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对外只说是突发疾病暴毙,整个死后的丧葬过程都办得匆匆忙忙,更像是走个过场。
  虽说她封了口,但还是有流言蜚语传了出去,更不用说京城的上层圈子,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本来就是王祁做错了事,王旻早就想把人送给郑家教训去,人一死反而松了口气。心里觉得这个侄子太不争气是,甚至没同意其葬入祖坟,只道黎氏孤儿寡母不好扶棺回乡,先就地埋葬。
  郑晖听说了此事更是开怀。
  为王祁的死而伤怀的人只有他养的那些小|倌男|宠,还有府中与他有染的小厮小僮。
  在把王祁的丧事办完以后,黎氏便大刀阔斧地将府里整顿了一番。将府中那些曾与王祁暧昧不清的男子统统发卖出去。
  她对府中的侍妾倒是更好些,这些侍妾的年纪都不算大,不过二十多岁,年轻貌美,她将这些人的卖身契全都还了回去。若想要再嫁的,她就帮忙出一笔嫁妆,若想留在府里的,也不缺那一口饭吃。王祁剩下的家当不算少,加上她自己的嫁妆,总还能支撑这一大家子,直到她的孩子长大。
  只是王祁一死,兖州刺史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周朝一共十九个州,尽管大家都卯足了劲往京城钻,妄想得到皇帝的青眼,从此一飞冲天,但就任地方刺史仍然算得上是封疆大吏,这可是实权差事。
  何况兖州与司州相邻,而京畿正好处在司州之内,作为周朝腹地,可比那些偏远的交广、宁益等州好多了,是以竞争这个位置的人不胜枚举。
  叶池还没等到回湖阳,在路上就得知了王祁死去的消息,他心中震惊于郑晖下手竟然这么快,可看到后面却不由张大了嘴巴。
  普通人只知晓并州刺史暴病身亡,京城中门路多一些的世家知晓对方死亡真相,而叶池的手中,却握有他人不清楚的细枝末节。
  比如说自各郡郡守和监察御史走后,是黎氏最先把五石散送去了书房,比如说刺史府中的五石散都是刺史夫人身边的陪嫁为了老爷特地去买的。
  原本服下五石散后,人就容易亢奋,这也是一旦宴会上有服散的环节,到最后肯定会出现少儿不宜画面的原因。
  再一联想王祁的死因,其中的联系便一目了然了。
  叶池“嘶”了一声,感叹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郑晖刚刚回京城,还没来得及动手,他作为一个小郡守,虽说坑了一把自己的顶头上司,但还没想好该怎么把人收拾一顿,黎氏不声不响,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这事给办了,可比他们的效率高多了。
  他只见过黎氏一面,印象中是个容貌温婉的女子,谁料对方的手段这般利索。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直接给自家丈夫收尸了。
  回到湖阳,顺便带回了考评上等的成绩,与此同时,他又收到了京中来的消息。
  他对王祁这个打他主意的上司实在反感,是以在听闻对方的死讯时只觉得畅快,然而此时他才想到,他的顶头上司死了,那朝廷肯定是要再派来一个兖州刺史的。
  而人选很快就选定了下来——新刺史姓陈。
  就是那个与王家有矛盾的陈氏。
  叶池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先心中慨叹一番。犹记得他还未穿来时,当时在公司工作,上属领导是个说话说得花团锦簇、办起事来一件靠谱的都没有的嘴把式,当时同组的人都希望能换个领导,唯有一个犀利的同事嘲讽道:“走个孙悟空又来个猴,真以为新换领导就能好啊?”
  果然,在那个领导调任后,新来的领导还不如上一个。不但是个嘴把式,还特别爱在上司面前夸下海口,转头就把事情全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如今竟和当初的情况有些类似。
  只不过上一个王祁是觊觎他这个人,而这一任的陈霖是看他不顺眼而已。
  接连遇上两人和他过不去的上司,叶池只觉得自己的仕途的确有些不顺。
  然而他更在意的是,这次的调任旨意下的实在太快。兖州刺史是个实权肥差,按理来说,朝廷上很可能会为了这个位子打得不可开交,怎么会这么快就定下来?
  从王祁去世的消息传到京城,到调任圣旨传下,连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王旻难道没给自己的老政敌使绊子?其他几个有实力的世家乐意把这么一块肥肉拱手让给陈家?还有老皇帝什么时候是那么勤政的人了?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思来想去,只觉得在这个节骨眼若是给王建送信,难免有些引人注目,思索片刻,让叶府商队带着刚制好的新糖去往京畿一带,顺便替他往王府送份礼。
  叶池与王建交好早已人尽皆知,是以叶府下人奉主人之名,为王建送上一车冰糖就是十分正常的事了。
  王建高兴地打开那封礼单,却见里面夹了一张信纸,打开一看,上面询问了他兖州刺史一事,语气很郑重。
  他一想到朝堂上的事,不由得叹息一声。在书房中为叶池写了一封信,然后命人把他好不容易收来的一对前朝玉如意拿来,一柄图案为松鹤和瓶子,寓意平安如意,一柄图案为云纹和蝙蝠,寓意为流云百福。
  他特意为这一对玉如意配了个紫檀木的盒子,将这封信放进了夹层中。


第68章
  皇帝的寝殿中, 紫铜鎏金盘龙纹香炉中的熏香袅袅升起,静悄悄消散在房间中。
  皇后站在外殿,悄声询问御医, “陛下的身体可有大碍?”
