧脸线条在缭绕的烟雾里变幻,而那双眼睛正看向楼下大厅的一角,眸光晦暗不明,宛如黑夜里化不开的浓雾。


第40章 碰硬
  通讯记录最终被丢在桌上,上面还是那些熟悉的号码,并无可疑的通讯记录。也就是说,突然消失的阿利并没有和家人联系过。周宗城丢了句继续查,便起身走了,阿荣看了眼他老爹,然后跟在男人身后,前后脚地出了包厢。
  大厅里,周明在靠近楼梯的角落找到了正在看场的江延锋,又将刚才经历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江延锋一听周明要将林佳安排在这里住,不禁眉头紧皱,他看了眼狼狈的二人,尤其是惊惧过度的林佳,然后叫了个女服务员带小姑娘去他办公室上药,结果林佳死死地攥住周明的衣角,怎么也不肯去。
  周明知道,刚刚经历一场惊险的追杀,又亲眼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母亲,林佳现在非常缺乏安全感,并不相信别人。于是让那服务员帮忙把药箱拿来,让林佳自己上药。
  江延锋见支不走林佳,便拉着周明走到林佳视野范围内的角落里,压低声音说:“阿明,这里都是男人,你把一个小姑娘放在这里,很不安全。而且黎叔不允许外人无故在永利逗留,你要不给林佳换个地方?”
  周明倒是想换。可赌场的活儿通常是夜场,他要凌晨四点才能下班。要是租个房子,把林佳安排过去,林佳晚上照旧要一个人待着,可追杀的人等的就是小姑娘孤身一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灭口。周明只能将人带进永利。
  他说:“那瞒住黎叔,能行吗?”
  “能瞒多久?”江延锋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林佳带回你家。”
  他特意加重了家字,周明知道,江延锋说得是周宅。可他爹那个怂货,给钱可以,进他家门,根本不行。
  虽然在周汉礼葬礼的时候,徐青已经知道周明这号人,但周宗汉依旧没能借机将周明带回家,尤其是徐青现在已经怀孕,要是周明出现在她面前,估计肚子里的孩子能气流产。徐青的孩子没生出来,周宗汉肯定不敢把周明带回家。
  而没有周宗城的同意,周宅的空别墅再多,周明也住不进去。所以,林佳也别想。
  周明越想越烦,他低狠地说了句:“那老子辞职,换个地方干。”
  别人都能辞职,唯独他不行。因为他是周家人,他不是看场,是守周家的产业。上边周家话事人不发话,谁都不敢让他走。江延锋正要开口,余光瞥到楼梯口站着的人后,目光倏地一顿。
  周明烦躁地掏了根烟,正要点上,看到江延锋脸色不对,于是顺着目光看去,周宗城站在楼梯转角处,黎叔和阿荣跟在身后,头顶奢华的灯光洒落下来,将男人本就出挑的精致五官映地有种纸醉金迷的奢靡感。偏那副斯文林德伯的眼镜将淡淡的儒雅杂糅进来,形成一种矛盾又冲突的艺术感。
  简单来说,就是斯文败类。
  夹着烟的手倏地一顿,周明想到刚才说的话,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周宗城看见某人那张被抓包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视线下移,裸露在外的小臂上擦伤明显,衣服上还沾着血迹,看来别的地方也受伤了,只不过被衣服遮了起来,看不到。
  而那个被他领进来的小姑娘,刚还紧紧攥着他的手,都不用猜,某人一定又去奋不顾身去了,为别人。
  今天尖沙咀那边还有个制片人要见,周宗城懒得看不听话的侄子一眼,他冷漠地收回视线,径直下了楼。
  周明在赌场见到周宗城的次数很少,而无论是卧底任务,还是眼前的林佳,都需要他向周宗城低头。见周宗城下楼就走,周明攥了攥手,低声喊了一句:“小叔。”
  此话一出,黎叔立刻看向周宗城。
  可男人并没有停下,像是没听见一眼,继续往前走。周明皱眉,他知道周宗城一定听见了,然而,求人的是他。
  周明于是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句小叔。
  周宗城挑眉,顿住脚步。周明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结果林佳看他朝门口走,也不擦药了,立刻起身跟了过去,伸手就攥住了周明的衣角,像个小尾巴一样地站在他的身后。
  周明停在周宗城眼前,看着他的眼睛说:“小叔,我能把林佳带进永利吗?”
  周宗城淡淡扫了眼林佳抓在周明衣角的手,抬眸,“你跟谁喊小叔呢,我吗?”
  “是。”周明就知道他会揪住称谓不放,“我喊的是你。”
  周明死死地攥住指尖,强行按下被压着乱伦的耻辱,低声说了句:“小叔,我那天不该当众跟你顶嘴,我错了。”
  一句错了,近乎踩碎了周明所有的尊严。可强权之下,遑论自尊。
  周宗城看着他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低眸又看向能让他那傲到九重天的小侄子低头的林佳,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他说:“这就是你的认错?”
  上下嘴唇一碰,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赴死模样,什么也不付出,就想得到原谅。天底下从来就没有这么简单的事。
  见周明愣住,男人轻嗤一声,“好好想想,你该怎么认错,如何认错。”
  然后话头一转,眼睛看向他身后的林佳,“至于她,永利不收。”
  说完,带着人就要走。
  周明一听不收林佳,顿时来了气,回了句:“那我不干了。”
  只要离开永利,不在夜场工作,周明照样能安顿好林佳。周宗城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就忍不下去了,当真是个没用的古惑仔。
  “好啊,你可以走,我倒要看看,哪里敢收你。”
  周明愤怒的看着他。
  周宗城冷笑一声:“周明,你想被挖眼吗?”
  一听到挖眼,身后的林佳吓得手一哆嗦,周明回头看了她一眼,却看见林佳又哭了。
  “......”周明的气瞬间被无奈取代,他弯下腰,摸了摸林佳的脑袋,“你怎么又哭了?”
  林佳不说话,只是小声抽泣,目光担忧地看着他。
  也是,这个孩子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了。眼下的依仗只有周明,却听到周明要被自己的小叔挖眼。林佳自然很担心。
  周明知道,一个孩子在无依无靠,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是最可怜的。他们必须强迫自己成长,克服依赖,恐惧,信任,才能在世上不受伤害的活下去。譬如,曾经的他。
  而眼前的林佳正在遭遇他曾经所经历的痛苦,周明感同身受,所以轻易放下和周宗城的争执,开始安慰林佳,“今天哥哥翘班,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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