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公子(穿越重生)——不能说我不行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9 10:30:57

  “我小时候我爹娘就没了,我现在总想着到人家里去寻寻,看还有没有当初我娘的味道。”
  听的唠叨小厮直咧嘴,这不胡说八道吗!
  真算不上胡说,这话只是半真半假,十七本就父母双亡,他不知情罢了。
  老头一听就拧了眉,看了半晌。
  “你,你爹娘都没了?”
  “是啊,六岁时便没了。”
  “可还有别人?祖父祖母。”
  “孑然一身,全家都没了。”
  唠叨小厮:!公子这话咱可不兴说啊!
  也不知老头是真信了,还是半信半疑,反正也没再坚持,显得反而有些沉闷。
  “那就走吧,家里总还是太磕碜了,叫人笑话。”
  连十七窜坐上驴车,唠叨小厮也不得不跟着,随着老头晃晃悠悠到了城边一处土房,外面也是圈着树干枝杈样的栅栏。
  这倒是跟唠叨小厮家有些像,一个在城东边上,一个在城西边上。
  只不过条件看起来还更差些,老头说的磕碜根本不是环境脏,而是穷困。
  破落的土房子,连个完整的窗户纸都没有,破烂的地方就用干草塞上,兴许能挡些过堂风,与蛇虫鼠蚁。
  墙不避风,瓦不挡雨。


第247章 小孩
  相反,不管是院里院外,都洒扫的挺干净。
  老头将驴车直接拉进了小院子里,本来就狭窄的地方更是几乎占了个七七八八。
  听到动静从土屋里出来个花白头发的小老太太,音量轻缓询问“换回来了?”
  刚问完就看见还有两个外人,还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退了一步。
  老头上前扯了一下老太太袖子“没换来,甭怕,公子心地良善。”
  老太太还是有些生分,看起来畏畏缩缩,没敢打招呼。
  “去做饭。”
  十七赶紧拍了唠叨小厮一把,唠叨小厮反应过来将手中提着的肉往前递。
  “大娘。”
  老太太被递过去的一条猪肉惊的更畏怯了,手都没敢伸,直看老头。
  老头将猪肉接过,自从往回走语气就不似开始那般中气十足了。
  “公子在这吃饭,你将肉煮了吧。”
  后而自己就领着两人进屋,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矮矮的木桌,像是平时放在床上吃饭的。
  “公子,家里实在寒酸,都没个好坐的地方。”
  十七望见床上有个小孩,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起来有些虚弱。
  唠叨小厮比十七喜欢孩子,平时就总往拱门那边跑,偷摸去找兰辞。
  这会儿也不苦闷了,凑到床沿边上询问“孩儿啊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得还在睡着,还不快起来玩耍。”
  小孩怯怯的盯着陌生人,声音细若蚊蝇“我起不来,不能吹风。”
  说完就提不上气,开始又喘又咳,咳的脸颊涨红,快喘不过气似的。
  真是干咳,深吸气间都伴着胸腔发出阵阵鸡鸣音,听的边上人都嗓子跟着疼。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滴了!”吓得唠叨小厮直接就慌了,手忙脚乱的想给孩子扶起来,老头却反抻着他往外拽。
  唠叨小厮被懵圈的抻下来,老头有些无奈“别往跟前凑,免得过了病气。”
  “公子啊,要么还是将桌子搬到外头去,您在外头稍坐吧,并非老头子怠慢,我这孙子病了,怕再染给您了。”
  十七抬眸看着床上还在费劲呼吸的小孩,不过约摸七八岁,瞧着瘦弱非常。
  老头已经搬着矮桌到了外头,寻摸了两个木头墩子招呼“公子,公子到外头吧。”
  两位老人似是已经习惯了小孩这副模样,他不能说话,说话就会咳喘。
  不说话的时候也要硬憋着,呼吸都压制着,只能喘半口气。
  估摸也是咳怕了,便是能忍则忍。
  十七没多留,抬步就走到了院里,院子很小,除了停着的驴车,边上存着的一些柴火,一口灶,只有很小的一块空地可以放下桌子。
  老太太守在灶边烧水添柴,见客人出来了也不说话,只埋头蹲着忙自己的,下意识朝边上闪挪了半步。
  按年龄来说,这老夫妇两个最多也就是五十多年纪,孙子还那么小呢,可看着却苍老许多。
  年岁大了,眼瞳浑浊,发丝都没有了光泽。
  老头从驴车上将粮食给卸下来,拿了一个小盆,一个瓢。
  瓢就是大葫芦分割两半,内瓤掏去,用做舀水。


