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9-19 10:20:16

  “你手倒是巧,上回你给小姐做的那个蛋糕是真漂亮。”
  裴廷玉说:“我也就翻来覆去只会这么一点,还都是小时候跟我妈妈学的。”
  芳姨笑他谦虚,又问:“你现在做的这个是什么?”
  芳姨指了指他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还没脱模的蛋糕。
  “布朗尼,用巧克力做的。”
  “闻着还挺香,不过不会很腻吗?”
  “看个人口味吧,这个做给我朋友的,他口味比较重。”
  最近他经常会在医院碰见赵策,每回两人都会聊上几句。二十二岁的裴廷玉比十七岁时要沉稳许多,但赵策依旧和以前一样,健谈开朗,风趣幽默,而且说话很有分寸,从不会让人冷场。
  和他待在一起,裴廷玉极大地缓解了因母亲治疗而产生的忧心与压力。
  前段时间他做了一些低糖的小蛋糕带去了医院,分给了护士还有赵策。
  赵策尝了,说很不错,但更喜欢吃甜的,他才照着教程做了这个。
  芳姨没有多问,她的翻糖又失败了,裴廷玉将蛋糕打包好,放在岛台上:“我帮你。”
  芳姨便擦了擦手,退到了一边:“哎,还是交给你吧,白浪费了我一上午的时间……刚刚程助理打来电话,还说大少爷中午要回来吃饭呢,我得赶紧去准备准备了。”
  裴廷玉动作顿了下,看着芳姨离开,神不守舍地将料理台给清理干净了。
  芳姨去了没一会儿,玄关处便传来了动静,裴廷玉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仍旧低头擦着台面,直到对方走到他身边。
  “又在做蛋糕啊?”
  裴廷玉这才转过身,看了过去。
  梁观今天只穿了件黑色衬衣,袖口挽起来,露出了结实的小臂。又忙了一周多的时间,除了脸色有点差,他的状态看上去还可以,应该并没有因为公司的事受到太多冲击。
  裴廷玉“嗯”了一声,梁观便越过他,好奇地看料理台上的东西。
  裴廷玉关心道:“那个特效药……”
  梁观正拿着一块做失败的翻糖看,失败的翻糖有些黏腻,他没看两眼就又放下了:“你知道?”
  “嗯,芳姨跟我说了。”
  梁观解释说:“第三期临床试验失败了,一些有基础病的患者对药里面的一些成分不耐受,不过没有危险,只是暂时没有办法上市了。”
  裴廷玉点点头,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梁观笑说:“你看出来了?”
  “你黑眼圈很重。”
  “睡不着,头很痛。”梁观说。
  裴廷玉有一点心软:“你没吃药吗?”
  “吃了,但没什么效果。”
  说完,他靠近一步,按着裴廷玉的背,将其抱进怀里,近乎贪婪地嗅食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方才还很剧烈的头痛立即消减了不少。
  “不如你的信息素有用。”
  梁观的脸蹭着他的耳朵,把那块微凉的皮肤蹭得越来越烫。
  裴廷玉没有贴抑制贴,后颈腺体的那块皮肤单薄光洁,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人的痕迹。
  梁观看到了,至今没机会去咬,心痒得要命。
  想当初,在听说母亲为弟弟找个了活的安慰剂时,梁观心里其实是很不屑的。
  这种把自己的命吊在另一个人身上,靠别人来救治自己的做法无疑是最愚蠢的选择,所以他宁可花高价收购目标公司的一整个研究团队,投入高额的资金去搞特效药的研发,也不愿意像梁裕文一样,把自己和另外一人绑在一起。
  他觉得只要自己能舍得投入,特效药的研制成功也只是时间问题,旁门左道的方式再好,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地把自己交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omega。
  这种观念一直根深蒂固在他脑海里,从未动摇,直到他真正见到裴廷玉的那天。
  十八岁的裴廷玉很单纯,信息素的味道也很纯净,当时他正饱受车祸后遗症以及病情中期头痛症的折磨,但当裴廷玉靠近他的时候,那些症状却都很神奇地消失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但那对于已经把头痛折磨当成家常便饭,彻底忘记正常感受是什么样子的梁观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他不由得想让这个omega在自己身边多留一会儿,所以纵容了对方靠近。
  而当信息素的效用短暂消失后,他又忍不住想,如果单单只是闻到就这么有效的话,那要是真的有了很亲密的接触,比如接吻、上床、标记,他的病是不是就真的像医生说的那样,会好很多。
  说实话,如果不是梁观理性尚存,考虑到了弟弟和母亲的面子,裴廷玉根本不会完整地等到梁裕文回来。
  alpha在这个世上不会只有一个高匹配度的omega,这些omega里,有着特殊血型和信息素的也不止裴廷玉一个。
  梁观情况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助理也帮他筛选过一批人,比裴廷玉漂亮的、好闻的也有几个,但当那些人站到他面前时,他却都觉得索然无味,根本不像当初的裴廷玉那么好用。
  陈医生说“配合度越高,效果越好”,如果两人建立情感链接,omega的信息素会是延缓病症的良药。于是他再次回头,找上了裴廷玉,想要对方心甘情愿配合他治疗,为自己再争取一点时间。
  他对裴廷玉说的那些话倒也不全是假的,至少自己是真的惦记了他很久,一直都对他的味道念念不忘。
  梁观盯着他的腺体,感到口干舌燥。
  “你还没有想好吗?”他嗓音低哑地问。
  裴廷玉攥紧了手,没说话。梁观就又放开了他。
  裴廷玉低下头,还没从方才拥抱的热度里缓过神来,就看到梁观的视线又投向了岛台上。那块蛋糕还装在透明盒子里,造型漂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又打包给小仪啊?”
