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玄幻灵异)——雾十

分类:2026

作者:雾十
更新:2026-09-17 03:24:30

  等霍大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闻关和白盛也等人已经动身,各自奔赴他们的“战场”了,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闻茂茂本来还有些担心大舅舅会觉得他们不经过内阁商议就行动,实在胡闹,但霍气传的反应却是,闻关处理的很好,把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但是……
  上辈子,在那个他被关了起来、二弟战死,闻茂茂也已经身死的上辈子,有如此雷霆手腕的闻关在做什么呢?
  晋王闻关当然是举着霍太子闻茂茂生前送他的油纸伞,拦在了霍贵妃提剑冲出灵堂的那场大雨里。
  那柄先帝御赐的重剑很沉,让霍寒光养尊处优多年的瘦弱手臂几乎要用尽全部的气力才能够举起。她冲出太子的东宫时,大雨滂沱的殿外,恰有一道闪电略过,惨白的光劈开了天幕,也照亮了霍贵妃曾被誉为大启第一美人的脸,那上的表情让四周齐齐伏地身子的宫人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跪在儿子的灵前,日日夜夜的守着棺椁,却好像从来没有真的在那里过。
  因为她满脑子只剩下了该如何为她的儿子报仇,要找谁为她的儿子报仇。
  “来人!”女官九华终于反应过来,拔腿要追,“快拦住娘娘……”
  但比九华更快的,是一道早就等在殿外的颀长身影。
  是晋王闻关。
  雷声隐隐,自重重宫瓦的天边滚过,大雨兜头浇下,劈头盖脸的砸在了霍寒光的满头华发之上,她说:“你也要拦我?”
  闻关只是将那柄闻茂茂说很趁他眉眼的青伞举过了霍贵妃的头顶,任由雨水从他的下颌滴落,淋湿了他的周身,勾勒出那瘦削的近乎嶙峋的轮廓,他对她轻声说:“母妃,您淋坏了,太子殿下会心疼的。”
  “让开。”霍贵妃握着剑的手没有放下,声音比这雨水还要冷。
  闻关却一步也没有动,甚至不退反进,任由霍贵妃的剑尖几乎要抵上他的胸口。他对闻茂茂的母妃说:“想想您的兄长,想想……”太子也是可以追封的。您是想他死后被贬为庶人,成为孤魂野鬼,还是在追封的帝陵里永享万世香火?
  霍寒光很想说这重要吗?她儿子都死了。
  但是她的阿兄……
  闻关在大雨中说了宛如重锤的最关键的一句:“您不能就这么冲出去,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没有把握的结果。哪怕您成功了,您真的就甘心让害死茂茂的凶手死的如此轻易吗?”
  不,她当然不甘心!
  她……
  “如果您相信我,我有一计。”闻关弯腰,在大雨中笑的与他要去弑父那天一模一样。


