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傻子辟邪后(GL百合)——洄歌

分类:2026

作者:洄歌
更新:2026-09-19 10:35:48

  赵雪无心里在打鼓,她不敢去看阿烛的反应,但又期待阿烛会做出什么反应。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扭头去看阿烛,不料却发现阿烛一直都盯着她在看。
  阿烛的眼底有一丝化不开的悲伤,如山群般厚重,又如云层般缥缈。
  赵雪无似乎看到了阿烛对她的心疼,她开始震惊、无措、愧疚,她无法直视她眼中使她出乎意料的神情。
  她以为她坦白,阿烛会吓得跑开,会说一些再也不见类似的话,但她没有,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满眼心疼地望着她。
  赵雪无实在是无法沉浸在这样一个眼神之中,便催促般重复道:“我说我是鬼,阿烛。”
  “我知道了。”阿烛终于别开了眼。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烛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道:“你这两天住在哪啊?睡得好不好?”
  就这?
  她总是做出一些让赵雪无意料之外的事情来。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鬼是不在乎睡在哪的,不睡都行。”
  赵雪无再次提及关键词,似乎是想从阿烛口中听到什么。
  “挺好的,我在赵家那段时间,也无数次想过要过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很自由。”
  但她依旧一句有用的话也没说。
  很快小孩便抱着一个小瓷罐吭哧吭哧地跑回来了,她气喘吁吁地坐下,将手中的瓷罐送到阿烛手中。
  “这次怎么拿了这么多啊?”
  “阿娘说两个铜板可以买这么多盐。”
  阿烛无奈地笑了笑,掀开盖子往鱼上撒了些,语气亲和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嘘嘘。”
  “嘘嘘?”
  嘘嘘点头笑道:“嗯!阿娘说刚把我领回家时,我很是吵闹,给娘亲吵得头晕,于是便唤我‘嘘嘘’,希望我日后能安静些。”
  赵雪无打趣道:“显然并无用处。”
  嘘嘘努嘴凶狠地看着赵雪无。
  “好了嘘嘘,你是想吃咸一点的烤鱼还是淡一点的烤鱼啊?”
  “我阿娘喜欢淡一点,娘亲喜欢咸一点,嘘嘘是不咸不淡的。”
  意思是分成三份,一份要咸一点一份要淡一点,一份要咸淡正好的。
  此话一出,阿烛与赵雪无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心领神会般地重新看到嘘嘘身上。
  难怪她对赵雪无唤阿烛娘子也并不稀奇。
  “嘘嘘真乖,但是我们用不着这么多盐,剩下的嘘嘘带回家去吧。”
  “不行,阿娘说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这怎么叫白拿?嘘嘘也帮忙跑了一趟,还给了些盐不是吗。”
  嘘嘘懵懵地点着脑袋,觉得自己刚才跑得确实累了,姐姐说的确有道理。
  “那姐姐叫什么?”嘘嘘笑道。
  “姐姐……叫秦烛,也可以叫姐姐阿烛。”
  赵雪无不可思议地眨眨眼,双眼含笑地看着阿烛的侧脸。
  “嘘嘘喜欢阿烛姐姐!阿烛姐姐晚上可以来嘘嘘家里吃饭吗?”
  阿烛温柔应道:“好啊,那你问过你的阿娘和娘亲了吗?”
  “她们一定会喜欢姐姐的!”
  赵雪无捏住嘘嘘的脸颊,咬牙切齿,“那我呢?”
  “你爱干嘛干嘛去。”
  赵雪无加大力度:“你带走了我的娘子,你敢把我赶走?”
  “疼!”
  “你还知道疼呢,我瞧你是欠收拾!”
  嘘嘘一把拍开赵雪无的手,起身跑到阿烛的身边躲着:“阿烛姐姐救我,老巫婆来吃小孩了!”
  “好啊你,敢说我是老巫婆是吧!”
  赵雪无抓起阿烛脚边的树枝便追上去,结果这小孩只绕着阿烛跑,给鱼都闹熟了,那树枝愣是也没让嘘嘘挨到一下。


