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玄幻灵异)——雾十

分类:2026

作者:雾十
更新:2026-09-17 03:24:30

  别人是皇帝外出,太子监国,闻茂茂是他外出了,就母后、皇姐监国。
  群臣对此不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只是众所周知的,越是反对,皇帝闻茂就越来劲儿。这事瞒不过人,至少不可能一直瞒着,聪明人很快就总结出了规律,而他们对此达成的普遍共识是,陛下被生性好斗的霍阁老给带坏了,就喜欢挑战不可能。
  群臣的反对便是陛下的兴奋剂,你越劝,他越上头,圣心不会回转,只会挑起兴趣。相反,大家反应平平,陛下说不定还会收敛一些。
  因此,面对闻茂茂这次留裴太后监国的旨意,大家的反应基本就是一句“哦”。
  您开心就好。
  大家如此配合,那怀揣昏君梦的闻茂茂能开心才见了鬼了呢。
  后续的监国人手,闻茂茂也就懒得再作妖,直接按照裴太后和内阁给列的名单来了。
  说这么多,只是想说裴太后的信息版本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迭代,至今还停留在霍寒光离开京城的那几天,也就是霍太后看起来很是为儿子不成婚焦虑的时候。
  说真的,裴太后也焦虑。只是在霍太后表现的过于焦虑后,她就不好再表现得太过。
  毕竟一个家里不能所有人都紧绷,总得一张一弛地来。
  这就是裴太后这些年琢磨出来的育儿之道了——总得有人唱红脸,也总得有人唱白脸。往常基本都是溺爱儿子的霍太后本色出演戏台上的那个红脸,而裴太后则是白脸,毕竟她本身就是个极重规矩的性格,也不介意当那个监督皇帝的人。
  但这回是霍太后过于上头,劝都劝不回来,那裴太后也就扮演起了那个深明大义的和事佬角色,她一边顺着闻茂茂,给他一个喘息之机,一边见缝插针的劝闻茂茂不要太生阿娘的气,帮霍太后敲边鼓。
  觉得这些时日自己在信里已经敲的差不多了,业务不算熟练的裴太后便表示,该收网了。
  也就是以退为进,哄着闻茂茂和他阿娘各退一步:“陛下好歹交个实底,到底喜欢个什么样的,你娘那边哀家也好有个交代。”
  “或者陛下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此言一出,放在以往,闻茂茂肯定就点头了,但是今天他却可疑的停下了。
  停的时间不算多,但还是裴太后觉得有门,她立刻让身后的宫人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请陛下示下,他们也好按图索骥。
  裴太后的意思是,你写个名字,或者写个类型方向。
  结果闻茂茂大手一挥,一蹴而就的就是一副火柴人巨作,画完就跑了,没给裴太后留一点拦下他的机会。
  裴太后面对那画上的倒霉火柴人,唯一的反应就是,这糊弄谁呢?
  这要真是个人,她裴明达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或者这要是真有人能看出来是什么,她裴明达的名字也可以倒过来写。
  然后,一辈子赌运不佳的裴太后就遇到了回家连一刻钟也没坐够,就马不停蹄又来宫里找闻茂茂的白盛也。白大人先规规矩矩的给裴太后见了礼,然后就客气一下的问了句:“娘娘看起来有些苦恼,有什么是臣能够为娘娘分忧的吗?”
  他心里在祈祷的是,千万别有烦恼,千万别有烦恼,裴太后这样的守序之人,大概也不屑和我这个混不吝分享。
  结果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一向确实是不怎么会和白盛也这样过于跳脱的小辈多说的裴太后,在那一刻福至心灵,她是看不懂,但同样不擅画的白盛也呢?
  裴太后对白盛也展开了那幅陛下的墨宝:“你觉得陛下画的是什么?”
  白盛也只看了一眼就笃定表示:“是臣啊。”
  裴太后:?
  作者有话说:
  *越人歌的下一句是: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134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三十四天
  白盛也刚走,霍太后就风风火火地来了,满头的珠翠从朱红色的宫墙拐角出现的那一刻,整个皇宫都好像因她的好颜色而多明亮了几分。
  风忽从宫阙北面而来,将霍太后袍角金线绣成的凤尾吹得忽上忽下,宛如真的在震翅一般。
  “怎么走的这般着急?找我有事?”
  霍寒光点点头,她在慈宁宫稍事休息后就找来了,听说裴明达也在找陛下时,更是心急如焚。她觉得自己必须得赶紧把话和裴太后说清楚,她已经想通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她焦虑的真正原因就不是儿子成不成婚,而是她在患得患失。到了江左之后,她就已经与陛下说开了。
  这些霍太后在信中没有办法细说,但也提及了些许,只是以她对裴明达性格的了解,她肯定会觉得她在信中写的不是真的,是怕旁人查的障眼法。
  霍太后生怕再不当面解释清楚,会闹出什么乌龙。
  而达明裴女士本来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幸好,还没有来得及造成什么严重后果,顶多是劳烦陛下亲手画了幅鬼画符般的大作。裴太后哭笑不得的把闻茂茂的墨宝展示给了他阿娘看,更加坚定了他就是在跟她逗闷子的想法。
  霍寒光拿过那幅极其考验眼力又好像能辟邪的惊人作品,也是左看右看都始终没能看明白这是画了个什么东西,有是人的风险吗?最后她也只能闭着眼睛慈母硬夸:“陛下还是……这么有童趣。”
  而裴太后的回答是:“你也还是那么喜欢孩子。”
