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女，跟我回家吗（GL百合）——辞暮年

　　她忙活到晌午，即使再寒冷的冬日也难免出了汗，于是她在门口的木椅上坐下，伸手抹去额头细小的汗珠。
　　“影影，活搞完没啊？”
　　姜辞影朝声音方向看去，姜文娟双手提了两袋满满当当的年货，累的喘气却仍旧笑呵呵的对她说话。
　　“当然弄完了。”她缓缓起身，主动替姜文娟推门：“等你验收啊。”
　　姜文娟把东西放下，却一眼没仔细瞧屋内的卫生，倒是自顾自清点起新买的东西，一边对姜辞影念叨。
　　“坚果、水果糖、冬瓜糖同埋雪饼，我买嘅数量刚刚好，分好留住拜年，你千万唔好偷食啊。”
　　“知道啦。”姜辞影无奈叹口气：“我都二十多岁了，还以为我像小孩一样偷吃啊。”
　　“你几大都系咁。”
　　姜辞影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忍住“切”了一声。
　　“行啦，你弄你的糖去吧，我回家睡觉了。”
　　她刚迈出步，下一秒姜文娟如梦初醒般猛地抬头，大声叫住她：“我头先喺巷口见到四栋622个细路女。”
　　姜辞影停下脚步，疑惑回头：“怎么了？”
　　“冇乜嘢。”姜文娟手上动作停顿，片刻后才接着说：“你过去同佢讲声，听晚请佢母女嚟屋企食年夜饭。”
　　姜文娟面色如旧，可姜辞影却愣在原地瞪大了眼。
　　“为……为什么？”
　　“边有咁多点解，人多先热闹??。”
　　姜辞影抿抿唇，心中疑问未解，却终究没有追问。
　　临走前，她又忽然随口一问：“林央呢？”
　　“佢今年同亲妈一齐过，唔返嚟”
　　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姜辞影脸色微变，沉了口气。
　　“嗯。”
　　姜辞影赶出去时，桑映梨恰好从巷口往回走，棉服的胸前和袖套都沾满了灰，她却只是看了一眼，将新换来的零钱塞进口袋。
　　“桑映梨。”姜辞影走上前叫住她。
　　桑映梨见到她一愣，随后慌忙拍了拍身上的灰。
　　“有事吗？”
　　姜辞影没回答，只是反问：“你干什么去了？”
　　“卖废品啊。”
　　姜辞影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叉着腰咬牙切齿，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不是给你钱了吗？”
　　“那不一样。”桑映梨不知为何忽然变得不耐烦：“你别管我了。”
　　姜辞影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明天晚上带你妈妈来我家吃年夜饭吧。”
　　桑映梨被这话砸的猝不及防，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为什么？”
　　姜辞影想了想，干脆套用同一个借口：“人多热闹呗。”
　　不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姜辞影又紧接着抛出下一句话：“下午你在家等着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桑映梨也不知她想要干什么，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在姜辞影追问的“知道了吗？”后面木讷的点头。
　　姜辞影说完话，却没有朝回家的方向走，而是自顾自走上进市区的街。
　　今日难得好天气，午后的暖阳配上市中心的热闹，这才更添了几分年味。
　　六楼的走廊仍旧昏暗，不过也贴上了亮眼的灯笼窗花，至少看着不再如之前那样可怖。
　　桑映梨再次见到姜辞影，她提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站在自家门外。
　　“帮忙搭把手。”姜辞影擦了擦汗，把袋子推到桑映梨面前。
　　桑映梨看着她这副狼狈样，没忍住勾起嘴角：“你干什么去了？”
　　姜辞影并未回答，仍站在玄关喘着粗气，伸手指了指那两个袋子：“打开看看。”
　　桑映梨瞪她一眼，在客厅中央蹲下。
　　她探头到袋子前查看，很快被一抹亮眼的红吸引，将手伸了进去。
　　那红色并非其他，而是一条红色的连衣裙。
　　桑映梨看愣了半晌，这才猛然回头看向姜辞影。
　　“给我买的？”
　　“喜欢吗？”姜辞影撑在墙边，满脸笑意。
　　桑映梨没答，只是小心翼翼的伸手触摸裙子的布料，精致的手工花边。
　　她紧接着站起身，拿起衣服在自己面前比划，转身问姜辞影。
　　“好看吗？”
　　姜辞影几乎是毫不犹豫：“特别好看。”


第36章 新年
　　姜辞影在客厅坐下，翻开另一袋东西。
　　“这些是给你妈妈的。”
　　桑映梨手上动作一顿，朝姜辞影看了一眼，将信将疑的扯过袋子。
　　里面几乎是一样的搭配，衣服，食物，还有些经典的拜年礼品。
　　她看着这些万分意外，不过嘴角却早早勾起，紧接着回头朝紧闭的房门大喊一句。
　　“妈妈，姜小姐给你带礼物了！”
　　屋内一阵轻响，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房间的门被推开。
　　“啊，是姜小姐。”
　　姜辞影回过头，却被那人的模样吓得瞳孔骤缩。
　　仅仅几周不见，桑映梨的妈妈如同鲜花枯萎般迅速憔悴衰老，皱纹和黑眼圈深的根本无法忽视，脸颊两旁凹陷，就连背也佝偻下去。
　　桑映梨很快察觉她的异样，却没有动作，故意别过头又轻声叹气，不忍心再多看。
