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近代现代）——夭青

　　只听“砰砰”两声枪响，鲜血喷溅到火锅里，那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睁大眼睛栽在地上断了气。
　　段坤和洪琛扫了一眼，眉间闪过不忍，谁知男人轻笑一声，说：“这就算惩罚了。好了，现在事谈完了，我们可以吃火锅了。”
　　他扬扬下巴，示意三人坐过来，三人落座，沙皮看了眼桌上的血，当即开口叫服务员再换一锅。
　　就在服务员哆哆嗦嗦清理桌面，端走那锅人血火锅的时候，周宗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桌面，将段，洪二人拍地心头一颤，还以为他要出尔反尔。谁知周宗城却转身走到飞机面前，拿过他手中的枪，问了句：“怕吗？”
　　“不怕。”飞机一脸淡定，“不过是杀个不听话的人而已。”
　　“不是，”周宗城耐心纠正道：“我是问你，我和谈成功，你怕吗？”
　　今天律师的电话周宗城只向外说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就是，他不会去白屋和谈，对方要谈就和黎叔谈。而赵启仁提出的条件就是，黎叔必须去他的地盘和谈。
　　二人一人提了一个要求，最终敲定在铜锣湾咖啡店和谈。而和谈的条件之一就是卧底名单。虽然周宗城早就知道。
　　飞机闻言，心脏猛地一缩，目光惊诧地看向周宗城。周宗城扫了眼一脸震惊的周明，随即抬手持枪抵在飞机腰间，“张豪，你是卧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比如，卧底就是要死的。你跟了我哥五年，也收集到不少信息，现在该还了。”
　　说完随手扣动扳机，连发六颗子弹，“你不要怪我，因为我哥那个人不适合处理警匪关系，所以我来处理。”
　　鲜血汩汩流出，飞机的身体无力地滑落，倒下的瞬间，周宗城扯出他藏在腰间的窃听器，打量了几眼，然后丢在了新端上来的火锅里。
　　“怎么办？火锅好像又吃不了了。”周宗城转头看向沙皮三人，提议道：“要不下次再吃？”
　　三人看着地上三具尸体，除了点头，没有任何废话。周宗城笑了笑，转身离开。可还未走到门口，脚步便停了下来。本该跟上的脚步没有响起，他转头，看见周明正低头看着躺在血泊里的飞机的胳膊，脸色苍白。
　　“阿明。”
　　周明没动，他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里久久不能回神。脑海中迅速闪过二人执行任务的画面，眼前的这个人，救了他两次，这一次，飞机还为他受了伤，胳膊上的伤口还没去医院处理，而周明还未来得及跟飞机说声谢谢，对方忽然就这样死在了他眼前。
　　而飞机，是卧底，是好人。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卧底警察死在黑社会手里，最残酷的是，他也是黑社会的一员。
　　他是帮凶！
　　一股难以名状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周明眼底是掩不住的悲伤。
　　见周明站在原地不动，周宗城走过来，停在他眼前，“周明。”
　　语气极冷，又是在叫全名。周宗城很明显生气了。周明缓缓侧过头来，双目赤红，他尽力压下心中激涌的情绪，强装平静，“他救过我，我能处理他的尸体吗，就当感谢他了。”
　　“有时候，对外人感恩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惩罚，”男人盯住他的眼睛，语气极冷，“我们周家人，向来心狠。”
　　所以，不能。
　　周明不说话，沉默地看向周宗城的眼睛。
　　四目相对间，周明心头的迷茫如迷雾般渐渐驱散。他本就不羁，不是长久隐忍的性子。这段日子，他为了适应新的身份，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性子。对于周宗城那些合理的，不合理的规矩，他照单全收。然而，一个如烈火一般的人，是绝不会隐忍克制地过日子的。
　　而飞机的死，无疑加速了周明撕破顺从假面的过程。
　　他当着周宗城的面，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谢谁，你管不着。”


第31章 试探
　　此话一出，沙皮等人猛地睁大眼睛，谁都没想到周明居然敢跟周宗城这么说话。眼前的这个斯文的男人，别看只有25岁，可他冷静，沉稳，精明，杀伐，狠绝手段无人能及。周明不过是一个半道找回来的周家人，连个二把手都不是，居然敢跟周宗城这么说话，几人皆惊诧不已。
　　周宗城缓缓地，缓缓地抬眸，盯住周明的眼睛，眸子里的阴沉如抹不开的浓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迅速在二人之间席卷。
　　“我管不着？”男人走上前，声音低沉：“周明，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距离骤然缩短，压迫感激增。周明却毫不在意，大不了就是动手，而他早就不想忍周宗城了。妈的，还真以为他会怕他。他亲妈和小程都死了，那亲爹他根本不在意。他周明身后无一人，自然也没什么软肋。他都做不成好人了，还他妈忍个屁！
　　“周宗城，我说，我要谢飞机，你管不着。”
　　敢直呼他的名字，真是找死。周宗城看着眼前忽然变脸的小侄子，心中陡然升起一团怒火。可现在火锅店都是外人，他周宗城不会在外人眼前让周家人丢脸。
　　男人没有接周明的话，而是看向沙皮三人：“沙皮，你留下来处理尸体。段坤，洪琛，你们两个把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周家小少爷送到我那里，如果完不成任务，你们干脆自杀吧，别脏了我的手。”
　　说完径直离开火锅店，一眼也没看周明。
　　凌晨十二点，周宅。
