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穿越重生)——姬婼
分类:2026
作者:姬婼
更新:2026-09-19 09:46:23
《提剑寰中》作者:姬婼 文案: 本文故事线很长!建议一章一章订 【阅读指南】:前期有强取豪夺强制爱,狗血,南北朝架空,群像剧情流,权谋争霸基建,病秧子万人迷受x打仗很
过去埋下的种子,就要发力——郑崇和的死,联姻的破裂,以及贪腐的处置,桩桩件件都是郑钦心上的刺,明里他不定有所作为,还要继续维系表面的关系,但暗地里会动什么手脚,则让人无法预判。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崔俨及其势力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察觉,因此,对他而言,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去争,直接送郑家的人去小试牛刀。
陈蝉想明白一切,忽然感到疲惫,因为他们不知不觉间落入了崔俨的圈套,被他牵着鼻子走,来回奔波,来回救援。
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有的人占着那一亩三分地打了一辈子,一直在四处救援消耗,根本没法反击和扩张。
——
徐州东部平原,草木丰美,散水极多,不利于骑兵冲阵,但崔俨麾下兵马精良,即便舍弃骑兵,仍阻拦不住他势如破竹的战线推进。
陈蝉和顾芝棠领着残兵,火急火燎往回赶,然而却在彭泽湖附近遭遇了崔俨部下的埋伏,根据队伍里斥候的观察,这些人正是小叶关前本该西去钟离的士兵,而此刻,他们全部神不知鬼不觉转移至淮安。
两方立刻展开血战,残阳如血,晚霞中,一地残盔铁甲,尸体漂满水湾,飞鸟惊掠不敢停,乌鸦盘旋食腐,水蝙蝠黑漆漆一层停泊在零散的四肢上,仿佛从血肉里长出的毒瘤。
顾芝棠带着仅存的数人退回淮安时,天蒙蒙亮,薄雾笼罩四野,他们好像误入梦中的过客,带着满身狰狞穿过长街,被藏起来的通往现实的镜子就这样被撕裂。
淮安府衙吵闹不住,比繁殖期的水鸭子叫还要刺耳,陈蝉不便露面,顾芝棠独自大步流星冲了进去。
门被一脚踹开,火热的诋毁和咒骂戛然而止,站在舆图前的众人回头,一脸错愕。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顾芝棠扫视左右,屋里的人粗看一番,分为三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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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宝宝们
八天小长假争取每天都更,感谢大家捧场
第97章
左边为首的武将, 脸盘方大却无多少皮肉,两颊微微下陷,面如蒙倛,十分凶恶。他的身边簇拥着不少着盔带甲之人, 打顾芝棠入内, 并未正眼瞧看,目光始终停留在沙盘上。
右边的僕头文士, 高挑魁梧, 长须美髯, 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的脖子上青筋暴凸,肌肤上红晕未消, 显然刚才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唯有中间的圆脸文士,长了一张国泰民安的脸, 端的是和善。顾芝棠左右不识,但估摸此人应为马梁提起过的长史朱预。
不过, 顾芝棠的视线并没有在其脸上停留许久, 而是迅速后眺, 落在先前被左手方那名武将挡住的, 一名吊胳膊瘸腿,身缠绷带的男子身上, 他从那双眼睛里认出了这位老熟人——左廉。
这家伙不仅没淹死在洪水里,还阴差阳错顺流来到下游淮安,被人救上岸。
不然怎么说,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左廉也发现了他,两眼怒瞪, 正仔细辨认,此刻的顾芝棠一身血水和污泥,蓬头垢面,连五官都瞧不清,而先前在下邳,两人亦不过匆匆数面,因此,他也有些吃不准,遂按兵不动。
朱预笑眯眯地向他走来,率先打破沉默:“窦校尉,一路辛苦。”
“我不是窦校尉,他已经死了,承蒙窦校尉和第五营士兵搭救,我才能与诸位在淮安相见,才有为国赴死的机会。”顾芝棠先发制人,道出自己的来历——他接手了窦先的兵,是有功之人,如果左廉足够聪明,最好闭上嘴巴。
朱预脸上挂不住的尴尬,忙点头道:“不容易啊,不容易,不如……”
顾芝棠却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就此下榻的意思,虽然先前曾派人求援,但他还是当着这群人的面,把死守小叶关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在座的都是人精,或许他们并不接受一个无名小辈在此指点江山,但至少眼下,没人把瞧不起挂在脸上,剑拔弩张的氛围短暂消失,众人听他娓娓道来,脸色逐渐阴沉,左手边那一系的武将,更是神色复杂。
“钟离之危已解,我们怀疑崔俨佯攻实归,便赶回来报信,果然在路上遭到伏击。”
“快,派人去探!”
