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思忖片刻,吩咐辛夷,“把今早那个少年找来。”
  *
  此时江蓠怀中揣着一瓶伤药去往下人房。
  叶府虽然只有一位主人,但下人却足有二三百,其中有管家、管事、贴身侍女、普通丫鬟和粗使下人等不同的分工,不同阶级居住的地方也各不相同。
  像她和辛夷虽然平时轮流在公子的房里值夜,但是在前院中有单独的房间可供休息,虽然地方不大,但已经是天大的恩赏了。
  另有府中的家仆、普通侍从使女等三四个人才能共居一室,而最低等的下人房就只有大通铺了,一个房间足有十几人,没有窗户无法通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黑漆漆的,只要一进去就会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混合着不同的体味、汗臭和腥臊。
  像他们这样的人只怕这辈子也去不到公子跟前,所以他们的情况自然也没人去在意。
  江蓠虽然是侍女,但在公子身边伺候的人和这些普通下人自然不同,一路上她的耳边就没断过奉承话。她的脾气好,别人笑脸迎,她就不好意思给冷脸,反倒让这些人更想往她身边凑。
  等着到了下人房,不等她开口就有人自告奋勇道:“姐姐想去找谁?小弟这就去把人领出来。”
  江蓠看着面前看起来比自己还大上好几岁的人,正在她面前弯着腰,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心中一叹,道:“劳烦了,我要找今天在门口被管事抽了鞭子的人。”
  那人别看在江蓠面前姿态低,但却是管着这下人房的,转身面对这些粗使下人便换了副嘴脸。
  江蓠将一切看在眼里,脸上却仍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叫旁人根本看不出她的心思。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瘦小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这人后来应是又被打了,也不知身上的衣服是没来得及换还是没得换,上面多了几道口子。虽然被整理过,但还是能看出上面隐约的脚印。
  江蓠看着他从衣袖中露出来的沾满灰尘的小手,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脸上越发柔和,拿出那瓶伤药递过去,“拿着吧,这是公子赏的。”
  那少年并未接过,而是抬头看向她。脸上还带着青紫的伤,唯有一双眼睛仿如黑曜石般剔透。
  *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狼狗粗线啦~


第5章
  少年只抬头了一瞬又马上低下了头,短暂得还不够让江蓠看清楚他的脸,然后她听那少年低声道:“多谢公子赏赐。”
  不过是几个字,少年说起来却有些费力,还带着别的口音,江蓠看着他这幅模样有些怜惜,也不知他因为被公子拒绝当人凳,后来被管事打了多少下。不过她这伤药一送来,少年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比较好过了。
  在叶府中,公子便是绝对的权威。不止因为从一进府管事们就不厌其烦地叮嘱教诲,还因为公子的手段凌厉严苛。
  公子需要的是听话的奴仆,不需要他们有自己的小心思。有可以,不要被他发现。
  少年得到了公子的赏,若是在别的府里,或许还会有人因此嫉恨他对他下手,可是叶府是绝不会出现这种事的。
  这瓶伤药就像是一个戳印在了少年的身上,若是一旦少年出了问题,公子不记得人还好,万一忽然想起来,提上一嘴,那些敢下黑手的人就不那么好过了。
  公子向来不会对下人手下留情,曾有一位在少爷还小时就跟随伺候的侍女,仗着这份资历趾高气昂,后来还起了别的心思,结果直接被公子杖毙,一家人全数发卖。自此再也没有人敢有别的想法,就连那些府中的老人也全都夹着尾巴做人。
  对公子来说,府中的这些下人都只是工具,是消耗品,不顺手就换一个,合心意的便放在身边多用用,一旦出了问题扔掉也不会心疼。
  说起来若不是那位侍女自己作死,她未必能被调到公子身边,然而即便江蓠待在主屋的时间很久,她却不认为在公子的心中她有多特殊。
  身为下人,最重要的是要找准自己的位置。
  她向来对自己的情绪管理得很好,既然公子的吩咐已经做完,她也不再在这里耽误时间,向那小管事道谢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此处。
  不料回去的路上却正好撞上了辛夷。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就擦肩而过。
  在叶府,每隔一段时间,公子身边的丫鬟小厮就会换上一批新的,然而江蓠和辛夷却是其中的例外,算起来她们已经跟随公子三年之久。
  这些年来,眼看着身边的下人来来往往,换了一茬又一茬。而她们能够坚持下来,是由于她们两人性格伶俐,惯会察言观色,从来不会去踩公子的雷点。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她们伺候公子的时候,比那些新来的下人更合心意,于是公子便没将她们换下,而是一直带在身边用着。
  如果按照普通人的想法去看,两人一同相处的时间这么久,想必关系不错,然而恰恰相反,她们只能称得上是点头之交。
  别看两人好似十分默契,但那是因为她们的心里都将公子放在第一位,一切以公子为先。在这个前提下,很多时候无需交谈,她们就能迅速地做好当下最恰当的事。
  然而其他方面,两人的想法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江蓠并非是家生子,而是被买进叶府的。当年她的家乡发洪水,一家七口死了干净,因为长得好,被人牙子辗转送到京城里来卖,阴差阳错进到了府里。
  可能是因为过过苦日子,她对府里的下人有几分感同身受,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会尽量去帮助他们。
  然而辛夷却不一样,她的母亲是湖阳长公主的侍女,等她长大,她成了叶池的侍女。自小受到的教育让她将叶池的所有话当成金科玉律,哪怕是让她亲手杀人,她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她对府里的下人没那么多同理心,在她看来,既然那些人伺候不好公子,受罚是应该的,即便丢了命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这次重病痊愈后,她们敏感地发现公子有些不一样了。
  就像是送药这道命令,以往的公子是绝对不会下的。
  只是辛夷一向服从惯了,对待叶池的话从不会反驳,倒是因为叶池将事情交给江蓠去办感到气闷。
  江蓠却想得更多,当初公子刚醒,她就站出来为那些罚跪的人求情。那时的她心里也没底,只想着他们在风口跪了一天一夜,只怕身体受不住,甚至已经做好了会被罚的准备,却没想到公子轻飘飘地就饶了那些人,这让她十分意外。
  而且这段日子以来,公子竟再没将人拖出去惩罚,哪怕是有人犯了点小错,也并不责怪,反而让人不太适应。
  更不用说公子还让她去给那被打了鞭子的少年送伤药。若是以往,这样惹了公子不快的奴仆只怕早被打死了事,哪还能用上伤药呢?
