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那你快来吧。”郑月说，“刚才我接到昨天带我们去盛源路的那个中介的电话了，他说我们看的其中一间店铺的房东最近急着用钱，知道我们有意向租用，同意给我们降价百分之三十，就是要求我们必须一次性拿出一整年的租金。”
　　她高兴道：“百分之三十啊，廷玉，我们也太走运了吧！”
　　裴廷玉赶紧打车到了郑月所在的地方，彼时郑月和房产经理都已经到了，正等着房东过来细聊。
　　“廷玉！”郑月一见他就迎了上来，对他说，“今天一早许经理就给我打电话了，是他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了房东，房东才考虑给我们降价的。”
　　裴廷玉看向房产经理，点了下头：“太感谢您了，我们这些天正为了这件事儿焦头烂额呢，真是多亏了您。”
　　许经理摇摇头：“应该的，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嘛。您先稍等一会儿，半小时前我刚给房东打了电话，这会儿他应该也快到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双方坐下来再聊聊，差不多的话，就可以签合同了。”
　　裴廷玉点了点头。
　　三人等了没多久，玻璃门被推开，他们要见的房东到了。
　　裴廷玉原本以为房东年纪会稍微有点大的，结果一见人才发现，对方很年轻，甚至跟他们也差不了多少岁，是个很高的男性beta。
　　“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晚了一会儿。”那beta走进来，看着三人。
　　三人都站了起来。
　　房产经理热情地介绍说：“裴先生，郑小姐，这位就是房东，姓江。江先生，这两位就是昨天我跟您提过的，有意向租赁的租客。”
　　“哦，你们好。”那姓江的beta点了点头，向二人伸出了手。
　　“您好。”两人都依次跟他握了手，被招呼着去坐。
　　对方斯文健谈，谈吐非常亲和，跟郑月聊得很顺利，双方都很开心，很快就到了商量合同的环节。
　　只有裴廷玉全程没怎么说话。
　　他有些犹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方才经理向他们介绍时，一提到对方姓江，裴廷玉就第一时间想到了梁观的那个表弟，江显宁。然而很快他就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容城这么大，姓江的多得是，未必每个都跟江家有关系。
　　他劝自己不要太过敏感，也稍微宽宽心，可紧接着他就观察到了对方的衣着，还有手上的那块腕表。在梁家这些年，他也见识了不少，知道那东西有多贵，总觉得对方不像是中介口中急用钱的样子。
　　还有对方的脸，他总感觉有些熟悉，就好像先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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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是不是就只会来这一套？
　　“廷玉，廷玉？”郑月连叫了他两声，裴廷玉才终于回过神。
　　“想什么呢？”郑月问，“你还有什么问题要补充吗？没问题的话，这合同我就签了。”
　　她点了点手下压着的租赁合约，裴廷玉犹豫了下，问那位姓江的房东：“一定要一次性付清一年的租金吗？这个对我们来说，可能压力稍微有点大，毕竟我们这才刚开始，后面装修和采买也要投不少钱进去。”
　　对方温和地笑了笑：“我理解您的顾虑，不过，说实在的，如果不是着急用钱，我也不会折价租出，而且您自己也可以算算，外面其他人虽然是半年付一次房租，但您营业可不只营业半年，所以算下来，虽然眼下手头上可能紧迫一点，但从整体上来看，您这边可是省下了一大笔钱。况且您也看到了，我这个地段，只要您用心经营，绝对是稳赚不赔的，您……再考虑一下呢？”
　　裴廷玉没说话，跟郑月对视了一眼，虽有些迟疑，但在对方的等待下，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从中介那里回来，裴廷玉越想越不对劲，他愈发笃定自己之前绝对见过那个beta，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却记不清了。
　　他又想起对方开的车，戴的表，心想这类有钱人在网上估计能查到名号，便打开搜索软件，输入了他在合同上看到的名字。
　　网上对于这个beta的介绍特别少，裴廷玉翻了很久，变换了好几种搜索方式，才找到了零星的那么几条记录。他不死心地继续往下翻，大概十分钟后，才翻到了一条对方所属公司的经营信息。
　　裴廷玉瞪大了眼，盯着那家公司的名称看了足足有十来秒，最终确定，这可不就是江家的产业吗？
　　一瞬间，裴廷玉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哪儿见过那个人了。那是在去年梁仪的生日聚会上，当时这人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中途给他递过酒水。
　　裴廷玉愤愤地攥着手机，一边想，居然这么巧，他们只是租个店铺，就租到了江家人头上，一边又想，对方扯什么急用钱，要出租，这事儿肯定跟梁观脱不了关系。
　　他想梁观为什么这么做，是想补偿他吗？怕他不接受，所以用了这种方式？
　　他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于是重新打开手机，拨通了梁观的电话号码。
　　电话一通，梁观就有点憋闷地说：“我今天要开会，真的没空给你送钥匙，你那儿总不至于真只有这么一把。”
　　裴廷玉却开门见山道：“盛源路的那家店，是你让人降价租给我们的，是吗？”
　　此话一出，电话那边果然安静了下来，裴廷玉猜测，梁观肯定没料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你在说什么？”梁观含混地问。
