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傻子辟邪后(GL百合)——洄歌

分类:2026

作者:洄歌
更新:2026-09-19 10:35:48

  刘氏拧了下眉,又和声和气地回道:“这是阿娘特地给主母带来的新茶,必须得让主母第一个喝,怎能让你这疯丫头抢了先?”
  “无妨,茶水而已,不差这一口,阿姝想喝便让她喝吧。”
  “多谢主母!”赵令姝谢罢又要上手抢,这下却被刘氏猛地拍了下手背,她当即便哇哇哭了起来。
  刘氏拿过婢女手中的茶壶,说:“真是给这孩子宠坏了,每个长幼之分,爱哭便叫她哭去,不给长个记性,日后谁人手中的东西,她都是想要便抢!”
  “阿姝今年不过才七岁,有些规矩还得慢慢教,急不得。”
  这时赵雪无便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牵上仰天大哭的赵令姝,牵着她走出了亭子,嘴里安慰着:“阿姝不哭,阿无特地给阿姝藏了许多糖糕,阿无带你去吃。”
  “真的吗?”
  “自是真的!阿无何时骗过你?”
  刘氏的目光从这俩小孩身上挪开,才叹了口气:“阿无比她晚出生半年,懂得的却比她多得多,这不懂规矩哪是年岁的问题。”
  “有些孩子开蒙早有些开得慢,都是常事,妹妹不必心急。日后阿无上课时,叫阿姝时常来陪读就是了。”
  刘氏不做回应,连连叹了好几口气,又说:“不说她了,来,尝尝我父亲昨日运来的新茶,入口醇香,姐姐一定喜欢。”
  赵雪无有自己的昭芜院,但她都五岁了,也依然要睡在母亲的身旁,于是庄婉妤便命人打了张小床放在偏室。
  那小小的房间内全是充满童真的玩物,赵令姝每回来都能瞧见有新鲜玩意儿,眼睛都看直了,实在羡慕得紧。
  还好赵雪无很是舍得,次次都能叫她带走好些玩具走。
  赵雪无跑到床尾的柜子前,蹲下身去拉开柜门,掏出了一个首饰盒子,柜子里边还铺了张小被褥和小枕头。
  赵满金又或是谁惹她不高兴了,她就要躲进这个小柜子里边,自己消化情绪。
  赵雪无翻开首饰盒,将里边各式各样,用糖纸包着的糖糕展示给赵令姝看。
  “你闻闻,香不香?”
  “香!”
  赵雪无高兴地将盒子搁在地面上,拿起一块来剥开糖纸,将一块儿雪白雪白、布满糖霜的糖糕塞进赵令姝口中。
  “甜不甜?”
  “甜!”
  赵雪无抬头抹了抹赵令姝脸上的泪水,说:“阿娘说我今年长蛀牙,不能再吃糖糕了,阿姝不长,都留给阿姝吃。”
  赵令姝咂着嘴巴,品味着满腔的甜味,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小声贴在赵雪无的耳边说:“其实我也长蛀牙了。”
  赵雪无满脸惊讶地看着她,问:“你不疼吗?”
  “疼啊,但是一想到不能吃糖糕了,我就忍着疼,谁也不知道。”
  “阿娘说这样牙齿会掉光的。”
  “吃糖糕又不用牙齿咬,掉光就掉光吧。”
  二人坐在地面上正开心着,不料下一秒便从屋外传来了一声尖叫,可谓是震天响。
  赵雪无与赵令姝心中一惊,连忙从地面爬起来,惶急地往外边跑。
  卧房距离方才的亭子,就隔着一条走廊,二人急奔而去,便瞧见了躺在地上不断从口中涌出鲜血的庄婉妤。
  “阿娘!!!”
  赵雪无这一声可谓是撕心裂肺。
  她从小就比同龄人高不少,从台阶上下去时,一步两个台阶地往下跳,赵令姝生怕她摔了,还扶着她的胳膊跟在身边奋力跑着。
  “阿娘!阿娘你怎么了?!”
  赵雪无瘦小的膝盖猛地磕在地面,一向善于隐藏情绪的她,此时罕见得再守不住半分克制,哇哇大哭起来
  跟着她一起跑过来的赵令姝被刘氏一把扯过,扯得她一个踉跄。眼见小孩就要摔倒,又被硬生生拽着胳膊拎起,瘦小的身躯都在半空打了半个旋。
  赵雪无泪流满面,怕得浑身都在颤抖,她哭着对刘氏说:“姨娘……姨娘你快救救我阿娘,她流了好多血……”
  刘氏冷眼站在一旁,手按着赵令姝的脑袋,尽管赵令姝此时也吓得哭了个够呛。
  赵雪无不明白,刚刚才跟她的阿娘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姨娘,为何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陌生;刚刚才摸着她的脸笑盈盈的姨娘,为何突然之间眼神变得如此骇人。
  她哭得更厉害了,撕扯的嗓子渗血一般,跪在地上去求婢女去找大夫,结果她们一动不动,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贴身婢女也不动,只双手交叠低垂着脑袋,视若无睹。
  她唤她的阿娘,阿娘不应,她撕心裂肺地唤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应。赵雪无感觉那一瞬间自己被全世界所抛弃。
  刘氏又端起桌上备好的一杯茶,蹲下身捏住赵雪无的两颊,强行要将这杯下了烈性哑药的茶灌入她口中。
  不料被解开束缚的赵令姝忽然上前,似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狠狠将那被茶给拍开了,又不由分说地抱起茶壶狠狠往地面一摔。
  赵令姝似乎明白了,她的母亲为何不让她喝这杯茶。
  “阿无你快去找大夫啊!我替你拖住他们!”赵令姝紧抱着刘氏的腰喊道。
  阿烛望着满地碎瓷惊魂未定,闻言立即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仓皇往院外逃去。
  她沾有庄婉妤鲜血的手黏了满手的沙尘,扎得她细皮的手心生疼。
  她在冷风中狂奔,跌跌撞撞地跑出府外。一路上追来了不少担忧她安危的下人,她这才能找到医馆的位置,将大夫请了去。
  只是等大夫去时,庄婉妤的嗓子已无力回天,甚至整个人的身子也大受损伤,就连双手也不知何时溃烂得不成样子。
  那日之后景和居安静了不少,但刘氏还是经常来。
  只是赵雪无从那之后,便没再见到跟她一起吃糖糕的赵令姝了。
  哑药不至于至死,刘氏本也无意要庄婉妤性命,毕竟她还要让庄婉妤看着她,看着她是如何坐上她的位置,坐享她曾经拥有的权富的。
  她以为庄婉妤那幅能说会道的嗓子发不出声了,会弹琴写字的手烂了,家主便不会再理会她。
  但家主一归家便直奔景和具而去,甚至因为此事重罚了刘氏,关了她的禁闭两月有余。
  这两个月里,赵雪无日日伴在庄婉妤身侧,给她讲笑话逗她笑,弹琴给她听,做饭给她吃,好不容易,才让躲在屋内两个多月的阿娘走出了房门。
  庄婉妤终于想出门了,但这天暴雨如注,闷雷滚滚,赵雪无劝她天亮再出去,她不听,非要马上瞧一瞧满院湿黏的落叶,被洗去灰土的景和居她才安心。
  她们撑着油纸伞,一路从卧房闲走至景和居门前,就要原途返回之际,忽然见刘氏提着菜刀冲上来,发了疯似的乱砍,将景和居所剩无几的下人,连同庄婉妤,一并砍死在了刀下。
  雨声雷声,凄厉的惨叫声,无一不贯穿赵雪无的耳膜,她当场便吓得晕死过去。
  刘氏看着满地的死人,看着被雨水冲刷得好似成河的血水,唇瓣发白双腿发抖,颤颤巍巍地抱着晕死的赵雪无撤离了现场。
  才又对外声称,是庄婉妤无法从嗓子坏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绝望的她带着院中上下一同自刎,还是多亏了她,赵雪无才侥幸活了下来,只可惜自此之后便染上了疯病。
  因此赵满金归家后,便头一次请来了祁大师,后将景和居封锁。
  “阿烛,人死之后,真的可以同故去的亲人见面吗?”
  阿烛被问懵了。
  “不行不行!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阿烛握着赵雪无的肩膀,强行将她的面向掰正与自己对视。
  “你既然活下来了,那就要好好活!不可以有这种不健康的想法!刘氏害死了你的阿娘,那你更要好好活着,待终有一日,为阿娘报仇!”
  阿烛停顿半秒,又补充道:“我会同你一起。”
  赵雪无望着她坚定的双眸,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才问:“阿烛会永远同阿无一起吗?”
  永远。
  好难。
  阿烛抓着赵雪无的手忽然松了松,她原本坚定的眼神开始躲闪,飘忽不定。她的眼珠子闪到哪,赵雪无便跟到哪,若是此时地上有个洞,她一定不由分说地钻进去。
  她心疼赵雪无的遭遇,她不想骗她,所以还是无法昧着良心将任何承诺许给她,更不敢让赵雪无真的全身心地信任她。
  很快赵雪无便将目光挪开了,她又重新面向庄婉妤的牌位,她望着,从口中吐出了一口热气,她这一声气,被整个祠堂无限放大了。
  包含的不止对庄婉妤的叹息。
  “阿元……”
  赵雪无又转脸笑道:“只要阿烛还在阿元身边就好啦!”
  说罢,她便将脑袋靠在了阿烛的肩膀上,好像她刚才问出来的问题从来没有被她说出来过。
  二人就这样从跪,到坐,总之一直从白天,待到了黑夜。