  裴廷玉说:“不是,给朋友的。”
  “朋友?”
  “嗯,以前的朋友,在医院碰上了。”
  梁观看了看他,忽然又说:“我都没有吃过你做的甜品。”
  裴廷玉脸上有点尴尬:“上回小仪生日,你吃的那个其实就是我……”
  梁观盯着他的目光变得不悦起来。
  裴廷玉没说下去,仰头问他:“那你想吃吗?想吃的话我可以再帮你做。”
  “我想吃这个。”
  “可是……”裴廷玉想拒绝,但看到梁观坚定的眼神,无奈道,“好吧。”
  他就又把包装盒拆开了,把那块还有点温度的蛋糕拿了出来,递了把叉子给梁观。
  梁观吃了,却忍不住皱眉:“这么甜?”
  裴廷玉说:“有很多巧克力。”
  梁观不喜欢太甜的,以前也很少吃甜品,吃了一口就不吃了,就那么搁在岛台上。
  恰好此时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摸出来看了眼备注,什么都没说,走到了裴廷玉听不到的地方,接了起来。
  裴廷玉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是不会再动那碟蛋糕了,心里有点可惜,又不想浪费,于是自己坐到椅子上,用叉子叉着一口一口都吃光了。
  蛋糕是来不及再做了,下午再去医院的时候,他给赵策带了几个玛芬,交给对方时,没说其实是昨天做的。
  赵策依旧吃得很开心,尝了一个后,把袋子封了起来,问裴廷玉晚上有没有时间。
  “我们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吧?晚上你有时间吗?我带你去我最喜欢的那家餐厅。”
  赵策说要请他吃饭,选了一家离医院不远的西餐厅。
  两人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餐厅楼层比较高,从窗边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人工湖,夜景很漂亮。
  赵策将菜单递给他,要他先点。
  裴廷玉接过来,看了眼,觉得价格昂贵,翻了许久,都没能狠下心点下第一道。
  侍应生还在旁边等,赵策笑了笑,伸手把菜单要了回来,点了两份牛排,外加几样招牌菜,对侍应生礼貌地道了声谢。
  侍应生离开后,裴廷玉仍觉得不太合适。
  “其实应该我请你的。”
  “没关系,你送了我那么多次蛋糕,怎么着我也得请你吃顿饭啊。”
  “可你也帮了我很多,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机会报答你。”
  “说那些就见外了,大不了这次我来请,下次你请我?”
  裴廷玉笑笑:“当然。”
  此时是用餐高峰期,餐厅里却并不吵闹,等餐期间,两人聊了一会儿,赵策问:“对了,还没问过你,怎么想起把阿姨转到这家医院来的?”
  裴廷玉闻言一怔,刻意避开了那些不能说的,斟量道:“哦,就朋友介绍的,说这家医院口碑好。”
  “这样啊。”赵策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事实上,那天在电梯里碰见裴廷玉后,他就已经在医院打听过了,本意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却很出乎意料地得知了裴廷玉母亲的主治医生是范医生。
  范医生在植物人促醒、昏迷意识评估等方面都有着很高的口碑和资历,在专业领域内是很顶尖的存在,一般病人根本接触不到。
  再加上那天他看到裴廷玉从十三楼下来,十三楼是医院的VIP病房,住院费以及治疗费,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就很难是裴廷玉能轻易承担的。
  何况,他几乎隔三差五就能在医院碰到裴廷玉,说明对方大概率很清闲,那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你现在还住在以前那个地方吗?”赵策不动声色地问,“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家离医院很远,平常不在病房睡的话,不堵车都要坐一个多小时公交车才能到。现在阿姨住的这家医院比以前那家更远了,你来回路上应该不少费时间吧?”
  裴廷玉笑了笑,不是很想继续聊:“还好,我最近……住朋友家,不算特别麻烦。”
  赵策沉默地看着他,没再说话。
  这时候,他们点的餐被送上来了,牛排肉质紧实、油脂香浓,赵策让他尝尝,裴廷玉吃了,果然不错。
  他吃了不少,见赵策都没怎么动,就问:“你怎么不吃啊?”
  “下午吃了你做的蛋糕,还不太饿。”赵策开玩笑说,“这几天天天吃你送的甜品,我的健身效果都打折扣了。”
  被人夸的感觉总不会很差,裴廷玉笑了笑。赵策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倒还真有做甜品的天赋,医院里吃过你做的蛋糕的护士没一个不夸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甜品店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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