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含珠(古代架空)——自由落体中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7 03:26:59

  可从那双杏眸中溢出的晶莹非但没引起周铭的同情,反而却让他凝视着祝珈言面庞的目光愈发扭曲。
  只见他上前一步,毫不顾惜美人的痛呼,一只手粗暴地抓住了祝珈言纤细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试图逃跑的祝珈言给桎梏在了原地:“三殿下,您鬼鬼祟祟地在皇宫里头躲什么呢?”
  周铭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可到底是身形健壮的男子,他抓着祝珈言手腕的劲奇大无比,带着几乎能把祝珈言的腕骨生生拧断的气力,于是,那一截葱白的肌肤立即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祝珈言痛呼出声,被他强硬的动作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他下意识想高呼求救,却又猛然想起那些在宫中搜寻他踪迹的太监,只能惶惶地闭上了嘴。祝珈言扭过头,眼底因为痛楚而泛上氤氲的雾,他几乎是哀求般地道:“你想要我干什么?究竟怎么才能放我走?”
  “放你走?”周铭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祝珈言,那过去宫宴上盛气凌人地当众羞辱他的美人,如今一头乌发在奔逃中变得散乱,那张姣美的面庞上沾满了泪水,此时正狼狈不堪地伏在臂膀之上,瘦弱的身躯正因为恐惧和害怕而发着抖。
  即便到了这般境地,祝珈言仍旧有一种夺目的美——如果说过去那个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祝珈言,是在金玉堆中绽放出的娇贵无比的花,那么如今的祝珈言,便是遭了狂风骤雨摧折的娇蕊,却能无端地激发起人心中的施虐欲。
  这一刹,复仇的快意好似被另一种升腾的欲望所取代。周铭握着祝珈言手腕的动作愈发的用力,疼得祝珈言眼泪汪汪,想抽出手,却又挣脱不开对方那铁铸般的手指。男人有些神经质地偏着头,喃喃自语着:“究竟怎么……”
  什么才是对祝珈言最大的羞辱?
  什么才能让他为自己报仇雪恨?
  周铭那狭长的眼眸顷刻间染上阴霾,他另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祝珈言的肩膀上,几乎立刻就碰到了怀中人凸起的肩胛骨。男人阴恻恻地笑着:“三殿下,您说,在下要是将您带给齐王殿下,他会给在下什么赏赐?”
  “不、不要!”
  听到嵇景安的名字,祝珈言仿佛被捏住了命门,苍白的脸蛋几乎失去了所有血色,他被吓得浑身发抖,无措地摇着头,眼泪簌簌地落下,抖得声音都变了调:“不,不……你放开我!放开我——”
  周铭见祝珈言怕成这个样子,复仇的快意几乎蒙蔽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哪里管得了祝珈言的反抗,粗暴地扯住祝珈言的臂膀,将他从石凳上硬拽了起来,竟是不顾祝珈言的反抗,要将他硬生生拖出去见齐王。
  “放开我!放开!——太子哥哥救我!救救我!”
  “刺啦”一声,竟是祝珈言身上那件衣裳在挣扎间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来。慌乱之中,祝珈言再顾不上这些动静是否会教人听了去,他胡乱地喊着救命,腿在地上乱蹬着,却不知踩到了什么湿滑之物,祝珈言忽地感到脚下失去了支撑,向后仰倒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周铭总算松开了他的手。
  “哗啦!”
  祝珈言重重摔进了御花园的水池之中。
  夜晚的池水,寒意彻骨,像刀子一般剜在祝珈言的身上。他狠狠地呛了一口带着咸腥的池水,水浅,池底却布满了青苔和水草,祝珈言在水池中翻腾了两下,除了多喝了几口冷水,并没能使自己站起来。
  救我……
  谁来救救我……
  那水灌进祝珈言的鼻腔中,四肢百骸于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感知。眼泪被水淹没,又从眼底溢出更多的热泪来。他看见周铭的身影渐渐远去,祝珈言被孤零零地抛在这片寒冷的池水中,没有人来救他。
  月光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照在祝珈言的身上,像极了嵇琛远那双冷漠的眼睛。
  祝珈言拼命挣扎的动作停止了。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哗啦——”
  鼻腔接触到空气的一刹,祝珈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胸腔如同针扎一般疼痛,他弓起身子,咳得撕心裂肺,吃力地睁开眼,想要看清是谁将他从池水中救出来的。
  泠泠的月光洒落在面前人的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那双祝珈言在水中见到的、嵇琛远的眼睛,渐渐地被眼前这双如深潭般漆黑的眸子所取代。
  是裴焕。
  他把祝珈言从那池水中捞了起来。
  裴焕踩在池水中,这水只将将没过他的膝盖,他像是毫不在意自己那身华贵的绣金织云纹的袍子被水泡得乱七八糟,健壮的臂膀牢牢架着祝珈言的胳膊。有水珠顺着裴焕的下颔滴落,洇湿了领口,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溅上去的。
  他挑了挑眉毛,声音轻佻:“三殿下真是好兴致啊,怎的,行宫没泡够,到御花园来泡汤泉了?”
