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营业(近代现代)——醴泉侯

分类:2026

作者:醴泉侯
更新:2025-12-19 10:37:48

  昨晚兵荒马乱,他记不太清自己干了什么了。现在徐行上身伤痕累累,胸上和腰上都是重灾区,连喉结上都有一片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的红肿。
  叶风舒吃了不知道多少瓜,深知粉丝和狗仔的长焦大炮是为了什么而买。昨晚他明明记得提醒自己要避开衣服遮不住的地方的。
  他不由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徐行倒是没给他留下什么印子。
  徐行并不计较他的态度,关切道:“疼吗?让我看看。”
  叶风舒那点愧疚立散。他一个乌龙绞柱,把能够到的被子都拢到两腿间夹紧:“看啥看?你要看哪儿?你看得明白吗?”
  徐行闭上眼,把毕生的难过事儿都想了一遍,终于压住了笑意:“但昨晚我问你还受不受得了,你让我……”
  叶风舒大叫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这种事儿你就这么听话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噎住了。
  那他到底要徐行听话还是不听话?
  徐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叶哥,对不起。我以前没有过……我不知道。要那么难受,以后我们不这样了?”
  这忒么更不行了!
  “你忒么要挟我是吧?”叶风舒无处发泄,瞪眼喝道:“你过来!”
  徐行乖乖过来,叶风舒像只大水蛭似地趴在他脖子上,又狠狠啜了几口,啜出了几片更靠上的红印。
  他不是爱穿高领吗?正巧天气越来越热,就让他捂着去吧!
  但徐行并没有受到惩罚,他生怕叶风舒啜不够,反把他搂到怀里,让他省点劲儿。
  “徐行。”叶风舒终于是没劲儿了,他软了下去,半跪在床垫上:“你叫这些哥也不亏吧?我算是仁至义尽了。”
  “嗯。”徐行低头在叶风舒的额头上亲了亲。“叶哥,我会好好继续追你的。”
  叶风舒终于肯起床了,但旋即又在浴室里抱怨水龙头不是恒温的。
  徐行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当早饭。出租屋于他只是个睡觉的地方,冰箱里空空如也,他只找到两盒脱脂牛奶和有机麦片。
  都是叶风舒不爱吃的。
  徐行走回卧室,换好衣服,脖子上的印记衣领也遮不住,待会儿只能用粉底盖了。他冲没了水声的浴室道:“叶哥,我去买早餐,你等我会儿。”
  啜了徐行那几口报仇,叶风舒心情好了不少,这会儿正在浴室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胡乱唱歌。他道:“刚才你电话响了。”
  等他出来时,看见徐行并没出去买早餐,而是坐在乱得战场一般的床边上。
  “怎么了?谁的电话?”叶风舒穿着徐行的浴袍,用毛巾擦着头发,靠着他坐下。
  “没事儿,小满姐通知我有个试镜。”徐行拉起毛巾的一端,也帮叶风舒擦头发。
  叶风舒皱了皱眉:“啊?你现在怎么还要试镜啊?什么了不得的剧组?”
  徐行暂停了手里的动作,想了想,说出了个名字。
  “卧槽!!”叶风舒一把把毛巾甩下了。就算他不怎么看电影,但也知道这个名字。
  实际上几乎无人不知这个名字:“林庭荫!!那不比吕振绮还牛逼?徐行!!!你真要飞升了!”
  林庭荫拿过奥奖,是全球最著名的华人导演。和他合作过的华人演员,即便最初是籍籍无名的新人,最后都个个星光熠熠。
  叶风舒后悔刚才的恶作剧了。他站了起来,心跳如鼓,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一时又想不出可以做点什么:“卧槽!不会是今天吧?对不起啊徐行,用粉底液能遮住,待会儿我帮你弄。”
  “没事儿,还得几天,他还在HK呢。”
  但徐行似乎没那么开心,他看着激动得团团转的叶风舒,忽而发问:“叶哥……我要去吗?”
  叶风舒愣了:“你疯了吧?还能不去吗?林庭荫啊!你就是去和他吃个饭都够吹了!”
  徐行垂眼看着手机,他苦笑:“是。”
  叶风舒不能置信,他在徐行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了?怂了?”
  以他对徐行的了解,哪怕躺在ICU里,徐行拖着一身的管子也要去进这个组。
  他没料到徐行回答:“嗯,有点。”
  徐行捏着手机。
  上次紧张得心虚气短、满手冒汗,还是两年前。
  《回南天》的导演雷渊让他去新片试镜。
  那是资方筹划多年的大制作,对导演千挑万选,最后花落在雷渊身上。
  彼时徐行声名狼藉,会找他的只有粗制滥造,千篇一律的网剧,这是雪中送炭的良机。
  徐行去了试镜,但此事没有了下文。
  此后不久,一个慈善晚宴上他又遇见了雷渊。
  徐行他端着酒杯过去。雷渊不仅是伯乐,更像老师。所有人都能误会他,但唯独雷渊不应该。
  雷渊并不想喝他的这杯酒,他示意徐行跟他离开人头攒动的内场。
  “啸吟,不好意思啊,这个角色你现在不大合适。”
  “雷导,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去敬酒前,徐行在同桌人诧异的目光里灌了自己好几杯,现在孤注一掷,顾不上客套了。
  他并不害怕雷渊会给出的答案。
  资方不同意。女演员不想和他演对手戏。某个大佬打了招呼。
  他受够了,他也受得了。
  雷渊被问得不自在起来,他拉了拉不大舒服的领带:“不是顾忌,啸吟,我要是有什么顾虑,也不会叫你来试镜了。”
  “那为什么呢?雷导,我不在乎片酬,我可以不要片酬。要是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配合,您只管提。”
  “啸吟,不是因为这些。”
  徐行急道:“……雷导,我不用演主角。您看男三那个角色行吗?那个角色我也很喜欢。或者您看……”
  雷渊打断:“别的角色也不行。”他素来直来直往,现在依旧得实话实说:“你自己看了你试镜的片段吗?啸吟,你之前演的那些剧……把你消耗得太厉害了,你得好好想想规划了。”
  不是这样的!
  徐行想反驳。
  他竭力回忆那天的试镜。
  脑海里只有一团焦灼的荆棘。他不记得台词,不记得剧情,不记得揣摩。他只记得从踏入房间的那刻起,他只在想同一件事情。
  我得演好。
  我得演好。
  我得演好。
  表演没结束雷渊就叫了停,他想再试一次,但雷渊说不用了。
  他其实早就知道为什么被拒绝了。但为什么现在他会端着一杯酒,让他的恩人这样为难?
  徐行听见恬不知耻的声音从自己嘴里冒出来:“雷导,我试镜那天没有发挥好。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什么角色都行,真的,真的,我只是想演戏。”
  雷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吧,会有机会的。你现在得定定心。”他看了看徐行手里的酒杯,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别喝了,早点回去休息。”
  以后?我是不是以后再没办法演好戏了?
  徐行问。
  他不知是不是问了出声。
  但雷渊似乎什么都没听见,转身离开了。
  怎么可能?
  他什么都能失去。但怎么能够失去这个。这是他唯一的倚靠,唯一的骄傲,唯一的快乐。
  徐行的手在发抖,他胡乱把酒杯放在栏杆上。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试镜时失误了。我能复盘,我能改正,人人都夸我有天才,我知道我有天才,就算被踩进泥泞,我也不会失去这个。
  雷导说的对,他该回去了,他要回去再看看试镜的片段。
  他太急着离开,而内场的灯光太暗,方才到角落来时心情太忐忑。
  徐行没发现这里有两级上行台阶。他踢了上去,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旁边的水池。
  他忙抓住栏杆,但又撞到了放在上面的酒杯。
  酒液飞溅,杯子摔得粉碎,周遭的人都看了过来。
  一连串的意外就像喜剧片的动作设计。
  徐行半蹲下来才稳住身体。
  他定定望着地上的杯子碎片。
  刚才脑海里只有震耳欲聋的罐头笑声,他甚至没有听见玻璃是怎么破碎的。
  这算不算场好戏?他木楞地想,如果需要表演这段,他还能演得出来吗?
  这段失态最后变成了鬼畜素材。却反倒是整桩事情里最好接受的一环。
  徐行看着叶风舒的眼睛,不知该从何说起。


