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船(GL百合)——鱼刺客

分类:2026

作者:鱼刺客
更新:2026-09-18 04:16:44

  话音落下的刹那,我们都闭上了嘴,呆呆地望向许娇。
  简直就是心怀宽恕的神父,悲悯包容着一切,我怔怔地想。
  江挽舟从刚才起就一直撑着侧脸没说话,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此刻却突然坐直,抬起右手在自己胸前飞快地画了个十字,口中念念有词:“愿主保佑,阿门。”
  我也跟着开口:“阿门。”
  其他人:“?”
  *
  “许娇这件事儿,还有第二种解决方法吗?”放学回家路上,我忍不住问江挽舟。
  其实我想知道的是在江挽舟经历的那个世界,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
  不过我不愿意这么问,哪怕只是一个说法,我也不想把“我”和“江挽舟”分得太清,即使我们的确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有不同的记忆和经历。
  于是这句话实际表达出来的意思便和我心里想要表达的意思不同了,但是江挽舟听明白了,她轻轻摇头,回答我说:“没解决。”
  我愕然,扭头望向江挽舟。
  江挽舟看着我,很平静地开口:“我们不知道造谣者是谁。”
  是了。
  陆勇杰躲在背后说闲话,自然不可能弄的人尽皆知,只是几句带有暗示性的隐晦的话,就足够让人脑补出一部爱恨交织的狗血大戏,而且传播得又快又广,同时又能将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而我们又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的、不知是第几手的谣言,的确不知道真正的造谣者是谁。
  如果没有江挽舟那句似是而非的提示,没有人会想到陆勇杰。
  “许娇她不在意谣言,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查清真相,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没人去管。直到下一次大考,她的数学考到了年级第一,这些谣言也就这么止住了。”
  “后来陆勇杰高考失利,只去了个普通一本,震惊之余,我们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们仔细回想了一下,正好就是从这次造谣事件过后,陆勇杰的学习状态开始变差,性格也逐渐变得暴躁易怒,接下来的几次考试都没挤进过前十。”
  江挽舟又轻又短地笑了一声,似嘲讽又似无奈:”只是我们当时都以为他是因为高考在即,太过焦虑了。”
  “再后来,王陌陌私下里联系了坐在他附近的一些同学,这才查出来当初造谣者原来就是他。”
  沉默良久,我才轻叹一声:“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同为学生,我实在忍不住生出一丝同情,不过也只有一瞬。有些事情做过了,那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被他伤害过的人要怎么办?
  寒窗苦读十二年,年复一年的努力与拼搏,其中的苦与累只有自己知道,最终却没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过上与自己能力不匹配的人生,也永远比不过那个他视作眼中钉的人了。
  “不过我觉得,许娇可能一早就知道是他了。”江挽舟说。
  “怎么说?”我有些不解。
  “许娇自己都说了,她觉得陆勇杰很优秀、是位值得尊敬的对手,既然是对手,那么许娇就用她的成绩作为反击,她不屑于浪费时间在学习之外的事情上。”江挽舟说,“而陆勇杰就这样被她打败了。”
  嫉妒的对象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并在下一次大考中,用第一名的成绩作为反击,狠狠打了他的脸。
  难怪陆勇杰后来心态就崩了,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吧?而且是满怀恶意的,永远也上不得台面的。
  光明正大考不过人家,使用卑劣手段也恶心不到人家,真是无论在哪个方面他都输的很惨。
  可陆勇杰毕竟没有坏得彻底,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于是这件事没有影响到许娇,反而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日日夜夜、钻心剜骨,让他永远铭记,永远痛苦。
  “那现在这样做,反而是在救陆勇杰。”想了想,我说。
  江挽舟摇头晃脑地接话:“往后的路,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被她故弄玄虚的样子逗乐了,抬起手肘搡了江挽舟一把。
  江挽舟也不避,她反手抓住我的手腕,牵小孩一样拉着我往前走。
  路灯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又逐渐变短,真像是一起度过了从小孩到老人的完整的一生。