　　“阿……阿姨好。”
　　“姜小姐好啊。”她察觉了姜辞影的异样，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
　　“妈。”桑映梨趁时打断：“姜小姐给我们带了新年礼物，你看看吧。”
　　说话间，桑映梨起身将东西递到妈妈手里，同时看见的是她眼神里的欣喜，可是后退一步再看，配上那双眼睛表情却变成了苦涩。
　　“哎哟，这么多东西，姜小姐破费了。”
　　姜辞影赶忙笑呵呵起身，回应道：“不破费，只要阿姨喜欢就好。”
　　桑妈妈小心翼翼翻看着，抚摸到衣服柔软细腻的布料，忽然触电般缩回手。
　　她回头看向姜辞影，眼神多了几分犹豫。
　　桑映梨看在眼里，赶忙开口：“妈，收着吧，这是她的一片心意。”
　　眼见如此，桑妈妈便将话咽了回去，变成一句带着笑的：“好，到时候阿梨记得帮我换上。”
　　姜辞影皱皱眉，思索半天却不懂为何有说不上来的怪异。
　　“对了阿姨，”姜辞影接着说：“明天晚上你和映梨一起来我家吃年夜饭，我妈妈都准备好了。”
　　“哎哟。”桑妈妈忽然惊呼一声：“桑女士怎么……我和映梨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姜辞影想也没想：“您就来吧，不然我不好和我妈妈交差。”
　　她说着，做出一副期待且为难的模样，看得两人无法拒绝。
　　沉默片刻，桑妈妈才颇有些为难的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你们了。”
　　除夕，从清晨到夜晚，鞭炮的轰响无时无刻围绕在耳边，即使有了片刻清闲，却隐约还能听见新年的热闹。
　　姜辞影抬着梯子停在棋牌室门口，利索撕去墙上褶皱破旧的对联，熟练抽出口袋里卷着的新对联，哼着歌举起沾满浆糊的刷子。
　　“叮咚咚——”
　　口袋的电话忽然响起，吓得姜辞影手一松，刷子掉到了地上。
　　她不耐烦的“啧”一声，还是接通了电话。
　　“谁啊？”
　　“我。”
　　一听是林央的声音，她更是没好脾气：“啥事啊？让大小姐想起我了。”
　　“还不是干妈电话打不通，”林央也跟着轻哼一声：“你替我转达她一声，我今晚回来吃饭。”
　　姜辞影皱皱眉，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小心翼翼爬下梯子：“你不是要和你亲妈吃饭吗？”
　　“谁说我要去了。”林央语气忽然激动，后又觉得有些过激，于是放缓道：“黎月在，我就不去了。”
　　姜辞影顿了顿，微不可查叹口气：“行，我替你说一声。”
　　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姜辞影刚挂断电话，姜文娟洪亮的嗓音立刻从棋牌室传出来。
　　“影影啊，对联贴好未啊？返屋企帮阿妈睇住镬入面嘅汤。”
　　“没呢。”姜辞影把手机揣回兜里：“林央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今晚回来吃年夜饭。”
　　“啊？佢唔系同我讲今晚唔返屋企，要同佢阿妈一齐食饭咩。”
　　“哎呀计划有变，咱们多准备一副筷子的事，哪有那么多事。”
　　姜文娟当即摇头，刚坐下没多久又立刻起身：“梗系啦，央央最钟意食我整嘅蒜蓉粉丝蒸鲍鱼，我要快啲准备，唔系就嚟唔切。”
　　姜辞影一愣，随即轻笑一声，盯着姜文娟提上菜篮子小跑离开，也没说一句话。
　　等到姜文娟彻底消失在姜辞影视野里，她才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
　　“她的喜好你倒是记得清楚。”
　　姜辞影随便贴好对联，拍拍手上的灰，朝家的方向原路返回。
　　身后鞭炮声炸响，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午后，毛毛虫趴在姜辞影腿上，她捂着耳朵躲在房间，专心致志盯着电脑界面的空白，内心仍旧不安。
　　新年收不到邮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她想不明白新年一过，窗外恢复平静，自己又该去哪儿。
　　正沉思着，肩膀忽然被重重拍下，吓得她惊叫一声，把毛毛虫惊得弹射逃跑。
　　谁知一回头看到笑的表情乱飞的林央，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往她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又不吱声！啥时候来的？”
　　林央缩着胳膊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手劲太大了掐人好疼。”
　　“你还知道疼。”姜辞影终于肯松开手：“以后少吓我。”
　　“哦。”林央完全不在乎，眼神一转立刻锁定大床，下一秒毫不犹豫倒进被窝里。
　　姜辞影大喊一声，拉着她后衣领把她和被子剥离，顺带拽去了客厅。
　　“汪汪汪！”
　　谁知出了门，还有一关等着她。
　　姜辞影被这条狗尖锐的叫声吓得差点丢了魂，回过神立刻对着林央发脾气：“能不能管好你的臭狗！”
　　林央嘿嘿一笑，见目的达成才不紧不慢的招呼：“林坚强过来，妈妈摸摸。”
　　为了防止她再犯贱，姜辞影当即钻进厨房，不一会儿端了一大盆青菜出来。
　　她把盆丢到林央面前，把狗牵着栓到阳台上，转而就往身旁的小沙发上躺。
　　“你也别闲着，择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