第72章 处之绰然
  叶风舒等了又等,但徐行只是盯着他的脸看。
  他不解:“有啥好怂的啊?怕选不上?”
  徐行道:“怕演不好。”
  叶风舒像听了个笑话:“谁演不好?你?说什么梦话呢?徐行,连你都演不好,这圈子九成九的人都该拎包滚蛋了。”他自己就是要第一个带头走的。
  折腾了一夜,腰酸腿疼,叶风舒索性在地板上盘腿坐下:“你之前还教训我说观众不瞎呢。《剑赴长桥》能这么爆,除了咱们卖得好,演得肯定也挺好吧?”
  徐行看着叶风舒从浴袍中间露出的胸腹和两条光溜溜的长腿。他不由想笑,现在这局面,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在卖了。
  叶风舒双臂向后撑,浴袍间的那条缝隙漏得更大了。他知道徐行在看什么,但昨晚什么没看过:“行吧,先不论演得好不好,只要我看你演得挺开心的。”
  昨天徐行和叶风舒一起看大结局不是心血来潮。他尽量抽出时间,跟着平台的进度,和观众一起看了一遍《剑赴长桥》。
  这剧当然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徐行能问心无愧地回答:“是,很开心。”
  才进组时他的确焦虑。但叶风舒这家伙是一切努力行为的天然减速带。被他一打岔,徐行反倒有点想开了。
  行吧,《剑赴长桥》或许真就是他的最后一部戏。但正因为如此,反倒无需顾虑和害怕了。死囚上绞刑架前的每一秒都漫长而幸福。徐行在剧组的每一天也是如此。
  若论这世上谁最享受越清臣这个角色,或许只有尹鸿仪和他。
  电视剧和电影不同。
  但观众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他演了出和《回南天》一样的好戏。
  见徐行若有所思,叶风舒得意起来。万没料到还有他给徐行辅导的一天。
  “哪,做人呢,最重要是开心。你就只管痛痛快快舒舒服服地去演吧。实在不成又能说明什么?能叫你去试镜就够牛逼了,你说林庭荫怎么不找我去试镜啊,我现在数据热度哪样不比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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