第20章 外套
  我又做梦了。
  还是之前梦到的那个地方,一片昏暗、没有尽头、没有边界。
  但这一次没有小木船了,我全身都被泡在水里,慌乱之中,只能拼命挥动手臂扑腾着。
  但是没有用,冰冷的水一次又一次淹没了我的口鼻,我的身体很沉,在不断下坠。
  很快,就沉入水底。
  并没有溺水的窒息感,只感觉全身冰冷,周遭寂静的可怕,一点水声也听不到,只有我一个人存在的恐惧漫上心头。
  “滴滴滴——”
  猛地睁眼,入目是熟悉的房间。
  我死鱼一样平躺在床上,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怨气冲天地盯着天花板看。
  闹钟第三次响起了,但是我很冷,不想把手伸出被窝,即使它吵得我脑袋疼。
  等响够一分钟,闹钟自己停了就清净了。
  数到二十三秒时,卧室门就被从外推开了,江挽舟站在门口,带着鼻音问:“醒了?”
  我躺床上半死不活地回:“嗯。”但还是没动。
  江挽舟没说话,从门口走过来,关了催魂一样响个不停的闹钟,十分自然地替我把挂在椅子背上的衣服拿过来,然后伸手摸了摸我露在被窝外的上半张脸。
  “啊!!”我大叫一声,裹紧被子扭头躲开。
  好冷!
  江挽舟笑得没心没肺,用力揉搓一把我的头发,催促道:“醒了就快起吧。”
  我缩在被子里,恶狠狠瞪她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哆哆嗦嗦开始穿衣服。
  “今天大降温,穿厚点。”江挽舟从衣柜里给我挑了件羽绒服,老妈子一样开口,“吹了一晚上的风,大半夜的吵死了。”
  不是特别累的情况下我入睡都比较慢,但我醒着时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那这风应该就是从后半夜才开始刮的了。
  我奇道:“你没睡觉吗?”
  说话时我正拿着毛衣往下套,脑袋被领口卡住了,声音有些发闷。
  江挽舟过来帮我把领口撑开,让它成功套下去,边解释道:“中间被吵醒了一次。”
  终于穿好了,我扯了扯毛衣领口,顶着一头被弄乱的头发,无语道:“这衣服的领口真的越做越小,搞得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头太大了。”
  江挽舟摸着我的脑袋,笑得一脸慈爱:“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我面无表情地拍开江挽舟爱抚的手。
  因为起床花的时间有点长,出门也要比之前晚一些。
  江挽舟走在我前面,刚推开门,冷风就顺着刚打开的一道缝隙钻进来,冲向我露在衣服外面毫无遮挡的脖子。
  我站着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又缩了缩脖子。
  “先等一下。”
  这冷风一吹,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快步走回卧室,手里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出来,“走吧。”
  江挽舟站在门边歪着头看我,手还握在门把手上,门半掩着。
  我抖了抖挂在臂弯处的外套,嘴里解释:“给小可怜住宿生带的。”
  *
  冷。
  好冷。
  冷死了。
  才六点出头,太阳还没出来,天色也很昏暗,路上行人更是少的可怜,周围寂然无声。
  第四次把糊到脸上的头发动作粗暴地扒开,我恨恨地道:“我讨厌冬天。”
  江挽舟顶着一头被吹乱的短发,胡乱点头,脸上是同样的厌恶。
  脸颊被吹得冰凉僵硬,我搓了搓脸,担忧地问:“我要是被吹成面瘫了,可怎么办啊?”
  前不久还刷到过这样的新闻,导致我特别害怕,尤其是我的脸现在已经冻得发麻了。
  江挽舟笑嘻嘻开口:“那我就带你去针灸,给你脸上扎满针就治好了。”
  我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那我还是当面瘫吧。”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象。
  又好奇,转头问江挽舟:“你针灸过吗?看起来好熟悉的样子。”
  江挽舟转头看向我,神色认真:“之前有段时间手疼,担心是键销炎,就上网搜了搜,结果搜出来两个针灸治疗的视频,我刚看两秒就自动治好了。”
  我笑得好大声。
  被冷风殴打了一路,终于走到校门口了,路上的学生也多起来,脸上是熟悉的怨气滔天。
  道路的两侧依旧挤满了小摊贩,摊主们正热火朝天地忙乎着,食物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摊位上冒着白乎乎的热气,看着就全身发暖。
  我挑了个人少点的小摊排队,老板是个笑得很热情的阿姨,手速极快,没等多久就轮到我们了。
  我上前一步,对摊主说:“老板,要三个饭团。”
  老板热情应声:“好嘞。”
  江挽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手指有些哆嗦地点着纸币。
  老板手上动作麻利,嘴也不闲着,笑容满面地开口:“娃娃们,几年级啦?”
  我双手插兜,在江挽舟身后找了个没风的地方躲着,回道:“高三啦。”
  江挽舟注意到我鬼鬼祟祟的动作,回头看我一眼,没说话,也没动。
  “哦哟,那得加油咯。我给你们多加点肉,吃饱了好好学习哈。”阿姨笑着说。
  我甜甜开口:“谢谢姐姐~”
  老板一听,笑得更开心,十分热情地又给我们塞了两块肉,然后麻溜地装进袋子里递过来,“好了,来,拿好哈娃娃们。”
  江挽舟付了钱,接过饭团。
  “给。”走了两步,江挽舟递给我一个饭团。
  我接过来塞进左边的口袋里,手没拿出来,把饭团当暖宝宝用,冰冷的指尖很快暖了起来。
  没敢在路上吃,怕被灌一嘴的风。
  江挽舟把一个饭团塞进她右手的口袋里,另一个塞进我右边的口袋,手留在里面没抽出去,抓住了我放在口袋里的右手。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回握住她的左手。
  两双同样冰冷的手,在很慢地回温。
  因为臂弯处还挂着件外套,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我们就这样牵着手,一路走到教室。
  一进门,就看到趴在桌上的王陌陌和认真看书的许娇。
  我先给许娇打了个招呼:“早啊,小许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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