  裴焕的目光从祝珈言惨白的脸上滑过,最后停在他那因为被撕烂了上杉而大敞开的胸膛上,此时,那里的肌肤正因为祝珈言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着。凛冽的夜风毫不怜惜面前的美人,在刺骨的寒风中,祝珈言被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听见裴焕那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嘲弄,放在过去,祝珈言定是要和他吵起来的,可现在,他只感到鼻子一酸,竟是想哭。
  于是他的泪水也毫不客气地便从眼眶中落了下来。祝珈言下意识抓住裴焕的手,浑身抖如筛糠,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不远处仍然在搜寻他的嵇景安。
  祝珈言听见自己对裴焕说:“救我。”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祝珈言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向裴焕寻求帮助。是因为周铭激起了他对齐王的恐惧?是因为方才落水濒死时刻的绝望?还是因为过去,裴焕曾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可他确实是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刻了——祝珈言像是一只过去娇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天不怕地不怕,直到被主人放出了遮风避雨的笼,他这才意识到,天下之大,弱肉强食,竟无一处能为他提供庇护。
  裴焕方才的确是救了他。
  祝珈言想,哪怕此刻裴焕拔出剑,将他刺死在这里呢?也好过被齐王捉住,那便是死也不会死得痛快了。
  未想他话音刚落,却见裴焕脸上原本轻佻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殆尽。男人逆着月光而立,于是那张凌厉的面容都笼上一层厚厚的阴影。裴焕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冷肃无比,他审视着祝珈言那张被水沾湿的面容,握住祝珈言臂膀的双手骤然收紧——
  “祝、珈、言。”他听见裴焕低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好似从紧咬的齿缝中挤出来,带着没来由的怒意,重重地砸在祝珈言的心口上。
  “……这可是你自找的。”
  祝珈言忽然感到脚底一滑,却是裴焕松开了手,失去了支撑的祝珈言腿一软便要再跌落到那冰冷的池水中,紧接着,只听“哗啦”一声,裴焕一把捞起祝珈言腿弯,将他腾空抱了起来。
  湿透的衣衫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着水,贴在祝珈言的身躯上,在月光下,从臂膀到不堪一握的腰肢,甚至是透着粉的、脂白的皮肉,一切在湿濡的绸缎下都一览无余。
  裴焕的手好烫。祝珈言迷迷糊糊地想着。他泡过了冷水,冻得浑身僵麻,只能努力地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抵御四面刮来的寒风。他的脸颊紧紧贴着裴焕的胸膛,不知碰到了哪里,他听见裴焕的喘息声忽然变得粗重了几分。
  原本披在裴焕背后的外衫从天而降,将祝珈言牢牢实实地裹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属于裴焕的雄性气息霸道地将祝珈言完全包裹住了,这种带有强侵略性的气息让祝珈言感到呼吸都有些不畅,正想挣扎,却听见裴焕低沉的呵斥声:“……不想死就把头给我藏好。”
  “——侯爷,奴才有礼了。”
  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祝珈言耳边炸响。
  祝珈言登时浑身都僵住了。这是宫里头太监独有的声音——此时他们正领了齐王的指令,要将他给捉出来——竟这么快就找到御花园里了。
  祝珈言被裴焕的外袍裹在怀中,他将头死死埋在男人的怀中,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听见裴焕嗤笑了一声:“哦?这般兴师动众,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那太监答道:“有个不知死活的下人,冲撞了齐王殿下,殿下这会儿正发火呢,让奴才们定要将那人给捉出来,不知侯爷——”
  “行了,公公可别耽误了王爷的差事。”
  裴焕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正欲抬腿离开,那大太监却伸手虚虚一拦,目光投向裴焕怀中裹着的纤瘦人影:“侯爷,这是……”
  祝珈言感到裴焕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了。
  男人站定脚步,靴跟踏出清脆的声响。裴焕缓缓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那伸手拦他的大太监,眸中迸射出的戾气和寒意几乎要吓得对方当场跪倒在地,只好战战兢兢地一摆手,身后跟着的乌泱泱的侍卫们便恭恭敬敬地让出一条道来。
  见状,裴焕这才收回了目光。他冷笑一声,抱着祝珈言,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只远远地抛下一句话:“记得替本侯给王爷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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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下手感,,大家凑合看吧orz下章初夜车


第21章 含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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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祝珈言感到自己浑身都要被裴焕的气息给浸透了,男人这才终于舍得掀开了那盖在祝珈言脸上的外袍。
  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祝珈言的鼻腔。他大口喘着气,心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茫然和无措。
  祝珈言感到裴焕停下了脚步,他偏过头,就看见侯府的下人恭恭敬敬地替裴焕掀开车帘,而裴焕便径直抱着祝珈言坐上了马车。
  是桓威侯府的马车。
  “回府。”
  他听见裴焕冷声吩咐着车夫。绣着侯府家纹的厚重的车帘重重地落下,将刺骨的冷风尽数遮挡在外。
  回府?回哪里?
  祝珈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呆呆地望着裴焕英俊的侧脸,却发现男人的嘴角居然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似乎是感觉到了祝珈言的视线,裴焕微微偏过头,便对上了祝珈言的目光。
  他假装没看出祝珈言眼底的恐惧,只微笑着凝视着祝珈言的面庞。怀中人那原本惨白的面容,被他身上的热气一蒸,脂白的肌肤便泛起了一片薄薄的粉,一双杏眼也湿漉漉的,是被泪水浸泡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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