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傻子辟邪后(GL百合)——洄歌

分类:2026

作者:洄歌
更新:2026-09-19 10:35:48

  家主又是个双标的,疯傻痴癫的儿子便锁在这被高墙遮挡的小院内,同样的病症放在女儿身上,便又是另外一种做法。
  这才让她有了跑出来的机会。
  主母抓着那老婢的手越发用力,被精心修剪过的指甲都嵌入了那老婢的手背之中。
  这夹缝实在太小,以主母这丰盈的身材,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
  “将赵雪无与那新娘子一并带出来!”
  主母厉声喊了一道,便甩甩衣袖,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主母……我等,还未曾找到六小姐……”
  里头的嬷嬷还惊魂未定,说话时声音都是抖的。
  “废物,废物!”
  主母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气得脖子上红彤彤一片,“找!快点给我找!”
  阿烛还保持着摔在地上的动作,看着吓得哆嗦的婢女朝着四处散开,恨不得把整个院子翻过来找了。
  但就是无人敢靠近大少爷的卧房。
  “启禀主母,我等都找遍了,未曾见到六小姐身影。”
  主母眼神一斜,余光落在身旁的老婢身上,那老婢当即便微微弓腰垂下了脑袋。
  “你不是说,是因为六小姐瞧见了那新娘子,大少爷才死无全尸的吗?!”
  那老婢被吼得身躯一颤,连忙将膝盖磕在雪地上,为自己辩解道:“主母息怒……奴婢,奴婢也只是复述了一遍那大师的嘱咐,并不知其中实情啊主母!”
  “那便先将那新娘子给我拖出来!”
  阿烛闻言,眼中重新布满惊恐,被婢女拖走的时候,嘴里还说着一些“冤枉”的话。
  阿烛被用力丢到了主母跟前,脑袋险些磕到主母的腿上。
  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跟前的凤纹绣鞋,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几步,在雪地中摩擦的手冻得都快没知觉了。
  “抬起头来。”
  阿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慢吞吞地将脑袋从雪地中抬起,眼睛却看着地面。
  “生得倒精致,但光有容貌可不顶用。”
  主母说了这无光紧要的话后,又抬脚将阿烛的下巴仰起,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阿烛。
  “说,是不是你有意杀害我儿?”
  如果当时无人见过新娘子,那这新来的新娘子就有很大的概率,是杀害大少爷的凶手了。
  毕竟嫁给大少爷的每一位年轻女子,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的,也不止一个人曾对这疯傻的夫婿动过杀心。
  那群年轻女子最后的结果就是狠不下心,与被杖毙。
  “主母若瞧见了那尸首是何模样,便不会同我白费这等口舌了。”
  阿烛嘴唇抖得厉害,但说话时却吐气均匀,听不出有半分的害怕。
  那主母的目光向上移动,落在站在侧边的嬷嬷脸上。
  那嬷嬷立马弓腰回道:“禀主母,大少爷死相惨烈,且血迹早已干涸,这新娘子到这如意院还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奴婢认为,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是无法做到将如此体型的及冠男子吊挂起来,分割上身的……”
  那嬷嬷脸都黑了,还死命回忆着方才瞧见的场景,稳住语气说话时,拧眉闭眼了好几次,不知是在心里说了什么,才逼自己度过这关的。
  “如此体型?”主母捕捉到了四个令自己极其不满的字眼,冷哼一声问道:“如此体型,是何体型?”
  自然是满身肥膘,形如成年老猪的体型。
  嬷嬷当即便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迅速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这主母与她的疯傻儿子体型相差无几,每日进食都专挑白花花的肥肉来食,眼睛与鼻子都快要被嘭起来的脸颊给淹没了。
  偏偏自己高高兴兴吃出来的身材,又相当忌讳旁人指点。
  “来人,拖下去,杖毙。”
  “主母……主母!主母饶命啊!奴婢这一辈子都在赵府当牛做马,赤胆忠心,请主母看在奴婢伺候主母这么多年的份上,给奴婢一条活路吧主母!”
  主母揉了揉被喊得发痒的耳朵,抬手示意架住嬷嬷的婢女停下。
  “既然你如此忠心,那可免你死罪,拔了舌头打断双腿,扔去柴房颐养天年吧。”
  拔舌断腿,还不如痛快死去呢!老话说得好,杀生不虐生,这赵府上下如此信奉神佛之说,还如此虐待生灵,当真叫人胆寒。
  阿烛攥了攥地面的白雪,咬紧了后槽牙。
  “把新娘子绑了,是死是留,由大师做决断。”
  主母说罢便起身将手放在身旁那老婢的胳膊上,手中拈着一张手巾,步伐轻快地走了。
  刚才审问几人时如此高亢气愤,现如今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有半分死了儿子的伤感。
  阿烛自小在奉宁村长大,过的日子十年如一日,更是没见过这村子以外的人。
  以为这世间之人皆如奉宁村的村民那般简单,就算是为了一口吃的耍尽心机,也不会视人命如粪土,随意踩踏。
  阿烛只好期盼自己能无恙脱离赵家的掌控。
  她的双手双脚被贴着身侧,用麻绳捆绑着,整个人是一步路也走不了的,只能被两个婢女扛着脸朝天走。
  被扛走时,她看到了那条通往如意院的夹缝后边,就站着赵府上下都在找的人。
  赵雪无。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远远瞧着,居然感觉这人眼神空洞,但目光却是落在她身上的,猛然有种后背一凉的感觉。
  阿烛被扛到了前院,此处有不知何时搭建起来的木架子,地面上有麻绳,还有血迹,从血迹的氧化程度上来看,应当是两三日前留下的。
  那架子正对面的位置,摆着两张圈椅,圈椅两边站着身着华富的少爷小姐,而那赵家的家主早已入了座,正闭目养神打着盹儿,随后主母才迟迟坐下。
  阿烛丝毫没有挣扎,被扛着绑在了木架上呈十字形,这才又注意到左右两侧回廊前并列站着奴仆,个个神色严肃,动也不敢动一下。
  这一切有序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或者说,就算今晚那大少爷没有死,她也还是要被绑来,给那所谓的大师做上一法的。
  想到这,便听见身后的府门被拉开,厚重的一声“吱呀”传入耳中后,紧接着便是一声声脆生生的铜铃声。
  不多时,便有一枚铜板样式的白纸蹭过阿烛的脸颊,飘飘然落在雪地上。
  那是为死者撒的引路钱。
  后边来的一群人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神叨叨的,渗人得很。
  待这群人摇着铜铃念着咒语绕到阿烛身前时,阿烛才终于看清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一些非人的东西跟着进来了。
  按理来说这些大师念的咒语挥动的法器,应当是用来驱鬼的,但眼下这些鬼魂没有任何异动。
  阿烛猜测,这些所谓的大师可能是个坑蒙拐骗的,也就这些商贾人家,生意做得心虚,钱拿得烫手,才需要这些弄虚作假的东西来安定心神。
  但很快阿烛就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既然他们是假的,那为何说新婚之夜有人见到新娘子,新郎官便会死无全尸的谶语,会成真?
  莫非是有人借着谶语杀人……
  这时阿烛脑海中,便出现了赵雪无的身影。
  赵雪无是唯一一个见到阿烛的人,之后阿烛便看到人吊死在房梁上,地上的血表面都干了,也就是死了有一会儿了。
  但阿烛实在没办法将那个看似两百多斤的胖子的死,和一个疯傻多年,骨瘦嶙峋的小娘子联系在一起。
  届时那大师突然冲到阿烛面前,面具后边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阿烛的双眼,一副恨不得把这双眼睛掏出来仔细端详的模样。
  阿烛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臭味儿,忍不住蹙了蹙眉。
  “大师,可看出什么来了?”打盹的家主终于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语气飘忽,困意还未完全散去。
  三更天在院中做法,瞧着这赵府不止赵大少爷与赵六小姐两个疯子,应当是没有一个正常人。
  “回员外,此人正是前些时日算到的,阳盛女子不错。”
  “既然如此,那我儿之死,便是与那谶语有关咯?”
  那大师缓缓点头道:“是也。”
  “究竟是谁?!”家主大怒。
  “赵员外不必动怒,山人方才掐指一算,大少爷之死乃是上天要收他,即使过了这关,日后不过三日,也定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死去,望节哀。”
  家主与主母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是一副怒气冲天的表情,家主一边叹着气,一边将目光朝着被绑在架子上的阿烛幽幽看去。
  “那此女,应如何处置?”
  家主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无意识地顺起了下巴处那稀疏的胡须,嘴角带着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问道。