此言一出,不只是朱预,左侧的军司马仇恢,右侧的咨议参军邓慈,不禁慌神。
然而人还没派出去,便有士兵快马来报,来人乃是仇恢部下,喘着粗气冲进来,指名道姓要找他:“大人,崔俨的大军正向淮安收拢,恐怕是要围城。”
正堂内死寂一片。
顾芝棠趁势提议,让他们设法联系身在钟离的孔昼,最好立刻将淮安诸县的情况向朝廷汇报,绝不能再耽搁军情。
但在座无人接茬。
如果窦先在此,说不定一众还要听一听他的建议,顾芝棠既没军职又没身份,谁肯高看他一眼,小叶关已失,无论中间发生了怎样的鏖战,都无法证实这个年轻的小子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何况在他到此之前,他们本来就为接下来如何行事产生分歧,甚至分裂成激进、保守、中立三派,谁都不服谁,眼下更不要说按头让他们听一个无名小卒的。
顾芝棠怒气冲冲,先向仇恢发难,仇恢瞥过脸避开他的目光,他又看向以邓慈为主的主战派,对方探究的目光直勾勾地凝在他脸上,来回打量,但亦始终没有搭腔。
每当这个时候,老油子朱预就会出来说和:“这位小兄弟也说得没错,不如还是先向朝廷请示,再派军中的快脚子送信孔都督,请他评判。”
邓慈笑着表示自己没有意见,而仇恢阴着脸不吭声,朱预大手一会,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散会。
顾芝棠也不理会众人的脸色,愤怒地拂袖而去,陈蝉在外等他,见着人后立马拉着他快行至转角,左廉的心全挂在他俩身上,不安地追出来,朝他们张望,陈蝉回头时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屯将,心跳顿时如擂鼓。
“他还活着?”
“活着就活着,杀得了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顾芝棠正因为被这帮尸位素餐的家伙敷衍对待而心生不满,戾气重得简直快淹了淮安衙门。
听他发泄般的语气,陈蝉便知道进展不顺利,由是续上:“倒是不怕他使诈,就怕这个节骨眼,鼠目寸光之人,会因私仇而舍大局。”
想到一个小小的淮安,都能分裂出党争的架势,上下无法同心戮力,顾芝棠转怒为忧,不怕敌人凶狠,就怕蠢货扯后腿,反倒坏了事:“你说他会把我们的身份告诉仇恢吗?”
“会,”陈蝉详细追问过他们的谈话后,想了想说,“但仇恢会怎么做就不得而知。”
两人又不能拿着大刀进去,先下手为强将仇恢砍了,这个档口,只会惹出更大的乱子,顾芝棠浑身上下就像有万蚁啮咬,怎么都不舒服,陈蝉倒是平静许多,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别想了,先找个地方休整,养精蓄锐,才能应对未知。”
朱预给他们安排了一间邸舍,半夜时分,有府衙的人前来拍门,将他们叫起来:“朱大人派属下来接您去议事堂。”
顾芝棠看了眼刻漏,瞬间骇得清醒,追问发生何事,但报信的人一脸凝重,只说去了便知,他便蹑手蹑脚披衣随之离去。
他一走,陈蝉哪里还睡得着,立刻从另一张榻上起身点灯。
报信的是不是朱长史的人犹未可知,芝棠便跟着去,如此不设防,若是叫人打了个埋伏,如何是好,仇恢和左廉可还没有动作!
这么一想,陈蝉当即坐不住,在屋内稍一布置,拉上拉销,旋即尾随而去。
顾芝棠到得白日的议事堂,才知他们下午便飞鸽传书,但夜间,养鸽人巡逻鸽房时捡到了艰难飞回的死鸽,鸽子身上留有箭簇的痕迹,如此一来,便只能人力报信。
然而拖延至此,为时已晚,函使连夜出发,却在路上几度被阻击,向内求援无果,只能退回城中,现今无论是向朝廷告罪,还是往钟离传书,都只能分出水军掩护,声东击西,否则连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顾芝棠支着下巴,听他们吵了一夜。
求和派不愿意送信,中立派不想派自己部下送死,主战派表示打就完事,一群人互相指摘。
顾芝棠在旁听着,左廉就等着他开口,好以此为借口,把火力集中在他身上,让他带着人去,届时背地里一通操作,不需费一兵一卒就能除去障碍,简直皆大欢喜。
但是顾芝棠偏偏什么也不说,他反倒不好开口。
当夜,左廉便跟仇恢提了这俩人,奈何仇恢根本不在乎,他重窦先为人,窦先的死节全了仇家忠义,为淮安挡住了第一波进攻,就算过去两人没什么交情,但对窦先照顾的人,也说不出赶人走的话,何况这种时候,正缺人,即便是临时征召的劳役,转而入伍又有何不可。
反倒是左廉吃了败仗,自己逃过来一个兵不剩,叫他很是看不起。
顾芝棠看这一群草台班子唱大戏,看得眼睛痛头也痛,借着出恭透口气,转头发现了候在墙角不知罚站多久的陈蝉:“你怎么来了?仔细让仇恢看见你认出来。”
陈蝉说:“他只在大哥的婚宴上见过我一面,这都过去好些年了,哪那么容易,倒是你……”他盯着顾芝棠的脸,发现他不知何时竟抹了个黑脸伪装。
“我怎么了?”
陈蝉摇头,他忐忑许久,不怕左廉闹事,就怕顾芝棠情急之下杀人:“里面情况如何?”
顾芝棠按了按眉心,说:“都快打起来了。”
“左廉是没针对我,我也没给他机会,所以他一整夜都在拱火,撺掇仇恢不接这茬,留在淮安继续当缩头乌龟。仇恢嘛,更指望不上,仇家和你们家那种满朝尽是书生的世家还不一样,他们出镇州郡,握有兵权,徐州此次兵败如山倒,仇家铁定不想再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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