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监的领带(近代现代)——方浅

分类:2026

作者:方浅
更新:2026-09-20 19:48:37

  何可可当时就有点不高兴。
  在她眼里,小组本来就是互帮互助,大家平时谁有空闲都会搭把手,没必要分得这么死;可余青橘也有自己的想法,业务权责必须划分清楚,每个人管好自己的单子,过度帮忙只会滋生依赖,最后出错还要平白背锅。
  两人观念不一样,几句口角下来,话说得越来越冲,最后直接闹掰。
  从那天开始,办公室气氛肉眼可见的诡异。
  以前两人关系最好,吃饭、跑仓库、复盘订单都黏在一起,有好吃的也会互相分享。现在彻底零交流,面对面路过都刻意扭头,谁也不搭理谁。开会的时候,两人一左一右,全程沉默,连眼神交汇都没有。
  夹在中间的程澈最难受。
  他哪边都不敢偏向,不敢随便搭话,平时爱开玩笑活跃气氛,现在整天闷在工位上,连喘气都小心翼翼,中午去吃饭,往常三人都是一起,团套餐、点外卖、早上带早餐,都是相互轮,现在,一到饭点,程澈就害怕。
  何可可叫他:“小程程,跟我去吃煲仔饭呗,姐请你。”
  刚想应,余青橘说:“程澈,我刚帮你点了牛肉窝蛋焗饭,待会外卖到了你帮我拿下。”
  他要是应了何可可,余青橘一下午都沉着脸,要是吃了窝蛋焗饭,何可可整个下午的键盘声都要高过枪击声。
  好在还有孙阳洲,这时候孙阳洲豪气冲天来一句:“程澈,我现在要去工厂,你跟我去。”
  孙阳洲身为组长,两头劝说过好几次。但这次两人态度都格外强硬,谁都不肯低头,劝说压根不起作用,他也只能束手无策。
  林峥观察力敏锐,没过两天就察觉到异常。
  原本往日小组里轻松热闹的氛围彻底消失,整个A组死气沉沉,连日常交流都变少了。他抽空私下问了孙阳洲,才搞清楚前因后果。
  傍晚临近下班,林峥叫何可可和余青橘去隔壁茶水间,三人当面聊一聊。
  结果,等他一出来,何可可早早走了,信息都没有一个;余青橘发了条短信,说是老家亲戚来,她要去车站接人。
  孙阳洲挠着脑袋:“先放一放吧,不耽误工作。”
  程澈往椅上一瘫:“挺影响工作的,我现在成她俩传声筒了,什么都要我传,带刺的话也要我传。”
  孙阳洲摇头:“A组三剑客,BE了。”
  林峥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从前在HYN和摩拓,有不配合的,他直接不要,调去其他组或退回人事,何可可和余青橘都是他带过来的,一手带起来的,两人都努力好学,偏又都倔强。


