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公子(穿越重生)——不能说我不行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9 10:30:57

  “大人甚是辛苦,我叫人取了埋藏多年的老酒,各位大人饮上几口驱驱寒,可莫要落了病。”
  我望向桌角搁置着的一坛边角还沾着些微泥土的酒,微抿唇片刻才开口。
  “老丈,老丈你不想走?”
  他只平和的笑着“大人海涵,非是老朽抗命不遵,只是我已卧床三十余年,无法再动弹。”
  “我还有五百兵,叫人抬着你就是了。”
  老人缓缓摇头“大人费心,曾大人提及了,可您的兵只有五百,这广兰城百姓可有数千,老弱参半困难重重,困难重重啊,还是莫要浪费在我这废人身上了。”
  “去多救他人一条性命吧!我意已定,就在此罢。”
  我在床沿稍坐,将手放在老丈有些干瘦的指节上,半晌都无话能说。
  看得出来,他是有人悉心照料的,虽然骨瘦嶙峋,无法动弹,但整个人很干净,很精神。
  三十年,真不短了,连脊背都因为常年卧床早已严重隆起侧弯,双膝肘部的关节也严重变形。
  若真是搬动他,怕是人还没到山上,途中晃得骨头都要疼死过去。
  他似是怕人去楼空,再也寻不到人说话,一直娓娓劝慰。
  “大人莫放心上,天灾人祸本就难以预料,您一心为民,是国之栋梁。”
  “我方百姓能得大人如此挂心,万幸。”
  “大人,您将酒坛带着,给各位饮上几口驱寒,莫要在此耽误了。”
  “大人快走吧。”
  我起身到桌边,抽出朱雀刀细细将酒坛子的封口割开,酒塞一拔出,一股浓重的粮食酒糟味儿蔓延开。
  提着酒坛倒了两碗,将其中一碗递到老人眼前“老丈,晚辈敬你。”
  他抬起仅能使上力气的一只左手,接过去手腕大幅度抖动着,撒出来的酒花溅的周身一湿。
  哆哆嗦嗦颇为费力的将碗沿凑到嘴边,我没帮忙,虽然最终入口的都不到半碗,但他的喜色毫不遮掩都挂在脸上。
  我仰头将手中的烈酒灌下,辛辣交杂着苦涩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部。
  他说“大人,我儿是现在领头,他会照看百姓,您有事尽管知会他,老朽真走不了了,不走了。”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汉子,摘下罩着的斗笠,神情明显有些难看。
  “爹,都妥当了。”
  闻见他身上的酒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头红了眼。
  老丈点头“你要听总兵大人的吩咐,带上孩子去吧,走吧。”
  “大人,别耽搁,快走吧。”
  随着人群离去,大雨时久已砸的这寨子都蒙上了层白雾。
  这片百姓是最齐的,走的最不拖泥带水。
  老丈的儿子挑着扁担走在人群的最后方,两头各坐着围得严实的两个幼子,斗笠遮盖住大半张脸。
  他止住脚步最后回望了一眼家的方向,眼眶通红口中唤着“爹。”
  “爹啊。”


第157章 军队到达
  “我回去背他!”宋文涛像个撤了链子的凶犬,转身就要往回窜。
  我一把扯住他,默不作声的不撒手。
  若是他能够移动,他儿子也绝不会将他撇下。
  这将是他一生都难以放下的遗憾。
  他会在每时每刻都想起,他父亲在老屋里没有移动分毫,他父亲将全寨父老的安危托付于他。
  宋文涛挣扎了一会儿就蔫了,他可能是有些郁急,急的是此时不能将宋府的下人全都带来,急没有一顶能长途跋涉不甚颠簸的轿子。
  可这是天灾啊。
  天黑下来的时候六七十个村寨,五六千人真正离家的只有两三千,剩下的还在犹豫,犹豫着看明日雨会不会停。
  稀稀拉拉的仓皇赶路的人群像被水流冲散的蚂蚁,缓慢飘摇。
  甚至身上带的行头都灌满了水,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泥泞,拔腿如灌铅。
  我驾马立在缓坡上看着步履艰难的人群,三三两两,走走停停。
  即使从今日清晨开始赶路,日夜兼程步行也要明日午时才能到达指定的石山山脚,何况多数都还未出发。
  只能盼着堤坝能再坚固一些,晚一些,再晚一些。
  午后,天黑前,入夜后又有人动了,不停的有人从家里离开,带着老小,抱着家禽,牵着牲畜。
  救援军队比想象中来的快一些,可能是舍弃了休整时间。
  第二日还远不到午时,就已经到达广兰城内。
  即刻下令将五百人分成五队,两队上山伐木建造简易挡雨棚,另外两队队分散到各寨接应撤离群众。
  最后一队受命去往距石山路途最远,离堤坝最近的村落行进必经的山涧,帮助已正在途中的百姓尽快迁徙。
  “十七,我们得赶去石山安排百姓落脚,人数太多了,无人管制怕会暴动。”
  没错,几千人都步行了一天多,早已累的冻的没了主心骨。
  若是因为争抢起了冲突,同样能闹出人命。
  驾马赶往双石山,就已有离得近的百姓到达了半山腰,形容狼狈的瑟缩着等待安排。
  “传令下去,将行军帐篷先搭建上让出来给妇孺老幼遮雨。”
  刚到山上的军队得令立即分散开来,取出行军帐篷,迅速且利落的扎营。
  足够五百士兵休息的帐篷如果是挤挤席地而坐,也可容纳近两千人,远远不够,但可及时安排老人与孩子。
  “众位可先进营帐避雨,不过之后请让出给后到的老幼。”
  两百士兵扎帐篷扎了一个多时辰,后又动作未停的散开砍伐较细的树枝。
  不太粗的枝杈比较容易砍断,并且适合迅速搭建支架,被雨浇透的盔甲沉重非常,已有将士将之解下,穿着里衣或者干脆赤膊蛮干。
  后又将盔甲摊开盖在找不到更多枝杈树叶的棚子框架上,用于挡雨。
  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兵,没有那么多人能在暴雨淋身中一直保持健康,他们当中又有多少人,承受着低温,亦或已经发着高烧继续抡动手中的斧头。
  只因他们是兵,就得为了民。
  就要暴雨中马不停蹄,暴雨中无私奉献,就要没有怨言,不能说不。
  就要遵一句军令如山。
  有天灾,与天争时。
  有战事,冲锋撒血。
  吩咐几个护卫接应安顿不断赶来的百姓,我接过一个士兵手里的斧头,扬臂继续挥砍。
  护卫即刻追过来劝阻“公子,这些事情你不必做,你还需要主持大局。”
  说着还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执拗的挡在我弯着的后腰上。