第111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一十一天
  晋王走得匆忙,还不忘把自己养在北二所的兰花拜托给霍太后照顾。
  闻关说是要搬去外面的王府居住,但实际上目前还是住在北二所多一些。一方面是因为搬家工程实在浩大,闻关本人又忙于朝政,只能像蚂蚁搬家那样一点点的来,另外一方面则是闻关发现……
  还是住在宫里去衙门更方便。
  虽然说他宫外的王府就在皇宫边上,直线距离上离前朝的户部衙门更近,但是每次进宫都要接受检查,流程十分繁琐不说,还大概率会遇到同僚,需要没完没了地寒暄。从后宫的北二所到户部衙门就不一样了,一路畅通无阻不说,还基本不可能遇到哪位老大人。顶多遇到昨晚在内阁值房加班留宿的霍大人。两人都不是爱说废话的类型,点个头也就过去了。
  晋王在宫中一直都有乘辇的特权,路再长也不需要他自己走,所以在通勤更长和被迫尬聊之间,闻关还是更喜欢选择前者。
  而不管闻关在哪里,他的花一定会跟在他的身边。
  准确的说是兰花。以前闻关种花是不拘品种的,但凡什么时候心情不善,就随便找些种子出来爽种几天,但是随着对一个行业的深耕,难免会带上一些个人偏爱与喜好,闻关如今喜欢的就是如君子之气的兰花。
  不过这倒是与兰花之名没什么关系,用闻蒙正跟闻茂茂背后蛐蛐的话来说就是,兰花娇贵不好养,他养兰花这么多年不开花,好歹还有个理由,养别的可就不好挽尊了。
  嗯,让我们恭喜正正,在这么多年之后,终于发现关关在养花一途是又菜又爱养了。
  别管闻关养的怎么样吧,至少他是真的把他的兰花放在心上的,出差之前都不忘把它们拜托好人家。虽然让宫人看着也是一样的。
  “但是关关更信任我。”今天穿了身藕荷色常服,袖口用金线绣着几朵忍冬的霍太后,如今正弯着腰,用一把小小的金剪,细心修剪着一盆球兰的枝条。她还专门命人在旁边架好了留影机,因为球兰不出意外的话,一般都是五六月开花,她生怕闻关错过开花的这一幕遗憾,时刻准备着给他拍下来。
  霍太后和闻关的关系一直不错,不是没有太妃太嫔起过收养闻关的心思,只是闻关并无此意,他看起来和全世界都好像不是很熟。霍太后因为闻茂茂的关系,就难免对闻关多一份关心。
  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虽不像闻茂茂这个正牌儿子和霍太后那么亲密,但也不再是闻关和其他人那样的疏远。
  是闻关除了闻茂茂以外,目前唯一指定的“托孤”对象。
  霍太后也是真的把这当个事办,认认真真、兢兢业业的打理着闻关的球兰。闻茂茂几步过来,在母后的身边蹲下,歪着头细看。那球兰已经冒出了不少新蕾,嫩生生的,就像是有蜡质光泽的五角星。闻茂茂有段时间上课没事干,就很喜欢在课本上画五角星。
  如今球兰的花蕾颜色,已经从初期的淡青逐渐转变为了透着一些浅粉的乳白。
  让闻茂茂惊讶不已:“看起来真的要开花了。”关关的兰花竟然也有开花的一天吗?“阿娘好厉害。”
  霍太后得意得不行,一边用眼神示意儿子会夸你就多夸点,一边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自谦道:“哪里哪里。”
  “真的,昨儿来看的时候,感觉它们还没有膨胀的这么大呢。”
  霍太后擦完自己,又换了个干净帕子来擦儿子,从小就致力于把她的孩子打扮的干干净净的。顺便听闻茂茂蛐蛐朝政。白盛也、闻关都离京了,连闻蒙正也不在,幸好闻茂茂还有他的母后可以当他的蛐蛐搭子。
  最近朝上群臣的讨论主题,自然是晋王闻关的“荒唐行径”。
  “阿娘你知道他们从收集证据,到写好奏折,再到拿到早朝上讨论用了多久吗?”闻茂茂不怕朝臣烦人,毕竟实在不行还能派出我方舌战群儒的王御史,他就是觉得这些人的滞后性太可怕了,“关关已经在长泽县的芦苇荡边挖了好几天土了。”
  长泽县是大启比较靠北的一座县城,离北疆已经不算远了,去年闹过虫蝻的就是这里。
  闻关一路跟着运送战略物资的蒸汽火车断断续续北上,有火车搭火车,没火车了就从当地驿站换马。一路昼夜不休,终于在五月二十日这天,抵达了长泽县。
  “就他们这个反应速度,你说这能怪关关不与本部堂合议,未经内阁票拟,就直接来与朕密奏吗?”
  白盛也和相柳都快到北狄了,他们才想起来参闻关的推论牵强附会?越级上报?
  再晚点说不定这事都解决了。
  闻茂茂这个年纪,最烦的就是磨磨叽叽,瞻前顾后。
  “所以是真的吗?那些蝗虫……”霍太后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她不怎么懂民生,但是至少她知道一旦国内不稳,她二哥那边的仗就更不好打了。眼瞅着就要赢了,不能功亏一篑。
  闻茂茂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畅快,不过更多的还是对此事的担忧,真高兴也是不怎么能高兴的起来的。他有时候宁可他们的推论是错的,能被狠狠的打脸,也不希望大家的日子不好过。
  可这就是现实。
  在言官都快要吵成一锅粥的时候,闻关只不远万里让锦衣卫带回来了一个朴素的木匣,当朝打开之前,还不忘给闻茂茂留了一张纸条:闭眼,别看。
  闻茂茂还是看了,那匣子里装的就是闻关亲自带头,和县令乡绅等人在长泽县芦苇荡旁随便找的一块滩涂,一铲子下去产出来的土块。
  土块里有什么呢?
  在抽开匣子的那一刻,有几个定力不足的文臣差点当场吐了。翻上来的土里密密麻麻镶嵌的都是虫卵,只一眼,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也是闻关不想让闻茂茂看的原因,容易做噩梦,就像是小时候陈九锡吓唬他们说的那什么克苏鲁故事,san值狂掉。
  这一铲土里就少说有三四十枚,而长泽县的芦苇荡大概方圆十里左右全是这种土地。
  锦衣卫代晋王说了他想要说给这些朝臣听的话:“各位大人觉得等到六月份的时候,从地里会爬出多少这样的蝗虫?”
  那些准备弹劾晋王“蛊惑圣听,虚耗民力”的官员,一个个脸色都变了,根本不敢凑过去看,嘴唇哆嗦半天,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但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了,闻关对于打谁的脸并没有太多兴趣,因为他眼下更想保住的闻茂茂的百姓。
  闻关面对这些虫卵是没什么表情的,因为比这更恶心的,他小时候在秦王府也见过,他只是如常的站起身,踩死了虫卵,对当地的县令说:“本王不是没事来折腾你们的,是想救下这一县的收成的。你自己算算,是现在占用县内劳动力花十天挖沟,还是等六月的蝗虫飞起来之后颗粒无收只能去逃荒划算?”
  次日一早,之前还对闻关这个年轻王爷有诸多疑虑的长泽县县令,就亲自带着县丞和主簿开始了各乡各村的动员,分片划区、登记造册,效率比前几天翻了一倍不止。
  而就在闻茂茂和霍太后一起目睹关关的球兰绽放的这一天,霍太后突发奇想的问闻茂茂:“那些蝗虫不能吃吗?”
  她身边的女官九华是冀州人,她听说冀州当地有不少人都会吃炸蚕蛹,不仅好吃,营养还高。
  若蝗虫能吃……
  闻茂茂遗憾的摇了摇头,小时候他也有过一样的想法,可惜,陈九锡在一隅堂上生物化学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们,蝗虫也是分有毒和没毒的。确实存在能吃的蝗虫,但蝗灾中这种群居蝗虫不行,它们会互相形成极大的毒性。
  “说是它们聚在一起之后,就会释放一种叫什么苯乙腈的化合物,一旦受到攻击,更是会迅速转化为剧毒的氢氰酸。”
  氢氰酸是绝对不能吃的。
  霍太后遗憾地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终于明白了知识的重要性。幸好不用她这个绝望的文盲来操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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