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玄幻灵异)——雾十

分类:2026

作者:雾十
更新:2026-09-17 03:24:30

  只是他在开口之前就已经先看向了别处,不巧正错开了闻茂茂的动作。
  闻茂茂也不觉得有什么,只自己顺势坐了起来,把早已经随着他的清醒而睁眼的馒头大王放到腿上,一边随手拿下多宝阁上的一枚素簪绾发,一边问白盛也在看什么。
  一身石青色暗纹常服的青年,身姿挺拔的就像是宫中的梧桐。
  他的手上还搭着件鸦青色的轻省斗篷,也不知道是哪个年月的款式,看上去布料有些年头了,可闻茂茂却从未见过。
  白盛也站在西窗下,本来可能只是掩饰的看向外面,这会儿却是真的看着玻璃窗外的一株冬梅看的有些出了神。花苞将开未开,半透明的花瓣上海凝着细霜。他但还是本能的回答了闻茂茂的问题:“它看起来有点像是我小时候的一柄木剑,后来找不到了。是外祖给我做的,三尺来长,不够两指宽,剑脊微隆,但打起人来可疼了。他跟我说……”
  “执剑的腕要沉,心要稳。”闻茂茂默契的接上了白盛也的话,他奇怪的看了看他,指了指不远处墙上挂着的那一把,“你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白盛也顺着闻茂茂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一左一右交叉悬着两把小木剑。就像是两个小朋友相握的手。
  最显眼的剑柄末端还缠着十几圈的红绳,那是霍大司马怕两个孩子练剑脱手,而专门从自己随身佩戴多年的护身符上解下来的。
  在战场上能保命,在现实里能保平安喜乐。
  “真奇怪啊你,它不是一直在这里吗?怎么会找不到,”闻茂茂对着一脸怔愣的白盛也一下子就笑了,“咱俩到底是谁睡迷糊了?”
  “是我,是我。”白盛也这一回倒是承认的大方,他抬手挠挠头,朗然而笑,“我真是笨啊,怎么会没想到呢,我的木剑当然在你这里……只可能在你这里。”他的最后一句是那样的轻,带着某种释然,也带着某种松快。
  只是毛茸茸的馒头大王站在闻茂茂的腿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审视,仿佛白盛也胆敢再进一步,它就要炸毛哈气,发起攻击了。
  闻茂茂赶忙开始安抚着自己的小猫,顺毛摸,捋了一遍又一遍。
  直至宫人内侍听到暖阁内的动静,端着热水、盥盆等物鱼贯而入,开始替陛下洗漱更衣。比起小猫,宫人内侍看起来对于白盛也的突然出现就再适应不过,甚至都对于棂窗下的白盛也都有视若无睹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询问白大人怎么在这里。
  包括祝馀。
  他只是俯耳上来,与闻茂茂低语了几句。
  白盛也已经很有分寸的踱步去了更远的一边,看起来对闻茂茂暖阁里的每件东西都充满了兴趣。走走停停,还时不时就要意味不明的笑两下,却只看不碰,再守规矩不过。
  等闻茂茂洗漱完毕挥挥手,祝馀就带着人再次躬身退了出去。
  暖阁内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闻茂茂重新歪回小榻上,和馒头大王一起靠着一个巨大又软和的抱枕,上面还有霍太后给儿子缝的歪七扭八的毛绒狐狸耳朵。
  以前这些都是小猫或者小兔子的,不知道从何时起,就悄然变成了老虎或者狐狸。
  闻茂茂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自的白盛也,宛如日月入怀,又自带一种久经沙场的矛盾气度。他很显然是知道闻茂茂在看他的,也大大方方的任由闻茂茂打量。甚至因为注意到阳光太盛可能会对闻茂茂的眼睛不好,他还贴心的又往前走了几步,石青色的袍角拂过金砖地面,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西窗的雪光映照在他的半边侧脸上,鼻梁高耸,眼眸深邃,勾勒出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皮肤。
  真是奇怪啊,那光好像直接穿过了他,投在了后面的屏风之上。
  闻茂茂没问白盛也为什么不在家好好学规矩,又偷跑了出来,一如白盛也也没问他怎么这个时辰了还在偷懒没有开始批改奏折。十分公平。
  两人只是就这么在一间不算大的房间里各自活动了起来,享受着共处一室的难得悠闲时光。
  一切都和过往没什么区别。
  但又不是完全没有区别。
  好比闻茂茂就发现白盛也虽然在极力营造气氛,但他其实要比往常沉默一些,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的那种沉默,就是性格上他好像变得更加沉稳了几分。
  再没了刚刚及冠的青年人藏都藏不住的锋芒,也没了那种生在盛世、长于盛世的昂扬意气。
  只有一副随时蓄势待发的警戒模样,不笑的时候,更是颇有些让人不敢招惹的不怒自威。
  但不管是闻茂茂看向他,还是他看向闻茂茂的时候,白盛也又总会笑的一如既往,满心满眼的都是眼前的闻茂茂,只是多带了一些失而复得又不知道该如何珍惜的笨拙。
  闻茂茂正要开口,又有人来禀,这一回进来的相柳。
  大美人白肤细目,脚步一如既往,连附耳上前的动作都是那么从容不迫又赏心悦目。只有白盛也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闻茂茂在听到消息后,也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挥挥手,把相柳打发了,对着白盛也正要开口解释说是他阿娘霍太后那边让他得空了去一趟慈宁宫,有事与他商量……
  但白盛也已经用一脸再正常不过的表情,说出了骇人的话,他说:“确认过了?他还好好的活着?”
  闻茂茂的手微微一紧,略显迟疑,到底是该继续装傻表示不知道眼前的白盛也在说什么,还是坦诚承认。
  但白盛也已经两步上前,对着闻茂茂伸手,在逼着闻茂茂拔出素簪里的短刃之前,他常年打仗、早已经结了一层厚厚茧子大手就已经停了下来,修剪光洁的指尖停在了闻茂茂的脸颊旁,没有真的触碰上去,只是虚虚的描摹着轮廓,带着淡淡的凉意,就像是冬日里进门时会不经意携带的一阵寒气。