第158章 溃堤
  我也是兵啊,我也是兵。
  我是一朝总兵,我的兵小的也才十几岁,二十几岁。
  雨还是未停,甚至在入夜后显得尤为恐怖,已经下了三天,山上连个干柴都不会有,生不了火。
  大雨磅泼,也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任何光线,人群扎着堆,老幼妇孺瑟缩在军帐里,啃着已经冷硬的食物。
  没有热水,漆黑一片。
  只能带着恐惧和未知,和偶尔一阵阵小孩的啼哭慢慢熬着,假装天就快亮了。
  士兵们没有觉得怕,只是连个避雨的行头都没有,只能靠在树下妄想砸下来的雨滴能少一些,拥挤着休憩。
  我睁着眼,好似能从黑暗中看到一切,其实我只是怕,怕有人今夜睡过去,明天会醒不来。
  怕头顶隐隐的雷声会突然降下闪电,造成伤亡。
  天明依然来的很晚,因为天色太黑了,仿佛这场雨永远都没有要停的意思,顶头的乌云也好似越压越低,几乎是要将人碾压。
  当视线可以模糊看到山下的时候,我再开口已经是嗓音沙哑。
  “怎么还没到?”
  上山的人源源不断,但去山涧接应距离最远的那批还没有回来。
  如今的水流增多,从山体向下淌着的雨水都像一些小溪流,汇聚到山下更显得水深泥泞。
  两石山很高,可以看到山下很远的地方,可以看到小路上的一群一群人影已经接近山脚。
  光兰城将近六千百姓,现在约摸已经有四千多到达了石山附近。
  剩下的不知是赶不到,还是并没来。
  只有离石山最远的那处,有一百士兵去接应,半天一夜,到现在都看不到远处有人影出现。
  “怎么还不来,去找找。”
  喉咙有些刺痛,好似吞了沙子,可能是着凉,或夹杂着心急上火“让人去找。”
  接应其余百姓回来并不久的士兵转头就要再次赶往山下。
  这时曾澈眼前一亮“来了,十七,那是吧?”
  在能眺望到的最远处,一大群模糊人影从拐角的山道出现,幸亏是一群,如果是几个,完全就不能发现,太远了。
  众人远远望着赶来的最后一批人,心里终于有了些许的心安。
  “去接应他们,太远了,太累了。”
  众士兵应下转而往山下走,只是有些缓慢受阻,因为上山的人比下山的要多。
  很多人到了现在都已经筋疲力尽,亦或被冻的四肢麻木,上了年岁能撑到山上的也有的奄奄一息,众人只好七手八脚的先将行动困难的人接到山上,再转而下山。
  周而复始反倒耽误了功夫,宋闻涛有些气极“先去接最远的!这都第四日了,太危险了!”
  士兵应下就连忙往山下赶,还未到山脚就听山顶观望的前锋军一声大喊。
  “溃堤了!”
  我下意识抬起下颌去寻发声的人,惊醒又连忙望向远处艰难行进的人群。
  人影缓慢攒动,而身后不远的山涧里如飞奔的兽群涌出大量的洪水,波涛翻腾,一路搅翻树木石块汹涌而来。
  行进的人群仿佛感知到了身后的咆哮,纷纷转身望去,看到山洪倾泻似是吓破了胆,丢弃手中的东西开始疯狂的向前奔逃。
  只是整个山涧都无法听见任何人的呼喊,只有洪水翻腾的声音。


第159章 连十七啊
  我盯着奔跑逃命的人群几乎要将眼眶瞪裂,跑,往高处跑。
  可能逃多快?又能走多高?
  来不及思考,足有十多米高的山洪就像张着大嘴獠牙的猛兽,瞬间就将四散奔逃的人群吞没。
  过境之处,人,牲畜,树木,都消失了。
  “撤!”
  “上山!撤!”
  扯着干哑的嗓子吼出这句,我半张着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努力睁眼望向人群消失的地方,任由雨水混杂着泪水淌进口鼻,流进喉咙。
  没赶到的百姓,和一百将士,都没了。
  他们几日不眠不休,就那么没了?
  有的还是少年,还没成婚,有的家里还有妻儿,还有父母。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