  那御医作为太医院的院正, 向来是专为皇帝调养身体的,闻言低声道:“陛下并无大碍,不过是风邪入体,只要吃上几副药, 再修养半月就好了。”
  “那就好。”皇后舒了口气,低声骂道,“这群狗奴才!夜晚寒凉, 他们竟然没将窗户关上, 若是陛下有个好歹, 将他们满门抄斩都赔不起。”
  事实上, 在皇帝生病以来, 皇后已经将当日殿里值班的宫女太监统统都拖出去打了三十板子。
  皇后震怒, 打人的侍从自然是半点都不敢放水。
  三十板子下来, 这帮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打完以后直接扔到偏僻的下人房里去, 也没人给送饭送水,更不用说治伤上药, 就这么干熬着。能活下来的算命大,只是今后也会被调到冷宫等地去, 至于熬不过去的, 也不过是草席一裹, 给宫外乱葬岗多一具尸首罢了。
  皇后当然要担心, 如今皇帝已经对太子产生了警惕之心, 只要她再接再厉, 说不得便能让皇帝废了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而当太子下台后,最有可能登上储君之位的,唯有她的儿子汝阳王。
  所以在这之前,她绝不能让皇帝出事。
  明明她早已没了宠爱,每月只有初一十五皇帝会来正宫吃顿饭,然而这次皇帝生病,她却匆匆赶来,一直在一旁照顾着皇帝,不假他人之手,反让皇帝想起了当初的几分夫妻情份。
  皇帝的身体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大事,先前听说皇帝病倒的消息,朝中就乱了一场,后来听闻只是伤寒,大臣们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皇帝生病这一讯号,却让几位大臣私下里有了更多的联系。仿佛此时他们才恍然发现,这个多疑暴虐、紧握权势的皇帝已经年过花甲,在当世属于高寿老人了。
  但凡有些野心、想要拼此一搏的家族,在这种时刻都会把心提起来,接下来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究竟胜的是太子还是别人?若站对了队伍,王侯将相、泼天富贵垂手可得。
  不过是一场伤寒,皇帝在殿里却见了自己的儿女们费尽心机来他面前尽孝,这个送来了百年人参,那个送上千年灵芝,另有狐裘冰绡、蜀锦绫罗跟不要钱似的往宫里,好像要相互比比谁送的东西更多更贵重一般。
  皇帝虽说清楚他们的心思,不过看他们这般模样,不免也被触动了几分慈父心肠。
  这日,正是汝阳王前来尽孝之时。
  皇帝一向喜欢这个儿子,对他自然比对别的子女关注得多。看儿子面色有些苍白,不由得问身边的皇后:“兕儿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赶紧回府歇着去。”
  兕儿是汝阳王的小名,汝阳王刚出生时身体不太好,皇后后来听了民间传说,道是给孩子起个贱名容易养活,于是皇帝就亲口说了这个名字,希望这个儿子能像犀牛一样健壮。
  皇后一听此言,顿时心头一抖,勉强笑道:“陛下说什么呢?孩子好不容易过来看看你,你还要赶人出去。”她叹道,“说不准兕儿什么时候就要出京前往封地,到时候天高路远,想见一面可就难了。”说着倒是真起了一丝离别之情,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只是她这番话要说真情没多少,更多是在试探皇帝,一边用手帕拭着眼角,一边抬眼偷偷往皇帝地方向看去。
  皇帝听得此话也是叹息一声,“有朕在呢,兕儿且先在京中。”
  汝阳王听着两人的话,也不插嘴,只当做自己是个任劳任怨听话懂事的孩子,待皇帝和皇后的谈话告一段落,这才端起一旁的药碗,“父皇的药趁热服下,疗效才好。”
  他端药的姿势有些生硬,皇后一紧手中的帕子,连忙接过来,斜睨了他一眼,笑道:“小孩子且待着去,来抢为娘的活。”
  皇帝听皇后这么一说,先呵呵笑了一声,紧接着就问道:“兕儿,你这胳膊是怎么了?”他玩笑般说,“难不成又去和人比射术了?”
  这还是汝阳王十几岁时候做的蠢事,与名门公子们前往猎场,比较骑术和射术。世家子们都十分骄傲,尤其是出身顶级世家的几人,万没有为了奉承他这个汝阳王而放水的。加上汝阳王当时年少,本就力量不济,偏还要撑着和人比试,第二天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更不用说去南书房上课了。
  皇帝知晓了这件事后大肆嘲笑了一番自己的儿子,不过后来不但免了他那几日的课程,还特地为他找了个骑射师傅,又赏了他一队亲卫。
  自那时起,皇帝对汝阳王的偏爱就可见一斑。
  汝阳王顿时赧然,不好意思地用手指蹭了蹭鼻子,道:“儿臣如今的骑射可比之前好多了。”
  明明也是年近而立之年的大男人,在皇帝的面前却偏偏扮成了一副少年样,而皇帝也吃他这套,反而觉得自家儿子天性自然。
  皇帝并非蠢人,他观察力惊人,敏锐地察觉到,汝阳王的左臂有些不太好,却没再次询问。
  等到儿子退下,他才问皇后,“兕儿胳膊怎么了?”看方才皇后的模样,想是知晓缘由。
  皇后见皇帝神色淡淡,语气听不出喜怒,顿时提起了心。
  她心知若再故弄玄虚下去,这出戏就要翻车了,于是面露难色,仿佛不忍诉诸于口,半晌才推脱道:“此事陛下还是问院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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