第4章 娘子
  阿烛见到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看得出来这家主的眼神奇怪,但她说不出被这个眼神审视着是什么感觉。
  “山人从未见过世间谁人的阳气如此之旺,简直就是祥瑞啊!”
  那大师夸张地说着:“张员外家中还有一女得了疯病,若是将此人送到六小姐房中,可起到辟邪之奇效,六小姐体内的病魔,便会被此人的极阳之体吓退,相信过不了多久,六小姐便可痊愈了。”
  那大师说着,又补充道:“且不说此人于六小姐有益,更是能使这赵府家宅,大宁!日后必定财源滚滚,紫气东来啊!”
  大师这话一出,众人诧异的目光便都纷纷落在被绑在架子上的阿烛身上。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就如此一个从乡野上来,连个姓氏都没有的农户之女,怎会有如此大的福气?
  别说他们了,就连阿烛都不相信。她若当真有那么大的福气,又怎么会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被养父母欺负,又怎么会被送来这样一个哪哪都透露着诡异的地方,要嫁给一个疯子?
  那疯子死了,又要被送给下一个疯子,这福气给谁,谁敢要?
  “家主,依妾身看,便就照着大师说的办吧。”
  主母露齿笑着,阿烛竟还从她那胖乎乎肉嘟嘟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的柔情,与半个时辰前的咬牙切齿、狠戾渗人的模样实在不同。
  “嗯……那便如此吧。”
  家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也不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大少爷死了,原本离府的机会又因那同样疯傻的六小姐丢失了,阿烛有些气愤地垂下了眸,攥着那发酸麻痹的手。
  届时主母站起了身,上前半步,吩咐道:“将她身上的婚服脱去,洗洗晦气,送六小姐院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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