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他们觉得通过祭祀神灵与先祖,便能得到神灵的照拂,对外百战百胜,对内便可求的牧草繁茂,家畜兴旺,狩猎丰盈,风调雨顺等祥瑞之兆。
  祭祀开始前,先由大单于站在木头搭建的高台之上向天祈愿,然后再由族里德高望重的巫师以她特殊的身份向天上的神灵传达他的意图,待巫师将族里所有人的愿望奏禀于天后,便是鼓乐齐奏,号角铮鸣的场面,以示祭天大典顺利完成,整个过程庄严肃穆,禁止喧哗笑闹,很是严谨,也可说是无聊。
  众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都希望能早点结束这么一场盛事,毕竟比起在毒辣的太阳底下晒着,比起听那巫师嘴里絮絮叨叨嘀嘀咕咕的说些他们听不懂的话,远不如赛马摔跤来的畅快。
  他们本以为今日这场祭祀进行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却不想姚述因不日之前一场洪水,淹毁了不少帐篷与牲畜,在临近仪式结尾时开口问那巫师,“前几日忽然天降洪水,毁坏了我们大片山体与土地,巫师可否问问神灵,为何会有此等祸事呢?”
  那巫师闻言,冷哼了声,对姚述道:“那是因为有人淫乱,污了神灵的水,神灵发怒了,所以降下洪水用来惩罚我们。”
  巫师这话可真是说的太明显了,就差指着鼻子把拊离与顾染的名字给叫出来,然后吩咐民众往他们身上泼脏水扔石头了。
  而拊离现在满脑子都是顾染。
  他以前不跟顾染在一起时也会想起顾染,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想他想的魂不守舍,该是初尝情事,食髓知味,总之是不受控制的,心神都被那人占据。
  本来正在想着顾染如何了,睡了还是醒着,逗弄兔子还是逗弄鸟儿,开不开心,有没有想自己之类的,听到巫师忽然提起这茬来,就有些庆幸自己没把顾染带出来。
  但凡是被巫师这么针对的人,很大程度上是会被族里的众人给讨厌排挤的,他若带着顾染出来顾染现在没准儿就要被人指指点点的骂他是祸害了。
  她方才的声音又很大,离的近的一些王子贵族们全都听的清清楚楚,那脸上表情就变得很是好奇与微妙,更有甚者转着脑袋四处打量,似在寻找巫师口中所说的淫乱污了圣水的人究竟是谁。
  姚述闻言,没管众人的表情如何,只侧头看了一眼拊离,这才淡淡道:“人我已经罚过了,神灵还是不能平息怒火吗?”
  巫师道:“在圣水中媾和苟且,实在是冒犯极了,是对神灵的大逆不道,您的确是惩罚了那乌孙小王子,但您的惩罚未免太轻了些,若是神灵真的息怒了,就不会有这一场祸事了。”
  拊离闻言,抬头,目光凉凉的扫了那巫师一眼,心里想道,这死老太婆怎么这么惹人厌烦?拊离就怕她把顾染也给揪出来,让姚述将顾染刑罚一顿,如此的话,他大概会真的忍不住破了自己的先例,将那女巫师给揍一顿,耳边就听姚述道,“神灵自然大度,不与肉体凡胎多做计较,或许那洪水只是人祸罢了而非天灾,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往后不要再提。”
  姚述这话听起来还是向着拊离一边倒,巫师闻言,被他气的不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的看了拊离一眼,转身走了。
  拊离去跟姚述道谢,谢他方才替自己解围,姚述对他道:“我可不是帮你,我是看你伤好了,想将那西征之事再次托付于你,这才开口顶撞巫师,是免得你再次被责罚,拖着一副残破的身体是无法打仗的。”
  “你之前西征,我本来是想着,若你真能攻的下月氏一族,就趁着今日祭祀,我便借着神的旨意,恢复你乌孙王的身份、土地、与子民,却没想到你打仗打到一半,居然不打了,擅自跑回来。”
  拊离听他这么说,并不觉得羞愧,反而眼睛一亮。
  他倒并不在乎做不做乌孙王,他在乎的是能不能手刃那月氏大王须卜骨的项上人头,用以祭祀他的父母跟族人。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姚述面前,给他单膝跪下,对姚述诚恳道:“大单于,我请求再试一次,我可以保证,这次一定能把须卜骨的头颅取回来,若做不到我所许下的这些诺言,你可以任意的刑罚我,你如果今日下令,我今日就领兵西征,绝不多耽误片刻!”
  姚述打趣他:“那你不管你的小美人了么?”
  拊离闻言,似被噎了一下般,方才还气吞山河的一副气势立刻弱了下来。
  他不由皱眉,他也在想这个办法。
  说来也是巧,在这世上他能相信且有实力与权利的人除了孜莫,那就是只剩下姚述了,而他若再次西征,顾染身体孱弱,带着他万万不行,但若是把他留在这里,就得有个人护着他,他该拜托谁来护着顾染呢?