第29章 走吧
  “你为何要杀他?”
  赵令仪站在窗边,目光冰冷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傅寺恒,质问道。
  “那个畜生我想杀便杀了,还需要理由?你可是怕了?不……我此前在战场上杀的人比这多多了,你应当是不怕的,否则也不会叫我入赘赵家。”
  赵令仪攥着拳,气愤道:“是啊,你想杀便杀了,于是便落得如此断臂的下场。”
  傅寺恒面子上挂不住,偏了偏脑袋:“那人搞偷袭,我并非打不过,只可惜断的是右手,此后也无法再提刀上战场了。”
  见傅寺恒并没有很痛心自己那只手臂,赵令仪便也没有再因此生气,转身往凳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茶壶满上一杯,轻抿了一口。
  “你父亲凯旋之后,你的名字他一个字都未曾向圣上提及,你就像个空气一样,只有在出生入死时他们才会想起你,你应该谢谢我让你入赘赵家,不然你此后的生活,呵。”
  傅寺恒抬起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龇牙笑道:“所以因为是你,我才答应当赵家的上门女婿呀。”
  “若你当真是因为我,你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心悦阿烛?”
  “我那不是见场面太严肃,开个玩笑嘛,我回城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便是你,怎会看上他人?”
  赵令仪第一次见到这人便心生欢喜,左右试探清楚了才借刘氏的寿宴邀请他。
  此人简单得不行,每日不是在军营就是在战场,赵令仪就喜欢这种纯的,可以供她使唤的。
  结果这人多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所有底细都掏出来,他在儿女情长上纯,但在玩弄人命上面,可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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