  她虽不知因为什么公子有了这么大的改变,但是照目前来看,倒是好事。
  然而看到辛夷的时候,她面上不显,心头却倏地一跳,不知公子又下了什么命令,不禁开始担忧起先前见过的少年。
  另一边的辛夷没想那么多,她从不会去质疑公子的决定,无论公子做什么她都无条件服从。
  所以她只是扫了一眼江蓠,就带着身后的两个丫鬟继续往下人房走去。按理来说像这种小事她没必要亲自前来,支使几个小厮把人带去前院,她再将人带到公子面前就成了。
  但是辛夷在面对公子时是个死脑筋,对于公子的任何吩咐,哪怕是再小的一件事,她都会亲自去做。
  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辛夷和江蓠在府中众人心中的印象可完全不同,就像是现在,她一脸冷漠地前往下人房的方向,路上遇到的人纷纷避开,不敢掠其锋芒,与江蓠来时的情况截然相反。不过她对此毫不在乎,反而认为这有利于维持公子的威信。
  等着到了目的地,她挑剔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叶府极偏的角落,正常情况下,府中主人和她这样的贴身侍女是不会来到此处的,所以打扫的人十分敷衍,路上的尘土砂石草草扫过,留下模糊的痕迹。
  先前的管事因为得了江蓠的一声谢,正在屋里美滋滋地和别人炫耀着,觉得自己能攀上公子房中的贴身侍女,过不了几天就要飞黄腾达了。
  哪怕没法一下子调到前院去,就算是去管别的地方也好过在这下人房里磋磨。
  结果正说得唾沫横飞,做着升职的美梦,一个粗使下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一拍桌子,气咻咻道,“着急忙慌的干嘛呢?不知道敲敲门吗?没规矩。”
  那人气还没喘匀,也没在意他说的是啥,而是道:“公子房里的……辛夷姑娘……来了!”
  那管事腾地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他这小地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公子房里的两个大丫鬟轮流来他这里转?
  只是这一次他就不像上次那么欢喜了,心情变得十分忐忑。
  他虽没和这位辛夷姑娘打过交道,但也听闻过对方的不近人情,只怕这回套不成近乎了。
  深吸一口气,先给自己做下心理建设,他这才从屋里出去,头一眼就看到了辛夷脸上的不耐,他顿时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小跑着去了对方身边,放低姿态,“不知辛夷姑娘来此有何贵干?”
  辛夷瞥了他一眼,道:“今早被选做人凳的那个小子呢?我带他回前院去。”
  那管事听了她的话,连忙派人去把人带过来,自己在旁边赔笑道:“头先江蓠姑娘刚给那小子送了伤药来呢。”
  辛夷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公子的事也是你能挂在嘴边的?”
  管事连忙道不敢,辛夷一看人被带过来,不再和他废话,带着人直接走了,端的是不浪费一点时间。
  一旁有人羡慕地看着少年被辛夷带走,回到屋里小声跟关系好的人说了这事,那人“啧”了一声,意味深长道,“是福是祸,还不好说呢。”
  *
  辛夷的性格风风火火,除了在叶池面前,其他时候都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唯有和公子相关的事,她才会分外细心。
  带着那少年刚到前院,她就停下了脚步,转头挑剔地看着对方,由上到下扫视,一丝都不落,然后皱紧了眉头,指着附近站岗的两个小厮,道:“把他带下去先洗干净。”
  这幅灰扑扑的模样就连她都看不下去,怎么能送到屋里去脏了公子的眼睛?
  那小厮对待少年自然不会多温柔,没一会儿就把他洗涮干净了,换上衣服送了回来。
  这里的衣服少年穿上有些大,袖子和裤腿挽了两圈,虽然还是不够整齐,但总算能看过眼了。辛夷也不愿让公子继续等下去,虽然还是觉得不妥,但总算点了下头,“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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