  他抬头看了看孜莫,这才发现孜莫自从来了后就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很沉默的饮着杯里的酒。
  他仍穿着作战时的一身玄色轻甲,森冷的寒铁反而衬的他整个人愈发俊美挺拔,数不清的视线频频的往他身上落,孜莫却始终无动于衷。
  他从始至终未跟任何人说话,未与姚述寒暄,也未与拊离交谈,对待拊离时似比以往更冷漠了些,他甚至没有看过任何人,那冷淡薄情的样子似是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曾被他看到过眼里去。
  拊离看他那模样,心里忽然就生出一股很怪异的感觉来。
  他以前从未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一直把孜莫当成他最要好的兄弟,当成能过命的兄弟,是因为他跟孜莫认识的太久了,又一起同生共死,而且他从小失了亲人,这就使的他对孜莫有一种对兄长般的亲情,但是在孜莫眼里呢?也是一样吗?他那种漠然处之到似是没有感情的一个人也会有如他如顾染一般较为激烈的情绪么?
  这个问题他暂时得不到答案,被他抛之脑后,眼前还有更重要的问题等着他解决,那就是如果他再次西征,他该把顾染交给谁,交给孜莫?那万万是不可能的,交给姚述?
  拊离最后只能带着希冀去看姚述,但看了好半天,却不知如何跟他开口,而且让他把顾染交给别人,拊离总觉得像是把自己身上的逆鳞给拔下来似的让他不安。
  姚述见状,便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语气温和道:“今日祭天大典,就不谈战事了,你只需知道,我是有意让你再次西征的,你去或者不去,你可以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拊离不用想,西征他肯定是要去的,不然他怎么去取那须卜骨老贼的头颅?难就难在顾染该怎么办。
  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也开始像孜莫那样,不言不语,只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周遭赛马摔跤,热闹非凡,拊离以前总会去凑一凑热闹,这次却一反常态。
  他似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见一道很难选择的难题,他要西征,又想顾染不受伤害,那到底该把怎么安置顾染?他该顾染藏到哪里去,以确保他西征回来的时候那人能完好无损呢?


第52章 
  拊离就那么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心事重重的喝了一场酒,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
  晚风习习,拂过他额前墨发,过长的发丝擦过他挺直的鼻梁跟形状漂亮的唇峰,拊离似是毫无所觉,凝望着远处发呆。
  他穿着一身华美的衣服,却一点不知爱惜,就那么盘腿坐在地上,绣了金线的丝绸衣摆堆砌折叠,扑了许多的泥土,拊离也不去管,他一直在帐篷外面待着,也不知在想什么,阿伊见到后,很是好奇的问他:“小昆弥,您怎么不进去啊?”
  这段时间拊离只要一回来就会往帐篷里面冲,似是恨不得一刻都不离开顾染似的,眼下这样踌躇在帐篷之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拊离被他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道:“我在想,顾染如果是个女人就好了。”
  阿伊闻言,简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小昆弥怎么这么说?”
  拊离道:“他如果是个女人的话,我就可以娶他了。”
  阿伊想了想,皱眉道:“您想娶谁就娶谁啊,这跟对方是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他是男人您也能娶啊,咱们又不太在意这些,虽然族长如果知道您要娶一个男人的话,可能会有些不情愿,但他也没有权利阻挡您啊,而且如果让小昆弥你放弃顾公子去娶别的人,我觉得也不太可能吧?”
  拊离心道,阿伊这话可说的太对了,拊离的祖先们如何的妻女成群先不去管,但他父亲对待自己的伴侣却是很忠诚的,拊离身上有一股子痴情劲儿,大抵是随了他父王,对感情忠心且执拗,认定谁那就是谁了,他喜欢顾染,所以才跟他连夫妻之礼都做了,这在拊离心里其实就代表着他这辈子已经认定顾染了。
  阿伊又道:“您小时候不是说过长大后要娶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做王妃吗?我觉得顾公子除了不是女人,别的条件倒是符合了,而且我觉得他人挺好的,我挺喜欢他的,等时间久了,族里的其他人也会喜欢他的。”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比较担心……”
  拊离似是已经想通了,便觉得急不可待起来,根本来不及等阿伊把话说完,从地上站起来,推开挡路的阿伊就冲到帐篷里去找顾染。
  顾染正蹲在帐篷里给那雪白的小兔子梳理毛发,就见拊离忽然闯进来,不由分说的,拽着他的手就往外面走。
  拊离的手劲儿是真的大,顾染被他拽的整个手腕都是疼的,不由喊他道:“拊离,我手疼……”
  拊离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莽撞了,连忙停下来,回头一看,看到顾染雪白的手腕上果然被自己抓出来一圈红痕,顿时觉得心疼,很自责的捧着他的手给他吹了吹,然后抱着他直奔姚述的帐篷。
  姚述不在里面,拊离问过一旁的侍卫们,那些人给他指了个方向,说是方才看见大单于带着一些人朝着赛马场上行去了。
  祭祀大典过后草原上会热闹好几天,就连姚述晚上也会偶尔出来看那么一会儿热闹,拊离带着顾染,在篝火与月色的照明下,往热闹的地方跑。
  顾染平日里很少出帐篷,这些匈奴人见过他的并不多,但他那张脸太过祸国殃民了一些,他不出现还好,他一出来,四面八方的各种目光纷纷朝他身上投射过来,本来乱哄哄的人群也有一瞬间的安静。
  顾染有些怯场,也是被休屠给吓到的后遗症,看见那些人高马大膀大腰圆又三五成群的匈奴人就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往拊离身后躲,拊离察觉后,问他怎么了,顾染对他小声道:“拊离,我想回去了……”
  拊离只能哄他道:“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好不好?现在我先带你去见大单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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