第47章 明天醒来不要后悔
  小组内部的矛盾暂且翻篇,实在分不出心来解决,大家冷静下也好,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压在林峥身上。晚上他还得熬夜,协同梁政卓处理进口仪器的事。
  这类高端器械参数复杂、技术门槛极高,容错率为零。为了稳妥筛选货源,林峥回到前海东岸,连夜翻阅各大海外行业网站,比对各家厂商资质、生产标准与设备适配度。几经筛选,最终锁定一家德国老牌制造企业,也是当下最贴合汇生生物招标标准的供应商。
  联系梁政卓,提出亲自前往德国实地验厂,当面敲定设备细节、核对技术参数。
  梁政卓当即决定一同前往。
  两人至今还处在冷战期,公司里面除了必要工作沟通,全程零交流。这次被迫结伴出差,氛围本就尴尬,但事关九百万的大标,没人纠结私人情绪,迅速敲定行程,隔天动身飞往慕尼黑。
  机场碰面汇合,林峥抬眼看清梁政卓的瞬间,险些没能稳住脸上的神色。
  他几乎可以笃定,梁政卓是故意的。
  他颈间系着的,是那条当初从他这里随手顺走的领带,那条曾落在他车里、被林峥明确要求他丢掉的领带。
  这条领带消失了许久,如今毫无预兆地重现,若是其他领带,林峥不会有什么反应,这条不一样,反复出现,像一道刻意递来不肯明说的暧昧信号,缠得人心里纷乱,说不清道不明。
  梁政卓不开口点破,林峥自然更不会主动提及,只能做到尽量无视。
  飞往慕尼黑的航程漫长枯燥,林峥一刻也没闲着,他靠着舷窗,调低座椅靠背,反复翻阅汇生生物的招标细则,同时对照设备参数筛选备用供应商,指尖在键盘上不停敲击,九百万的标容错率极低,加上眼下货源受制于人,他根本没法安心休息。
  反观一旁的梁政卓,状态截然相反。
  他偶遇一位旧识,是个气质出众的男人,两人隔着过道,从登机落座开始,一路闲谈,从行业近况聊到私人生活,话题没就断过,熟稔得过分。直至飞机落地滑行、众人陆续下机,那人还抬手拍了拍梁政卓的肩膀,约他下次抽空到老地方小聚。
  全程尽收眼底的林峥,面上不动声色,心底积了一肚子火气,系着自己的领带,跟人谈笑风声,那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个没看天气预报的早晨,以为外面会是0度左右,穿了件高领毛衣,结果出门20度,毛衣领子来回束缚着脖子,时不时要拽开让脖子透透气。
  后续前往酒店的车上,林峥依旧紧绷着神经,低头盯着手机,在工作群里逐条回复消息,对接国内组员安排工作,连路上这点零碎时间都要压榨干净。
  梁政卓看他一副紧绷到极致的模样,规劝:“工作暂时放一放,路途劳累,先好好休息。事情要一件件做,没必要逼自己太紧。”
  这句好意的劝告,落在林峥耳朵里,反倒成了导火索。
  “我可没有梁总这份闲情逸致。你到处应酬旧人,四处留情,日子过得轻松自在,我不一样,我只能老老实实拼命赚钱,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就好。”
  梁政卓侧过头看向侧脸冷硬的林峥,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唇角勾起。
  就这么一点细微的笑意,恰好被林峥余光捕捉到,林峥心底的火气瞬间窜得更高,他懒得再说话,满心烦躁,冷战的隔阂、方才飞机上积压的憋屈,搅得他心绪大乱,此刻想不顾形象把手里的水泼他脸上。
  到达目地的,全程不顺,原本谈妥的当地代理商临时坐地起价,强行抬高合作佣金;最致命的是,对接的德国工厂临时变卦,产能排期爆满,直接将原定面谈时间延后三天。
  开标时间固定,客户交期卡死,他们根本没有多余时间耗着。代理商态度强硬不肯让步,敷衍搪塞,难题层层叠加,局面一时陷入僵局。
  入夜的酒店房间死寂沉沉。林峥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设备参数,面色越来越沉。
  死寂被梁政卓率先打破,他慵懒靠在沙发上:“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没必要把自己逼这么狠,交给我,你可以去看看你外公外婆。”
  全程紧盯屏幕的林峥,眼神都懒得给一个:“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你在生气?”
  这话彻底引燃了林峥压了一整天的火气。
  他猛地起身,快步上前攥住梁政卓的衣领,扣住那条领带,左右狠狠拽动,将这条被梁政卓刻意留存故意显摆的领带从他颈间扯落随手扔地上。
  紧接着,林峥抬手发力,一把将人狠狠推抵在门框边,眼底是积压多日的不耐、别扭与隐忍的怒意:“我不止今天在生气。梁政卓,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是你一次次越界,拿着这些模棱两可的小动作撩拨我,偏偏又不肯把话说透。你留着这条领带,就是想看我心绪不宁被你牵着走,是不是?”
  他像疯了一样,偏梁政卓冷静地在看他。
  林峥把人推出门,“别装得处处为我着想。你从来都是这样,表面体贴退让,实际次次故意拿捏我的情绪。”
  被关在门外的梁政卓站了几分钟,给服务生打电话,让人送餐给林峥的房间,然后回自己房间。
  半夜,林峥靠在床头翻手机,小组群又吵起来了。新来的业务一单货错过了入舱时间,货代说调不了,只能等三天后拼舱。那单货急,程澈负责物流发货,在群里说了两句,话不投机,跟新业务呛上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像在往他神经上踩。林峥盯着屏幕,这段时间所有的火气像被人拧开了阀门,一股一股往上顶,压都压不住。
  他关掉群聊,把手机扔在床上,坐在黑暗里,觉得胸口堵着一团东西,不上不下,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想抽烟,他不是烟民,但此刻他需要一点刺激,烧一烧这根绷得太紧的弦。
  什么都没有,没有烟,没有酒,想喝水,没有冰水。
  烦燥。
  如同灌满气的气球,不停上升,不断膨胀,找不到出口泄劲,迟早会炸。
  起身,敲响隔壁的门。
  梁政卓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腰上草草系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胸口往下淌。他揉着头发拉开门:“怎么了?”
  林峥正大光明打量他,肩宽腰窄,腰侧的人鱼线若隐若现,“有烟吗?”
  “没带。你不是不抽烟吗?”
  林峥胸口那团火烧得他嗓子发干:“有酒吗?”
  “明天还要谈工作,你不能喝酒。”
  林峥站在门口,脑子里嗡嗡的,货没发走,交期延误,下属不合,所有破事搅在一起,像一团被猫抓烂的线,越理越乱。
  他盯着梁政卓胸口的水珠慢慢往下滑,那两颗暗色的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下一下的在他耐心上打拍子。
  积压多日的烦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荡的失重感。梁政卓向来最擅长拿捏分寸,好似垂钓之人,抛下放饵、垂下鱼钩,等他快要心甘情愿上钩,又骤然收线抽身。既盼着鱼儿主动靠拢,又不愿主动伸手接纳,全程冷眼旁观,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林峥承认,这场拉锯战里他早就输得彻底,这一刻他无比渴求,唯有梁政卓,能填补他心里大片空洞。
  不想说话了,不想解释,不想倾诉,不想听任何安慰或建议,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粗暴的、不用动脑子的出口。
  他进门,顺手反锁。用力把梁政卓推到床边,从裤子口袋掏出领带胡乱绑住梁政卓双手,扯掉自己身上的上衣扔在地上,抓着他的头发吻上去。
  梁政卓被他撞得往后一仰,随即翻身将他压进床垫里,挣脱领带,手臂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林峥拉下他的脖子,又吻上去:“别说话,当我的烟,或者我的酒,就今晚。”
  “别试探我的底线,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衣冠禽兽。”林峥下手很重,手腕带力,“我要上你。”
  梁政卓看着他眼底那股疯劲,拇指擦过他颧骨下方一片泛红皮肤:“你最好明天醒来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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