第39章 草庐
  草庐外边围出一片小院,圈养着鸡鸭鹅,草庐里边宽敞,有两个隔间,墙上还挂着书画和一些手工装饰,整体瞧着不算富裕但也并不贫穷。
  嘘嘘将阿烛与赵雪无带回来后,便兴高采烈地跑去小厨房将她的阿娘给拉出来,吐字清晰地介绍着俩人。
  草庐的主人很热情好客,招呼着俩人随便坐。
  屋内有很浓的香料气味,但气味温和不刺激,就算是闻久了也不会觉得头晕,甚至还有些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功效。
  阿烛坐在桌前,偏头就瞧见了里屋桌上搁置着颜色各异的粉状物,于是猜测那些味道便是从此物中飘出来的,这一家可能是香匠。
  “来喝点茶。”
  女子端着茶壶走进屋内,利索地将茶倒了满杯送到二人手中。
  女人瞧着面容精致,没有经常被风吹日晒出来的皮肤质感,她虽粗麻布衣,但也难掩秀色,瞧着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
  “多谢,不知阿姊如何称呼?”阿烛问。
  “我叫程若,家妻苏吟,你们直呼我们大名便可无需太过拘谨,饭菜马上就好了,二位稍等啊!”
  阿烛朝着小厨房内的苏吟看过去,那人抡着锅铲脸上也带着笑,嘴角一直保持着一个完美的弧度,阿烛盯着那人看久了,不自觉便脊背发凉。
  “辛苦了。”
  “没事儿!”
  程若说罢便又转身出去了,二人马上听见屋外传来一声惊呼:“程嘘嘘!你再偷吃今晚不准添饭!”
  “阿娘救我!”
  阿烛撑着下巴笑盈盈地抿了口茶,说:“如此与心爱之人隐居山林,无痛拥有一个像嘘嘘这样活泼可爱的小孩,还挺美好的。”
  阿烛原本以为自己说了这话,身边的赵雪无会有什么表示,不料这人颦着眉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想什么呢?”阿烛奇怪问道。
  赵雪无这才抬眼看向她,低声说:“阿烛,你觉不觉得‘程若’这个名字很耳熟?”
  阿烛正要摇摇脑袋,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也跟着捏起下巴思索起来。
  “这个名字的确耳熟,似乎是与红杨城程阔程员外的丧女重名了?”
  “你知道?”赵雪无有些意外,阿烛居然会认识程阔的女儿。
  阿烛应道:“知道的,大概是五六年前,我与奉宁村李大娘等人一同前去程家哭丧来着。程家做香粉生意,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烧纸的气味都压不住那满屋子浓烈的玫瑰香粉味儿。”
  香粉。
  阿烛蓦然朝着隔间的香粉篮子看过去。
  “嗯,不过再久一些的程家并非是做香粉生意的。”
  阿烛不解这其中有什么关联,还不等她问,赵雪无又更加压低了音量:“你的阴阳眼可看出了什么?”
  阿烛摇头:“看不见任何。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是鬼我却看不见你的鬼魂?难道你们也会像妖一样修炼出人形?”
  “我在栖息渊时,的确听说过有鬼修炼出人形,自由出入人间与栖息渊的消息,但很罕见。”
  “那你是吗?”
  阿烛的问题还未得到回复,程若几人便端着饭菜从屋外走了进来,俩人连忙起身帮忙将食物接过摆好。
  “都是一些家常便饭,二位莫要嫌弃。”苏吟笑盈盈地说。
  阿烛吃了一个豆角,当即便举起大拇指:“阿姊,你们的手艺真不错,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豆角呢!火候把握得刚刚好!”
  “是吗!好吃多吃点!”二人被夸得眉眼弯弯,端起盘子便往阿烛的碗里拨了许多的豆角炒肉。
  “阿姊也尝尝我烤的鱼,看看合不合胃口。”
  届时嘘嘘便迫不及待地应道:“好吃!阿烛姐姐烤的鱼最好吃了!”
  这顿饭阿烛吃得很饱,因为她夸了二人一句,她们便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她差点就要撑得吐出来了,还好赵雪无不嫌弃她,为她分担了些。
  程若与苏吟收拾出了一间房给她们二人住,但阿烛到夜深之后还是饱得难受,已经熄了灯后,她还是起身去了院子,站在那里抬头看星星。
  人们常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阿烛却清楚地知道人死后会变成鬼,然后去往栖息渊,转世轮回。
  但是她在看星星的时候,脑海中也还是会随着民间流传的说法,去把这些点点繁星,想象成那些已经逝去的人。
  毕竟星星比鬼美观多了。
  她在想曾经教她驮尸的李大娘,想教她看图辨字的大爷,想那些同她共事过的还算友好的乡亲,他们何其无辜,因为这门荒谬的婚事,因为徐家人的贪婪,而白白葬送了生命。
  从奉宁村坐上花轿走时,都未来得及与他们道别。
  深冬的风格外严寒,阿烛衣着单薄,站久了不自觉就打起了寒颤,她正要转身进屋,便有一件还残留着温热体温,带着一丝雪兰香的披风披在了她身上。
  她的双臂顿时温热许多。
  “你怎么也起来了?”
  赵雪无坐在了她身边的矮凳上,说:“鬼不需要睡觉。”
  赵雪无无论是用肉眼还是阴阳眼来看,都与常人无疑,阿烛很难将她与常人区分开来,也时常会忘记。
  “你看到奉宁村如今的景象了吧?你知道是谁杀害了他们吗?”阿烛没头没尾地问道。
  赵雪无知道答案,但她选择沉默,半晌,才答非所问道:“阿烛,你不是问我,我是不是化出人形肉身的鬼吗?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
  阿烛侧眸看着她。
  “但我也不是附身于赵雪无体内的鬼魂,不是贪恋人间光景的恶鬼。”
  “在人间呈黑透状的鬼魂去往栖息渊后,会恢复生前的形态,而我是因与赵雪无互换灵魂,我才能拥有她的记忆,她的身躯,以她的身份存活于世,这可能便是阴阳眼与天眼都看不出我本体的原因……这的确很让人匪夷所思。”
  阿烛表现得异常冷静:“那你是谁?”
  赵雪无有些意外,她以为阿烛可能会想问些别的,比如你们为什么要互换,你们互换的目的是什么。
  赵雪无低笑一声,“我是秦元,我就是那个,一夜之间满门被灭的秦忠之女,秦元。”
  “所以‘阿元’是你,而非赵雪无。”
  秦元一无所有,她希望阿烛可以属于她,于是将自己的姓氏刻在她的身上,又让她成为世上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唤她小名之人,这是她占有一个人的方式。
  赵雪无想到这便自嘲般地低笑一声,但又很快敛了笑意,“所以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那个灭了我秦家满门之人,与灭了奉宁村之人是同一个,赵满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