　　裴廷玉道：“你少给我装糊涂了，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那么好的地段，为什么偏偏会折价租给我们了，而且我们今天见的那个房东我也认识，他是江显宁的亲戚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梁观没说话。
　　他当然不觉得裴廷玉好骗，在让江显宁帮自己干这件事之前他就已经想清楚了。如果裴廷玉没发现，那这家店完全可以当做是给裴廷玉的补偿，只要能解决裴廷玉眼下的难题，他也不算亏。
　　而万一裴廷玉识破了，那反正合同也签了，裴廷玉毕竟不是一个人在开店，就算是为了他的那个合作伙伴，钱投进去了这么多，他也不可能再跑得了，到时候只能接受自己的心意，那后续他们也顺理成章地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
　　他承认自己有点自私了，可他实在没有办法，裴廷玉对他这么抗拒，他再不想想办法，怕是真的再没有可能挽回。
　　“我没这么想。”
　　“所以你承认了？”裴廷玉觉得好笑，“让我们一次性拿出一整年的租金也是你出的馊主意吧？怎么？你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如果不这样说，你会更怀疑的吧？”梁观索性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说，“昨天晚上我在你家客厅看到中介给你们的宣传页了，也知道你们这些天一直在忙这件事，想要开店选址是最重要的一环，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想租一个差强人意的地方，以后等干不下去了再后悔吧？那既然这样，我给你提供这个便利有什么不好吗？”
　　裴廷玉气道：“有多大本事就干多大买卖，我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那你也不想想你的朋友吗？”梁观冷静道，“我理解，你不想接受我的心意，不想看到我，你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可是廷玉，这家店不是你自己的，你还有你的朋友，她的出资远高过你，那她对这家店投入的心思，还有对未来回报的期待也肯定是不少于你的。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难道不想想她吗？”
　　裴廷玉原本还只是气梁观的隐瞒，听到这番话，直接怒了：“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就只会来这一套？当初你为了让我配合你治疗，让我考虑考虑我妈，让我考虑考虑赵策，现在你又开始利用郑月拿捏我了，反正你做什么都有理，我不顺着你就是没良心，就是不会为别人考虑，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观急道，“我只是想让你不要感情用事，冷静地斟酌一下，这件事不管对你，还是对她，都是有好处的。我也不用你们做什么，你要是实在觉得心里过不去，那你可以跟你朋友商量，等你们赚到了钱，再把租金的差价还给我，反正你们难的也就开业前这一会儿，就当我帮你们渡过这个难关了。”
　　裴廷玉心里仍旧有点不甘，即便梁观是为了他好，可这种被欺瞒的感觉，也实在让人难以舒服起来。
　　而且虽然他很气愤梁观总是拿捏他的软肋，但到底梁观说的没错，这家店不是他自己的，他做的每一步决定都得考虑郑月的感受。郑月也才刚毕业，拿了那么多钱出来，操心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是想好好干的，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好意思再去泼对方冷水？
　　更何况现在合同也已经签了，钱也拿出去了，说什么也都晚了。
　　他问梁观：“要是我一直没有发现呢？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如果你没有发现，我也绝对不会去提。”梁观强调说，“廷玉，我没有邀功的意思。早在我们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你会帮你开一家店，让你以后不用再为了生计发愁。是，我那时候欺骗了你，我不是东西，可我向来不做无法兑现的承诺，现在这样……也算是给你一个结果。你要不要是一回事，我给不给是另一回事。”
　　裴廷玉沉默了很久，梁观轻声试探道：“廷玉，就这一次，不要拒绝我，好吗？”
　　裴廷玉心里闷得很，他觉得现实好像总在跟他作对，想当初他越是想跟梁观好好过，就越是有层出不穷的麻烦找上门，如今他已经不期待那些，只想一个人躲得远远的了，却又总是有各种障碍阻止他斩断跟梁观之间的关系。
　　他听着梁观的话，深感无力：“拒绝？合同都签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梁观闷声说，“你钱也交了，不可以违约。”
　　裴廷玉一听就一肚子气，可事到如今，他也确实没别的办法：“这件事我会跟郑月商量，不会白占你的便宜，等之后赚到钱，我都会还给你。”他警告道，“但是梁观，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要是再干这种事，不管你摆出什么样理由，我都不会再顺从你。”
　　虽然嘴上说着会跟郑月商量，可具体怎么商量却实在让人犯了难。他总不能在一切都置办妥当的时候突然跟郑月说，其实根本不是他们运气好，而是有人故意给了他们一个大便宜，现在我们要重新商量一下这个便宜要不要占……且不说郑月信不信，裴廷玉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很像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