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在周朝, 五石散确实称不上毒药, 世人甚至皆以服散为风尚。可叶池的体质却是半点都不能沾的。
  这五石散服用后的副作用大家也都熟知, 其中一点便是会浑身发热, 因此许多世家子举办的宴会都要有侍女舞姬作陪,到后来整个宴会都是一派不堪入目的淫|靡景象。
  王季在酒菜中给叶池加料,未必真存了想害死他的念头,但也绝没什么好心思,只怕是想借用此事拿住叶池的把柄。
  宴会上未经主人同意,私下里与府中侍女有染,这个污点对于叶池这样的名士来说可绝不好听。
  若王季再狠一点,将自己的女儿送上叶池的床,到时候叶池为了王叶两家的颜面,也不得不给对方一个名分,而且以后在王季面前也抬不起头。一旦真发生了这种事,就算并非叶池主动,可女子的名节那般重要,他根本无从辩解,这口黑锅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背的。
  被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算计,叶池的脸上并不好看,加上其中又连带上了一位女子,无论那王氏女对此事是否知情,叶池也不想因此让对方背负污名,所以他自醒来后再未提及此事。
  兖州其他人就算对此有一二猜测,但看叶池这幅不愿多谈的模样,统统都三缄其口,于是事情的真相就这样被遮掩了。
  靳砀一眼就看出汪明对他有所隐瞒,不过他倒也明白对方为何这种态度,虽说双方现在是同盟,但彼此都还在磨合阶段,不能完全信任。
  他问出那句话本就做好了得不到答案的准备,目的不过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罢了。而事实也很明显,公子的病的确与王季有关。
  他在叶池面前说的那些话并非无的放矢,羌族所在与雍并二州相邻,他的家乡就是在并州。
  当初在湖阳时,靳砀曾跟随叶家商队前往并州,带回了不少羌族人。其实在那之前,叶池就向他透露过天下即将大乱的讯息。
  若起战乱,兵与粮,这二者缺一不可。叶池顶着压力放流民入兖州其中一个目的也是这个,想要在乱世站稳脚跟,人力是不可或缺的。
  于是靳砀就在并州留下了一手准备。
  虽不同属一个部落,且各个部落之间时有争端,但这些羌族人在周朝生活多年,也被潜移默化了许多。他们习惯了安稳的日子,从以往逐水而居的游牧生活渐渐安定下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相貌上还带着异族人的特征,其他方面都更像是周朝人。
  同时也因为他们归顺周朝的时间尚不算久,大部分人还保留着骑马打猎等技能,他们若是参军,无需多加训练便能成为合格的士卒。
  这本是他为公子准备的一份惊喜,谁能料到世事变迁得如此之快,到后来却成了他隐藏的一支兵力。
  当时他所在的部落虽说战败,族人都沦为奴隶,可除了与他一起卖掉的石岩外,他断断续续又找到了十多个人,这些人对他仍有忠心,于是他就将他们中的一部分派到了并州去。
  这十多年来,他们的联系一直都没断,他们按照他的规划,在并州有了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已经占领了太原郡,正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靳砀本想把南边势力处理好以后再考虑北方,然而王季竟敢对叶池下手,这让他瞬间改变了自己的打算。雁门郡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而且在拿下这块地方后,就可以对幽州造成威胁,他几乎立刻便给手下的势力下达了命令。
  这样一来,想要一鼓作气将成都王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不过,紧接着他就想好了下一步战略。
  南方还剩下的两个势力中,陆泽为人狂妄,但他的皇位来路不正,在这个时候最先要做的是稳固地位,不太会主动出兵挑衅。何况陆泽的位置在东南方,与益州相距甚远,一旦他们打起来,成都王世子是绝不会插手的。
  而西北的解言就不同了,若论起来,解言与成都王世子间的仇怨可大得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靳砀与世子先前并无交情,当面对杀父仇人时,世子想必不介意多一个盟友。而且,可别忘了在成都王的阵营中,他还有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在与叶池见面后,靳砀很快就离开了兖州州府,路上便给傅时送了信,而在重新回到司州后,他又与建安郡主、河内郡太守等势力相约,若西北的解言轻举妄动,荥阳、河内等势力便会出手相助。
  接着马不停蹄地重新回到梁州。
  成都王世子毕竟年纪尚小,世子妃又不是那等眼光深远的女眷,当初他们能从解言的追杀中逃脱是靠着傅时,于是对待这位谋士自然十分信任。
  傅时这人论起皮相来那是相当能拿得出手的,何况又是世子的“救命恩人”,也曾得成都王的看重,而且他在为世子出谋划策的时候当然不会那般明显地表现出来自己的卧底身份。
  他提出的每一个计划看起来都是无懈可击,每次都能让世子深深认同,至于背后的深意,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当初解言在袭杀成都王后为了斩草除根前往成都王府,虽说如今成都王势力大减,理应韬光养晦,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论起这几方势力,当然是解言对他们的威胁最大。
  他睁着眼睛仿佛看不到益州旁边虎视眈眈的梁州,而是剑锋直指解言治下的秦州。这份歪理竟还说服了成都王世子,毕竟这帐中若有谁敢反对,他便一个“不尊主公、不忠不义”的大帽子扣过去,接着就开始追忆起成都王对他们的厚待,还有从新都出逃的那晚是如何惊险。
  人死如灯灭,无论当初成都王活着时对王妃与世子如何,一个强大的藩王的确为他们提供了安全的庇护,何况成都王只是为人吝啬了些,从未做过宠妾灭妻或是偏爱庶子等会令这母子俩愤恨之事。
  在经过了一番颠沛流离的逃亡后,他们早就给过去的成都王蒙上了一层滤镜,对方的缺点在他们的心中越来越淡,反而是那些好处分外明显,于是对于傅时说的话言听计从。
  在傅时这般卖力的游说下,成都王世子竟同意了要与靳砀的势力结盟,一同对解言出兵。
  尽管解言手中握着小皇帝,然而作为一个人人喊打的逆贼,他的名声早就掉进了臭水沟。即便他想学那些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可谁让他做过的事太不堪呢?