　　周宗城的别墅里，夜风流入，将花园里的淡淡香味送进来。黎叔扫了眼客厅打开的窗，随即收回视线，上了楼。他走到主卧，敲门进来：“宗城，周明回来了，不过看样子，他打算跳窗跑路。”
　　“知道了。”周宗城转过身来，朝楼下走去。黎叔看了眼，周宗城的衣服没有换，还是上午办事穿的黑西装，里面的白色衬衣上还溅了血点。
　　黎叔一怔，周宗城从来不会穿着带血的衣服回家，而他已经到家多时，却没有换下来，看来周明把他气得不轻。
　　而想到洪琛悄悄问他，要不要告诉周宗汉过来拦一下，他的回答是不用。黎叔知道洪琛这是觉得周宗城会对周明下死手。然而，他知道不会。
　　他从小看着周宗城长大，知道周宗城绝不会对周家人下死手。在他记忆里，周宗城是一个对血缘极度在意的人，在意到近乎苛刻。譬如，如果他喜欢的女人不是信任的远亲，他连生理反应都不会有。
　　黎叔知道，这是周宗城母亲的枉死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自他母亲被有意接近的外人套取信任，又被对方引去仇家的地盘撞死后，周宗城便再也不信外人。
　　而周明身上流着周家的血，哪怕再不知死活地当众跟周宗城顶嘴，唱反调，周宗城也不会杀了他。
　　也正因如此，黎叔安心地离开别墅。
　　客厅里，周明站在窗前，看向窗外的花园。那里亮着灯，橘黄的光看上去温馨又安静。
　　“你要跳窗？”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周明转过身，眼睛里没有丝毫怯意，“没这打算，我是想把你推下去。”
　　昏暗的落地灯光里，男人从楼下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抬眸，在对视的瞬间，周宗城皱眉，眼前的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一点也不听话，叛逆的就像一条野狼，与那个满眼赤诚望着他说不会出卖他的小侄子截然相反。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教出来的周明。
　　极致的反差让男人的表情极度阴翳，下意识地伸手去掐周明的脖子，周明忍到现在爆发绝不会再让周宗城拿捏，他干脆出手，一掌猛地拍开周宗城的手，不仅速度快，力道也大的出奇。
　　只听“啪”地一声，周宗城的手被打落。他低眸看了被打红的手心，下一秒，便摘掉了眼镜随手放在岛台上，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冷白地照在男人脸上，周明只看了一眼，周宗城忽然抬脚踹了过来。他当即闪身避开，却没想周宗城预算到了他的闪避方向，脚落地的同时，一拳精准地打在他脸上。
　　周明的左脸瞬间痛得发麻，他气地冲上去就要还手，毫无意外，二人凶狠地扭打起来。
　　周宗城不喜欢跟他对着干的小侄子，尤其是敢对他动手的，眼前叛逆又桀骜的人需要被好好教育，甚至是驯服，而驯服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打服。周宗城一向厌恶用暴力解决问题，可他这个小侄子实在太不听话了，就该往死里打。
　　混乱间，周明被周宗城连踢数脚。要知道，他用了全力，从警队学习的格斗以及在混社会时学的那几招全都使了出来，可周宗城的一招一式皆如手术刀般精准，总能准确地击中周明，最终后者还是处于下风。
　　周明被周宗城掐着脖子按在了身下，“周宗城，你有本事就掐死老子，老子要喊一句求，就不姓周！”
　　明明不占优势，被按在身下，还敢叫他名字，真他妈不知天高地厚，周宗城黑着脸，骑在他身上，单手掐着他修长白皙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明，目光森冷：“周明，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横，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手上的力道倏地加重，周明被掐地眼前一黑。可他从来不是束手待毙的人，一边挣扎着去掀身上的人，一边嘴硬的还击，“周宗城......我不是东西......你他妈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话说得无疑就是在火上浇油，周宗城狠狠捏着他的喉咙，窒息感越来越强，偏周明依旧嘴硬，大概也因为阿荣的那句话，周宗城对家人极好，他心里存了侥幸心理，觉得周宗城不会对他下死手，加上有意要试周宗城的身手，周明这才秉着掐不死我，我就骂死你的嚣张态度，不要命地硬刚。
　　他一边伸手攥住周宗城的手腕往下扯，一边有气无力地大喊：“周宗城......你掐不死我......我就弄死你。”
　　一口一句周宗城，男人却像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身下的人，持续地收紧手上的力道，偏周明被掐的头晕眼花，眼前一片黑，却依旧咬牙道：“你......打......不......服......我”
　　周宗城瞧了眼腕上的手，抓紧的指尖近乎发白，视线上移，那张被掐地发红的脸看上去倔强极了，眸子里满是不服。
　　这都要掐死了，还是不服。倒是小看他了，周宗城转了转脖子，冷笑一声，“是吗？”
　　“周明，”男人拍了拍他的脸，一字一句道：“要么你死，要么你服。”
　　说着还故意掐住他受伤的左脸颊，“没有第二条选择。”
　　是死还是服，周明要用命作选择。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阿荣的话是假的。剧烈跳动的心脏陡然悬起，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周明剧烈的挣扎起来。可他越挣扎，周宗城压制的力道就越大，地板被周明的衣服蹭地格外干净，月光一照，都能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