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玄幻灵异)——雾十

分类:2026

作者:雾十
更新:2026-09-17 03:24:30

  还有最小的一种可能,有人在故意给她们做局,目的未知,但很显然事情不会简单。
  所以,闻令月才根本不想让她阿娘德太妃涉及太深,对裴太后所求的也就只是拖延几日,给她一些调查时间,仅此而已。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想到这里,闻令月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她就是想做点小生意,结果这都是什么事啊。
  闻珊问:“我们怎么查?”还是那句话,她们一群久居后宫的女眷,能够动用的力量实在有限。
  “我已经派人去津门了。”闻令月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津门就在雍畿边上,不算远,快马加鞭,最快两到三日就能骑个开回。
  闻令月这一天真的是做了不少事,先问掌柜,再用德太妃娘家的人脉去通政使司调档,中间还抽空使人去探望了无辜受伤的沈思齐,以及最重要的派人回大刘的老家细查,最后才是来求裴太后通融一些时间。
  等她知道了大刘到底为什么要去顺天府、怎么会伤了人、背后到底有无什么冤屈,她才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可万一……
  万一大刘真的是个歹人呢?万一他接近她们的铺子本就是另有图谋呢?万一他伤了那个庶吉士是故意的呢?
  闻令月心里有那么多的不确定。
  但最终她还是想要去试一试,因为万一大刘真的是有所冤屈呢?她不想因为自己心里的这些担忧就枉顾人命。她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派出去的人最快后天就能回来。到时候她就可以把她知道的结果去告诉裴太后了。
  闻令月解释完后对德太妃道:“还要累阿娘和母后为我操心。”
  要德太妃的性格来说,她是绝对不会管这种事的,因为本身闻令月等人就涉世不深,她们不管,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偏偏她的女儿要管,她能怎么办呢?
  以前看见那些为了别人奋不顾身的,她只觉得对方疯了。
  如今自己真的养了孩子才明白,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只会怪自己,为什么没有个裴太后或者霍太后那样手眼通天的家世或者脑子,没有办法给女儿更多的助力。她娘家实在是人微言轻,哪怕帮孩子看到状纸呢。
  “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
  “已经很多了。”闻令月发自真心的感激德太妃,因为她知道这一切对于她来说有多难。
  理论上来说,还真的没人能知道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
  就在现场的沈思齐。
  闻茂茂正聚精会神跟666一起听李彦直禀告听到兴起,然后就被他大舅打断了,霍气传上前问外甥:“不热吗?”
  嗯,小朋友至今还戴着他的舞狮帽呢,而此时西暖阁的书房热的就像是初夏。
  一生嘴硬的小郎君表示:“不热!”
  霍气传的回答是一边说了句“陛下,恕臣冒犯”,一边直接抬手就去摸了一下皇帝外甥的大脑门。刚触到额头,掌心便传来了一片濡湿的热,他用指尖轻轻拨开了小朋友被汗黏在额前的碎发,连发丝都仿佛在散发着温热。
  霍大舅把指尖的汗珠凑到了外甥眼前,挑眉:“不热?”
  闻茂茂:“……”事实胜于雄辩,他没办法再胡说,但是、但是他真的很喜欢他的帽子嘛。QAQ
  没想到,弯着腰的大舅舅回答是跟他打商量:“那舅舅帮你戴着好不好?”
  闻茂茂:“!”可是别人那样就不知道这是朕的了呀。
  于是,身高腿长,面若冠玉的霍大人,就这么穿着一身绯色的官袍,戴着不合大小、只是勉强虚放在他脑袋上的舞狮头,旁边还贴了一个纸贴——茂茂帽。
  脑门红彤彤的小朋友心满意足。
  李彦直再一次实质性的感受到了,霍家的这位大郎到底能有多溺爱护短。
  偏偏霍气传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脑袋上幼稚的帽子也不会折损他的威仪半分,只是尽可能小幅度的对李彦直颔首:“继续吧,李大人。”
  如果帽子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什么清脆响动,就更完美了。
  李彦直也缓缓继续,沈思齐没有对任何人透露此事,只对去探望他的李彦直说了实情。
  而要讲这个事,甚至要追溯到沈思齐为什么会跟李彦直开始办事。
  沈思齐当初在翰林院与周维桢、杜听川等人整理旧档时,发现了一桩怪事。准确的说,最初还是来自周维桢的一句“好奇怪啊”。他们发现真宗朝初年清丈田亩的册子,与近年地方上报的对不上。
  差额去了哪里?一直在沈思齐脑海萦绕,这也是他去找了大李大人的最初原因。
  不是为了裁官,而是为了度田。
  李彦直的变法自然不可能只有汰官,他的下一步正是度田。
  两人一拍即合,一边给裁官收尾,一边开始了度田的前期准备工作。
  沈思齐这一日会去顺天府,就是前去查看几桩积年的田赋案卷。这事本来没这么轻松容易的,还是他在翰林院的饭搭子杜兄为他行了个方便。
  明明看起来他的好友杜听川和他一样,也不过刚刚入朝不到一年,整日在翰林院编修,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样的人脉。只能说,京城这地界真是卧虎藏龙,一块匾额砸下来,你都不知道能砸到多少天潢贵胄。
  沈思齐一边想着事后一定要好好谢谢杜兄,一边连饭都顾不上的加紧去了顺天府翻看卷宗。
  他这天到应天府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府尹尚未升堂,衙役认得他,领他从侧门进去,在签押房旁边的耳房里候着。有人端了茶来,他坐下来,翻开了桌上已经备好的一摞摞案卷。
  结果越看越心惊,这些案卷每一桩单独看都不算什么大事,可摞在一起,分明就是一幅让人不寒而栗的盛世之下的隐患。
  按理来说,岁丰元年是个大丰年,百姓应该会过的很好,对吧?但实际上,反而地方的赋税更重了,早已不是朝廷那个章程。“飞洒”到了穷户头上,穷户交不起只能成为流民逃跑,跑了之后更多的税又摊到邻居头上……
  层层盘剥,最后被逼得卖儿卖女,甚至投缳自尽。
  而这些案卷全都被压在了应天府的库房里,无人问津。
  沈思齐放下案卷,揉了揉眉心,与大李大人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嘈杂声,像是有人在衙门前头吵闹。
  那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衙役的呵斥和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响。沈思齐犹豫了一下,还是合上案卷,起身朝外头走去。一出门,听到的就是对方在对顺天府尹高呼,小民的父亲就吊死在县衙门口,求大人做主啊。
  然后,一切就发生了。
  沈思齐甚至已经有点记得不太清楚具体的事情了。好像是有一个年轻人冲了过来,眼睛里全是血丝,手里举着什么东西。他想躲,没躲开。肩膀上一凉,然后就是一阵热辣辣的疼,再然后就开始有人喊“刺客”。
  在失去意识前,沈思齐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就是,那个被衙役摁在地上苦苦挣扎的年轻人,不像是在行凶。
  他的眼里不是恨,是绝望。
  纯粹的,走投无路的绝望。
  而沈思齐最后能做到的,就是趁乱把他那张可能永远不会见人的状纸卷进了自己的衣衫里,然后才彻底昏了过去。
  等沈思齐醒来,他已经在他和周兄合租的小院里了,太医正在跟大李大人说着医嘱。而周维桢对他悄悄指了指那份被保下的状纸,他已经替他收好了。
  说来也巧,或者冥冥中自有定数,这名叫刘力的农户,状告的正是飞洒一事。
  他爹不堪重赋税,自杀在了当地的县衙前。这么大的事,还就发生在离京城不远的津门,却一点风声都没有传进京中。
  这也就是大李大人入宫的原因了。
  他为陛下带来了那封如果不是沈思齐脑子灵活,大概一样会不知所踪的状纸。谁也不能确定状纸上的事情是真是假,但大李大人觉得有必要对闻茂茂说清楚。至少在县衙前吊死一事,不可能作假。
  “何为飞洒?”小朋友也是真的聪明,一眼就看到了这整个事件里最关键的部分。
  李彦直想开口,闻茂茂却已经先抬手:“等下,我们移步去东暖阁说吧。”
  为什么?
  因为东暖阁有白盛也去年送给他的职官沙盘。


