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公子(穿越重生)——不能说我不行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9 10:30:57

  “放肆!”
  四公主的指节止不住颤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发怒,比她想象的要气势威严的多。
  “公主不用怕,表哥这就来救你!”
  齐成枫看着四公主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都要化了,又看到四公主还桎梏着一个同样身形纤瘦的水蓝宫裙姑娘,眉目清秀也是一样的娇柔貌美。
  心中不禁感叹,公主果然不一样!
  等二殿下登了皇位,去央求着兴许也能赐给他当个妾室!
  正室肯定是四公主的!没有人能抢去他表妹正头的位置!
  四公主看着这平时就不成器讨人厌,此刻还喜色都表露在外的表哥,心里忍不住一阵抵触。
  先不说她就不信这宫里已经被皇兄把控,就皇后太子围了玉岚宫这个行径,就表明了太子早已经知晓宫里乱了!
  再有,她不想当个叛贼。
  她只是个养在深宫中年岁不过十几岁的公主,她只想安享荣华,觅得一个良人安稳度过这一生。
  她不想当个谋逆的罪人。
  看出她的犹豫,皇后淡淡朝她开口。
  “四公主,好生不要伤害皇姐,你只是个孩子罢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四公主有些心动,她真的不想当个叛贼往后没了公主身份,还成了个人人唾弃翻不了身的罪人!
  “我母……
  太子开口安抚“没有会杀你母妃。”
  岚贵妃就算是个纵容皇子谋逆的罪妃,父皇大抵也会留她命在。
  不过,是会在冷宫了此余生,再无自由之日了。
  眼看四公主有了动摇的心思,手中的金簪都松离了二公主的颈项,齐成枫慌了。
  他可不能让四公主投了太子那边!
  “表妹!你可不要轻信这些道貌岸然的假佛子!吃斋念佛那么多年还不是放不下红尘地位!”
  “给我杀了他们!”
  一声大喝,叛军蜂拥砍杀,刀兵碰撞乱成一气。
  曾澈带着百众兵士赶到,一眼就看见了吓得惊慌失色的四公主和抱着她闪躲的二公主。
  “绞叛贼!”
  边关战场下来的战士一加入,人数处于劣势的侍卫气势瞬间推进,带着正统兵将的气势碾压慌了阵脚的叛军。
  二公主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厮杀混乱中抬眸,就被收进了坚实的臂膀里,扑了一身的安心。
  “别怕。”
  太子和皇后四周围着一圈侍卫护驾,太子朝着身旁淡淡开口。
  “把四公主带去安全的地方。”
  岚贵妃此时才相信,真的败了!大势已去她形容枯槁。
  不信!不信!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她不要当什么贵妃!即使皇后躲在佛堂里十几年闭门不出不问世事,后宫由她做主。
  可她仍然还是个妾室!凤位没有撼动分毫!
  皇后生的皇子就是嫡长子,是生来名正言顺的继位太子。
  太子生的早,二皇子生的晚,那也罢了。
  可她与皇后同时诞下了公主。
  皇后生的公主就是嫡公主!受万众瞩目万千宠爱生来就是天之骄女!人人夸赞生的冰雪聪明人中龙凤!
  抢去了所有的风头!
  所以三公主就死了。
  是她叫人将四公主放在了皇后寝宫门外,三公主久不见同龄孩童,见了同样喜欢玩雪的四公主就开心的朝着宫外奔。
  伺候的嬷嬷本来想劝阻,却看见四公主独自一人在门外站着,怕有什么闪失就纵着三公主往外跑。
  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宫人如此疏忽,让小主子给跑丢了。
  就是这一念之差,一丝善心。
  让主仆两人先后遭了不测,嬷嬷出了宫门就被打晕,拖走投入了井中。
  三公主被和四公主一起带走,没有发出任何求救。
  那个被万千宠爱的嫡公主,就被岚贵妃锁在了皇宫久不去人的角落,独自一人哭着徘徊了半日一夜。
  最后没了生息,冻僵在雪地里。
  她等了十几年才等到了今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筹谋铺垫,就为了今日一举!
  就这么付之一炬?!不能甘心!
  皇宫像一口大油锅,无数人在里头煎熬亦或殒命。
  这一夜,注定动魄惊心。


第405章 我叫时期
  宫里打杀阵阵,刀光剑影渐渐退去,老皇帝靠在御书房椅背上神色颓然。
  他至今都不相信,他内心偏向的小儿子会存了篡位的心思,连十七说出这个可能时他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不可能!
  容灏再偏激,再性子冷淡,甚至动辄杀伐,他也是个头脑清醒,自小文武都十分出挑的天之骄子。
  是他偏爱包容的第二子,甚至比对太子还要上心包容。
  直至,真如预料般的,战乱纷纷。
  从他内心里都太希望今夜那些部署都无用,都作废掉!结果却还是像钝刀剜肉,直直戳进他的心窝里。
  御书房的门开了,连十七挂带着一身血迹与夜半凉风踏入。
  入目就是平日威严不复的老皇帝,颓然无神,好像一下就老迈了许多。
  “他走了。”
  连十七说的是二皇子,老皇帝能听懂,又像是听不懂一样抬眸看向门口的人,眼里带着一点点疑惑。
  疑惑转瞬而去,皇帝脱口而出。
  “去哪了?”