  靳砀、成都王世子还有司州的势力,统统达成了一致,绝不再放虎归山。
  面对三面夹击,即便是在西北颇有势力的解言也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他的数十万大军看起来气势磅礴,然而只有他知道,西北土地不够肥沃,每年的粮食收成都算不上好,他在粮食方面是很依赖其他地区的,能让他有这般底气的不过是位于凉州的马场。
  膘肥体壮的战马的确能为他换来粮草,但与他三州中需要的粮食数量来算,无异于杯水车薪,还壮大了敌方的势力。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
  现在,与他相邻的三方势力忽然同气连枝,同时对他翻脸,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首先丢掉的就是雍州的势力。
  早在先帝未崩之时,雍州就已出现了战乱,说起来还是宗室藩王逼反了当地百姓。只是这看起来不过是小打小闹的乱民,最后却成燎原之势,让朝廷出了大丑。
  被派来镇压暴|动的将领身死异乡,先帝还想再派军前来时,五王却趁机谋反,于是对雍州这片土地更加有心无力。
  后来解言回到西北大本营,为了保持自己的战力,也不愿出手收复失地,于是雍州便一直维持着这种混乱的状态。
  现在雍州的安定郡、新平郡、北地郡、冯翊郡、新丰郡等地都各自为政,真正在解言治下的唯有扶风郡与始平郡两地而已。
  司州的几方势力,不动手则以,一动手便有雷霆之势。他们这些年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可暗中却早已将司州收复得七七八八。
  当年被放进来的异族人冲进司州后大肆烧杀抢掠,根本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等到抢光了一处地方,那就换个地方再重来一遍这些恶行。
  待把人财劫掠一空后,他们就像是吃饱了的豺狼一般,抹抹油光锃亮的嘴,大摇大摆地离开。
  那时司州其他几郡自顾不暇,着实分不出手来相助,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大好河山生灵涂炭,可随后他们为了重建各郡都出了不少力。
  到如今,他人都当司州仍是一片焦土,实际上经过多年休养生息,这片土地早已重新焕发了生机。
  几乎是眨眼之间,新丰郡与冯翊郡便落入司州之手,与其相连的几郡也是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靳砀与成都王世子磨刀霍霍向秦州,阴平郡与武都郡首当其冲遭到了进攻。
  解言分|身乏术,他手中虽有兵,可能拿得出手的将才着实不多,在三面夹击下节节败退,短短数月,便损失了许多领土。
  祸不单行,在这种危急时刻,他所掌控的新朝朝廷也出现了问题。
  朝堂上的权力更迭向来此消彼长,成都王势大之时,众人对他敢怒不敢言,因此才有人偷偷投靠了解言。
  可当解言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后,他只不过是步上上一位摄政王的后尘罢了,刚愎自用可能是当权者的通病。
  何况还有一部分世家对解言恨之入骨,他们迫于强权被裹挟着来到了西北,可却从未和解言一条心过。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躲着?怎么也要私下里拖拖后腿,才算是给当初那些在南下之乱里丧生的亲朋好友们报仇。
  在这种内忧外患下,解言真是焦头烂额。而在同一时间,和他有着类似处境的人还有一位,那就是幽州刺史王季。


第173章
  既然决定和叶池撕破脸, 那王季就没必要再藏着自己的野心。
  先前他找到的放在台前的傀儡是赵王,可惜这人实在是蠢,连形势都看不清楚, 竟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藩王。
  因他的自小经历和出身, 王季最痛恨的便是有人看他不起,赵王虽明面上没表现出来,可无意识中展露出的骄纵蛮横着实令人厌恶。
  于是他几乎是在决定与叶池动手的同一时间,就派人将赵王暗杀了, 然后再把事情往叶池的头上一推,他们趁机以为赵王报仇的名义出兵。
  原本他为了拉拢叶池,想送女儿过去, 同时又为河间王做媒求娶平州刺史的嫡女。可是现在他既然与叶池翻脸,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想将自己仅剩的女儿嫁给河间王。虽说女方比男方大了四五岁, 可真论起来, 还是河间王占了便宜。
  到时, 他在背后扶持河间王称帝, 他的女儿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别以为周朝的那些世家多么清高, 他们之所以不愿家中女儿送入宫里,那是因为不屑当妾, 若是能被选为皇后、王妃,那都是削尖了脑门都要往里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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