第46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四十六天
  东暖阁没有西暖阁暖和,虽然同样铺了地龙火墙,但相对空旷的地方总是会更冷些,同理,无为殿更冷。
  闻茂茂也是去年在宫中度过了第一个冬天之后才明白了寝室不大的好处,聚暖气!他都有点想冬季的时候搬去西暖阁住了,事实上,他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三不五时在书房待太晚,就干脆直接睡在了那里。
  暖阁正堂的几扇南窗,将天光切割成了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照在了通铺的金砖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泽。纵使地下的火道烧得再旺,那股从砖缝木纹里渗出来的,属于权力与岁月的幽凉沉淀,却始终挥之不去。
  闻茂茂在小猫踹坐上宝座之前,先给他的小老虎加了件厚披风,还给大舅和大李大人都分发了汤婆子,是族姐闻珊专门从南方给他定制的,厚陶质地,既不会烫手,又能保温许久,每个上面都有不同的小猫刻印。
  等上了宝座,给自己盖好一层小薄被之后,闻茂茂才示意李彦直可以开始了。
  可以说是不管在哪里,都总能照顾好自己的小朋友一枚了。
  李彦直这一年间不知道来跟闻茂茂汇报过多少进度,对陛下的职官沙盘十分熟悉。上面一点点减少又能不影响各级衙门办事效率的小木人,正是大李大人的突出业绩。
  他据说还在根据陈九锡提供的方法,正在研究并总结一套可以适用以后数年的考效制度。
  裁官算是初步就要结束了,但那并不代表着这件事就会到此为止,大家又可以故态复萌,高枕无忧了。大李大人的售后也超强的。
  如今这回讲解,李彦直倒是不需要怎么动这些官员小木人。
  只是指着沙盘上的大启舆图,那上面又根据卢阁老的建议,新增了不少各异的小旗,代表了地方的城县。李彦直正指着代表了津门的小旗,为年幼的小皇帝介绍,这是个距京师重地仅二百多里的临海大城,是漕运的重要枢纽之一,有贯穿京杭的大运河途径。
  漕运,又是漕运。
  闻茂茂后知后觉,终于有点明白大李大人在英宗朝第一次尝试变法,为什么会选择从漕运入手了。因为它与民生息息相关,看上去不起眼,但好像处处都有它的影子。
  这次误伤了沈思齐、其实是进京告御状的主角刘力的家乡,就是津门下属的武清县人士。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