  而后并没有等待回答,一个篡位造反的皇子又能去哪,理应是逃离圣京走的远远的。
  此生都不会再回来。
  “咳……”皇帝忽然就发出一阵呛咳,自容灏当着文武百官面前表明心意,他身体就大不如前了。
  他本就子嗣单薄,太子自小又心善,反而是二皇子带着杀伐果断性子,有三分先皇征战沙场的影子。
  所以,他对容灏冷血绝情惯会杀人的作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
  咳嗽声停住,御书房一阵沉寂。
  连十七默了许久,朝着皇帝开了口。
  “我是时期。”
  老皇帝抬眸看向对面人,看向那张浸染血迹的诡异面具。
  他以为连十七说的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便随即想免去他这遮面责罚。
  “我知……
  “我说我姓时,我叫时期。”
  老皇帝衰颓的神色立时有些呆愣,他说什么?
  连十七也不想过多去等天子反应,接着淡淡询问“圣上,斩了仁德,您可曾后悔过。”
  十四年了,仁德将军府邸还荒废着,就在那繁华大街萧条孤立着。
  只摘去了牌匾,人去楼空。
  却在寸土寸金的圣京街头积灰败落那么久,也不曾再赠与过他人。
  连十七心中对疆外人有恨,对齐高佐有恨,却仍然甘愿去确信当今天子不是个昏君,这天下百姓安居,万民乐业,是父亲当初想要做到的盛世。
  老皇帝攥紧了明黄衣摆,指尖陷进云锦龙袍光滑衣料褶皱其中。
  斩了仁德,您可曾后悔过。
  他怔愣的盯着眼前他亲自封赏的总兵,是他亲自封了他二品官阶,叫他做了三军主将天子近臣。
  又因皇子青睐,将一切怪罪到他容貌惑人,厌他生的明眸善睐姿容过于出挑。
  而此刻,他问他是否后悔,他恍然才惊觉,透过面具都遮挡不住的那双墨色含情眼眸,暗夜掩盖不住的光华溢彩。
  到底是像谁。
  那是与沈氏千金有八分相像的神色,是在乱世沉浮中都染不脏的纯澈。
  永清帝悔过吗,他想要将关于仁德大将军的一切从这世间抹去,是不想时时刻刻抑制不住升起后悔罢了。
  永定帝征战多年,是时怀川与他并肩。
  这天下安定,亦有时怀川无尽付出。
  只因自己过于缅怀长兄,才一时叫那漏洞百出的造反意图蒙了心,犯下让自己夜不安寝的大错。
  长兄是个心怀天下的明君,短短半生斩奸贼,怜百姓。
  是这世间最伟大最应立在巅峰的人。
  可他征战十几载,却只短短在位了数月,英雄命短天妒英才啊!
  长兄最信任的人是时怀川,一个仅凭一面之交就撇下江湖甘做他人臂膀的奇人。
  永定帝撒手人寰,时怀川就是百姓最爱戴的立国将军,是天下每个人眼中真正的君主,甚至连长兄临终前都嘱咐,要将仁德将军封王。
  是与皇帝同等地位拥有半壁江山的一字并肩王。
  只那凭空出现的一些通敌信件, 其中无数次称呼怀川吾弟,还印着藩王印鉴。
  一张又一张,送至眼前。
  时怀川辜负了长兄的信任,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叛徒!
  一怒之下,时氏灭门,仁德将军牌匾一斩两断,那辉煌令众人仰望的府邸,成了荒宅。
  瞻仰变成了缅怀。
  仁德是百姓自发给时怀川的称号,是发自真心的爱戴并不是皇室赐予的虚名,无数基层民众自发伸冤,江湖自由人也揭竿而起。
  几乎要掀翻了半个朝堂。
  皇帝才意识到,时怀川根本无需去觊觎什么地位皇权,他已经得了最重要的民心,他已经是凡人心中的王。
  这王位,倘若时怀川真的想要,他随时都能取走,根本无需假借什么疆外人的手去得到。
  可时氏灭门了,一国之君也不能承认是自己做错了。
  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只能将错就错。
  强权压制民声,断绝了关于仁德将军的任何一个字。
  十四年过去了,这份不清不楚的愧疚,还是夜夜都萦绕在皇帝的心头。
  只假装当过去了,假装自己做对了,不再提起就罢了。
  “咳咳咳———!咳咳……”
  黑夜黑衫,是与暗夜融为一体的少年,他孤零一人立在了皇帝的面前,带着满门的冤屈,带着消陨于世永存于民心的盖世功勋。
  面上是叫人看不清晰不真切的怨恨,却又仿佛并不是独身一人,他身后伫立着模模糊糊的一百三十多口等他赎罪的冤魂。
  “连……”
  而他并不姓连,他姓时。
  “是朕……仁德将军的王位……朕如今也可还给你。”
  齐丞相带着容灏反了,到头来真正通敌叛国的罪魁祸首,却是自己的亲皇儿。
  是错了。
  叫仁德将军背了十四年的冤屈,叫他的遗孤隐姓埋名背负仇恨忍气吞声十四年。
  也是该还了,心中的罪过,也该放下了。
  连十七立在宫灯阴影处沉默了许久,才缓步走入光亮中。
  “父亲当初,无心这皇位,要的不过是个盛世太平。”
  “我如今,亦无心这皇位,要的不过是句公允,为我时氏一门蒙冤平反正名。”
  从此,时怀川不再是禁忌,时姓也无需存活在阴暗角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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