  两人相视一笑,就相约着去康寿宫的戏楼看戏了,裴家最近刚给裴太后献了个擅口技的艺人,颇为有趣。
  就在两宫太后相携上辇的那一刻,霍太后鬼使神差地抬头又回看了一眼无为门前的琉璃聚锦。
  那是岁丰七年闻茂茂生辰时,白盛也给他拼的,费尽心思也只拼了一个喜一个福,是真的一点白秉文的绘画天赋都没遗传到。唯一的小巧思,大概就是这两字旁边各有一个奇怪的黑点,全世界都在奇怪那是什么,只有闻茂茂一口笃定,是盛也啊。
  霍寒光再次拿过闻茂茂留下的大作看了又看,还不死心的举起宣纸对着那个黑点比对了半晌。
  霍太后:“!!!”
  不会吧?
  怎么可能?
  明达说刚刚盛也也看过画了,虽然她没有跟他直说这画是什么意思,但……
  白盛也猜出来了吗?
  他肯定猜出来了啊。不然也不至于只是跟裴太后告罪了一声,就急匆匆地朝着无为殿而去。
  闻茂茂如今已经重新搬回了再次修葺好的无为殿,据说连电的线路都提前预留好了,就等着有朝一日点亮这世界上的第一盏灯。
  白盛也是那样的着急,一路冯虚御风般,跑过江山、社稷两座金殿,迈过一道道藏风聚气的楠木门槛,直至畅通无阻的出现在了连格局都稍稍改变了些一,好让寒冷的冬日不再那么难熬的东暖阁,正看到一抹明黄的身影就站在职官沙盘前。
  对方万分珍惜的抬手,点了点沙盘上一个翰林小人。
  这白盛也七岁那年送给闻茂茂的沙盘已经有些年头了,哪怕下面的人再怎么精心养护,也难逃岁月的侵蚀,与光鲜靓丽的全新无为殿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只有闻茂茂不这么觉得。
  此时两人之间只剩下了不足二十步,隔着数块方正的金砖,也隔着一层彼此心知肚明的窗户纸。
  年轻的帝王在煦色韶光中长身而立,就仿佛拿云握雾的仙君,日月山河皆在他一念之间。如果这位仙君手边的白玉盘里放着的不是三丝鹅卷就更好了。
  闻茂茂在阳光里抬头,对着白盛也扬起灿烂的笑脸,把安太嫔让人送来的鹅卷递了过去:“吃吗?”
  试图假装他刚刚戳代表了白盛也的小人的动作根本不曾存在。
  但白盛也看的分明,那小木人还是闻茂茂自己刻的,在他入朝的第一天,就被闻茂茂迫不及待的拿了出来。用御笔当着他的面一笔一划的在黄贴上写下:白盛也,年十七,岁丰十一年状元,武陵人士,现任翰林院修撰。
  闻茂茂沙盘上的所有小人信息都是白盛也这些年在帮忙更新的,一如他当年的承诺,他会负责到底,一刻不能遗忘。
  只有白盛也自己的小人是闻茂茂准备的,也一直是闻茂茂在更新。
  好比如今十七变二十,修撰变侍读,不仅多了记注官的兼职,还多了一长串的功绩,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在北狄大捷上的贡献,短短一句“与休屠公主行枭首之策,克捷”,就是历史上绝对绕不开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白盛也迈步进殿之前,闻茂茂已经戳了白盛也的小人半天了。
  但白盛也的重点却只有:“鹅卷凉了。”
  这还是闻茂茂第一次没有把安太嫔送来的美食放在第一位,不是不好吃了,而是他手头上的事情要比口腹之欲更加重要。闻茂茂的小老虎正在镇守湖州进献的御笔,上面的墨汁蘸了一遍又一遍,饱满的都仿佛要滴下来。
  白盛也借着接鹅卷的动作,趁势上前数步,说的是:“陛下要更写臣的信息?”
  闻茂茂则说的是:“你怎么来了?”
  白盛也便放下自己的事情,先回答了闻茂茂的好奇,把他在无为门前与裴太后的小插曲简单说了一下。他说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始终没有离开闻茂茂半分,就好像要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印刻在自己的脑海。生怕自己有哪里误会了圣意。
  误会了闻茂茂那幅画只是糊弄裴太后的。
  直球选手闻茂茂就没那么多弯弯绕了,他也主动往前了几步,几乎就要凑到白盛也的眼前,他说:“真要糊弄,朕直接画一盘鹅卷多好?”笋丝清脆,鹅肉鲜腴,再加上韭芽的辛香,由醇厚的麻酱将三者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是闻茂茂最近美食榜上排名第一的心头好,“朕对三丝鹅卷是真爱,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白盛也没有反驳这位真爱已经凉透了,只是从随身的荷包中掏出了他最近一直揣在身上的东西,一张清单。
  上面写着他名下所有的房屋、田地,马匹、铺子,还有他现在的官职、每年的俸禄,以及过往从小到大得到的各种金银珠宝、古董字画。
  反面则写着他能够调动的全部势力与资源。
  都说累世公卿,这白家的底蕴真是骇人。
  更不用说白盛也的母亲是沈家独女,又有霍家多年的一视同仁。
  这一刻是临时起意,但这张纸却明显是蓄谋已久。白盛也在那一刻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心脏鼓跳如雷。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如此紧张过,哪怕是当初决定刺杀北狄的八王子,他也只有满腔的激动与刺激,可如今不同,他赌不起,也失去不起。
  白盛也垂下眼眸,绯色的官袍袖口都被他自己的呼吸带得微微颤动。他的虎口处有一块常年习武射箭磨出的薄茧,此时正在慢慢收拢,努力将自己的一切都变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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