  馒头大王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发起了冲锋,凄厉的一声,就朝着眼前的白盛也冲了过去,却冲了一个寂寞。
  生生从白盛也的身上直接穿了过去,就像是跃过了一道旧日的光影。
  也就是说,不是他不想触碰闻茂茂,而是他做不到。
  白盛也低声笑了,声音带着成熟大人的磁性,也带着纵容,他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我只是想近距离的看看你。”原来你长大之后是这幅模样,比我所能想象到的所有样子还要美好。
  闻茂茂没有动,也没有害怕。
  因为他的系统666已经顶在了他的前面,正在说着:【宿主不要怕,不管他是个什么东西,我都能强开保护罩保护住你。】
  这是系统的应敌机制,也是在到了这种关头才能够被触发的隐藏功能。
  平日里不要说宿主了,连666这个系统自己都不知道。
  设计之初的用以就是防止宿主利用系统漏洞,过于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只有666判断真的有危险的时候,才会临时启动。
  也因为闻茂茂在确定眼前的人还是白盛也,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白盛也之后,他就莫名自信,觉得不管是哪个世界的白盛也,都不会真的伤害他。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让他觉得应该害怕的东西。
  以及,是的,眼前之人并不是闻茂茂知道的那个白盛也,闻茂茂刚刚已经暗中吩咐祝馀去找相柳派人到白府紧急确认过了,白皇后此时还好端端的坐在家里缝制嫁衣呢。
  嗯,这项传统也没被白盛也落下。他给自己缝制喜服的时候是半点耐心都没有,给闻茂茂的倒是缝的专心又致志,因为他娘说,只有自己缝制的喜服,才会让婚姻维持的长久而又美满。
  白盛也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缝的再认真不过。
  而如果白盛也本人此时并没有“越狱”,那么问题就来了,眼前这个又能是谁呢?
  只可能是陈九锡提到过的平行空间理论中,另外一个世界的白盛也啊。虽然闻茂茂暂时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的系统升级,觉醒了新能力,新能力却是召唤另外一个白盛也。
  这个问题白盛也倒是能够回答他:“因为这明君系统本来是我的啊。”
  闻茂茂:“!!!”什么叫你的?
  666:【!!!】什么叫明君系统?
  ***
  上辈子。
  嘉德五年。
  大启,武陵。
  一场谁也想不到天灾人祸之后,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又混沌的。白盛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被冲到了哪里。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侥幸活了下来,浑身的每一个关节都在疼,但至少他还活着。
  整个世界仿佛一片漆黑,好像还在下雨,光线和雨点从厚厚的泥壳外面一起透了进来,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昏黄的色彩。也不过八九岁的白盛也先强行试着动了动,整个人都好像散了架一般,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不是很听使唤,疼的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艹。
  更疼了。
  他感觉自己的嘴里满是泥土与血腥混在一起的怪味。
  等白盛也从一片泥沼里挣扎出来时,他发现外面的地形已经全变了样。别问他为什么觉得地形变了,他一点都想不起来这里之前是什么样子,但他就是知道这里变了。
  周围满是裸露出来的狰狞黄土与碎石,曾经的大树横七竖八的混杂其中,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只剩下了半截,像是轻易就被折断的骨头。
  白盛也满身都是泥泞,只有眼睛和嘴的周围被雨水冲刷掉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头发丝都还在往下滴着泥水,指甲缝里也全是黑泥,指节却是一片不同寻常的红肿。他下意识的想,要是就这么回去,阿娘和阿爹肯定又要发出尖锐爆鸣了。
  阿娘?阿爹?
  他微微一愣,很努力的去想,但他还是想不起他们的样子,也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自己好像一定要回到哪里,回去见什么人,很重要的人。他给他带了……带了什么来着?是当地的特产,他觉得他一定会喜欢。
  他走之前他还在对他保证,我一定会快去快回的,等我!
  但除此之外,白盛也的大脑里就什么都不剩下了,只有空荡荡的一片空白,就像是被这场泥石流冲刷过的武陵地界。
  对了,这里是武陵,他是武陵人士。
  白盛也想的头疼,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直至一道声音响彻他的脑海:【宿主,您好,您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我是明君系统666,您还记得吗?就在泥石流发生的那一刻,我们进行了绑定。】
  ——武陵当地百姓描述,那一天本是晴空万里……还有人在事后看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白光落在山间*。
  【我很高兴能够为您服务。我的核心使命就是助力每一个明君梦想,虽然我目前还处在实习期,但是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己所能的帮助到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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