第248章 人穷志短
  老头先是打开麻袋,用瓢舀出一些粮食,后自顾坐在车沿边上开始挑拣。
  十七就看着他从粗粮里挑出真正颗粒饱满的放入盆里,默默没有说话。
  老头这是觉得粮食太粗,不好待客,想拣出好的,那粗渣滓看着确实难以下咽。
  直到等挑的差不多了,看见老头将瓢里好不容易挑拣出来的黑坏干瘪的和稻谷皮子又倒回了口袋里,连十七才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
  他只说了一个字,老头只是敷衍的笑笑,并没解释。
  一旁的唠叨小厮凑到边上小声说“公子,他那是舍不得扔,搅和搅和还能吃了。”
  他知道。
  连十七知道,所以才没有多言。
  老头淳朴,想将最好的拿出来,可家里可能确实已经入不敷出了,这口袋粮兴许真一点不能浪费。
  就算连皮带土。
  眼看着老头将粮食洗过,搁置到了灶台边上,十七才开口“老伯,您过来坐会儿。”
  老头本身也没有其余的事,就坐到了边上“让公子笑话,家里拮据见不得人。”
  连十七不想将这茬接下去,转而问道“孩子病了多久?”
  老头叹了口气“两月有余,一直咳个不停,也看大夫了,不见好。”
  “时候久了有时候还咳血,我想着或许是治不好了,孩子想吃……定念着公子这份恩情。”
  连十七无言,难怪要用粮食去换,如今几斤肉都能算是恩情了。
  “大娘看起来似乎是怕生人。”
  这老太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躲躲藏藏的,不似唠叨小厮他娘一样熟络亲和。
  老头笑笑。
  “公子,您大致是不知,人穷志短。”
  人穷志短?人穷志短怎么能用在年过半百的老人身上。
  “人若实在贫困潦倒,也只能叫人看不起,这些年老太婆习惯见人低头,细枝末节上都不敢得罪人家,谁叫我们不只穷,连个儿女都没有了。”
  “像您这般看着富贵的公子,她更是不敢说上个一言半语,生怕说错做错惹了什么祸端,公子莫要见怪。”
  人穷志短。
  无人撑腰,处处小心翼翼。
  唠叨小厮并没有什么弯弯绕,有什么话都直说,当下疑惑万分“您都有孙儿,怎会没儿子?”
  连十七蹙着眉头就踢了他一脚。
  老头倒是没往心里去,反而询问“公子,您幼年就没了父母庇佑,那可是如何过活的。”
  连十七没正面回应,他知晓了,小孩父母没了,所以老头才听了他说无父无母将他带了回来。
  “您儿……
  是如何没的?
  “五年前从军了,再没回来。”
  连十七将指尖握紧“朝廷没发抚恤金?”
  老头点头“发了,我只一个儿子,半截入土的人除了能种几分地有口粮食,也没其余好进项,孙子病了,吃了挺多副药。”
  “斜南角老李家儿子也是一起去了,也没回来,不过老李头有两个儿子,如今幼子已长成了,便是盼着别再起征战了就好。”
  连十七没有接话,勉强挤出几分笑意“你就这一个儿子,可不必去。”
  老头自觉也是不该多提,反过来劝慰“与朝廷无关,征兵并未勉强独子上战场,都是我儿自愿罢了,我那儿媳生子难产,撇下幼子去了,如今这孩子,无父无母。”


第249章 身在太平
  “公子,无病无灾,身体尚可便是最大福分了。”
  好,他知道了。
  老太太煮的肉并不好吃,色白味淡。
  连十七看着眼前一满碗还算干净的饭,只拾筷真的捡了几根野菜。
  临走时他说“老伯,我认识一位岐黄高深的医者,一两日会过来看诊。”
  老头惊慌谢绝“公子这哪使得?公子这情分我可真还不清了!”
  连十七拍了毛驴屁股一下,云淡风轻。
  “你说是情分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这毛驴他是不坐了,便走着散散心也好。
  边上散落人家,或木或瓦。
  为生计过活的百姓敛着外头风干的野菜,趁着烈日当空拣去陈年旧粮里晒出来的蚜虫。
  或是晴日修盖屋顶,提防雨天受潮。
  三两孩童奔跑嬉戏,抻线纸鸢没入巷子深处,与这深春融为一景。
  连十七原先不解,他父亲为何要从江湖踏入朝堂,为何放着好好的自由自在不要,偏非要身披重甲,征战四方。
  为何,为何不能就置身事外,留在遂宁,留在寥云峰。
  去修行他的天道,去研习他的登峰与造极。
  那样,慎行山庄还在,屠苏湖波光依旧。
  时期也还是时期。
  他可以跟在父母身后慢慢长大,追追候鸟,逗逗鸣蝉,看看飞虫落英相逐。
  没有仇,没有恨,管这天下谁来做主?
  可如今他也从战场归来,见多了战将撒血,那不是一个个,是一片片啊。
  混乱厮杀,乌嚷嚷黑压压敌我交错,就如渺小的蚁群,转瞬就没了,名字都留不下。
  见惯了,便放下的快了。
  可牺牲的每一个,家里都有年迈的老父老母,有稚幼的盼归孩童。
  一个人死了,不过是烂肉枯骨,却又是千千万万再不能团圆的遗憾,是万万千千失了依靠的恐惧胆怯。
  此时他冒出的想法居然跟他父亲一般无二。
  他想,若是再起战事,他还是奔赴边关,若他回了边关,定是全力以赴去降低损失。
  哪怕能只多一个能回家的人。
  时怀川是大义,他只想择一明主,早些结束常年战乱,结束民不聊生。
  久战乱只会多分离,只有无休无止的征兵赴死,为筹备运输军饷而不断增加百姓赋税。
  这天下,人人都是胆战心惊。
  他父亲做不到置身事外,他父亲也想踏踏实实的陪伴与他,要他身在盛世,长在太平。
  这世上真正的修行,从来都不在深山桃源之外,而在万家烟火之中。
  “公子,你渴不渴?”唠叨小厮瘪着嘴。
  他家公子刚才吃了一肚子野菜,他都给心疼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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