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他私下里将成都王的计划对世子坦白,并进言道:“孟子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王爷虽做了万全准备,然那解言也并非好相与之辈。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解家毕竟有三十万兵马在手,此计风险极大,一旦有个闪失,只怕成都王府便要大祸临头了。”
  成都王世子年纪不过十四,听闻此大事面上立刻显露出惊惶之色,“还请先生赐教。”
  傅时道:“凡事要先做好最坏打算,有了两全准备,就算失败也能东山再起。世子您作为王爷的继承人,身份极为贵重,定要先保障自身安全才是。”
  他思忖道,以他所见,只怕这场风波中成都王十有八|九会落入下风,届时他正好能从旁辅佐世子,用成都王手中的势力来与解家抗衡。
  而若是解言真那么蠢,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还能被成都王所杀,他也可以在事情败露前趁机跑路去找靳砀,顺便利用解家给成都王挖几个坑。
  总之,无论是哪方赢了,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他心中转着这些七拐八弯的想法,脸上依然是一副诚恳忠心的表情,世子犹豫半晌,终还是道:“就依先生所言。”生死大事之前,父子之情暂且放在一边,毕竟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待两人分别后,世子赶忙去寻王妃,将此事全盘托出。
  王妃也是一惊,她与成都王虽然夫妻十多年相敬如宾,但感情却说不上好,何况成都王不是那等会将朝政大事带回后宅说的性格。
  但毕竟是枕边人,当年荥阳王的死亡真相她也知晓个大概,是以她并未怀疑世子口中事情的真假。
  听儿子这么一说,也担心了起来。
  当初成都王能成功袭杀荥阳王,占的就是个出其不意。然而他既然早做过这种阴私事,这段时间又和解言有矛盾,故技重施哪那么容易?人家只怕早有防备。
  虽说成都王在这新都底蕴深厚,可解言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何况成都王横征暴敛早就激起世家们的不忿,这一场仗京中这些世家就算不站在解言一方,也未必会来相助成都王。
  虽说对成都王无夫妻之情,可她当然还是希望自己的丈夫能胜。但正如傅时所言,此计并非万无一失,一旦有个差池,他们一家岂不是会被解言斩草除根?
  为今之计,还是应先找好退路才是。
  成都王从未将谋划之事说与她听,何况这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想也知道,一旦她说出口,成都王会如何暴怒。
  于是她并未和成都王商量,而是与世子一起在暗中派心腹将王府的金银珍宝偷偷运走,并调来了一批身手好又忠心的亲卫。
  就在成都王准备动手的这一日,前脚成都王往宫中去,后脚她就带着世子从王府后门悄悄离开,没一会儿便出了城。
  待解言在宫中将成都王斩杀,将其手下亲卫一并拿下后想要来将成都王府一网打尽,得到的便是一座已经失去主人的府邸。
  成都王的幕僚们和府中的下人还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府外就被解言率人围起,连苍蝇都不放出去一只。
  在成都王不在的情况下,他们急匆匆地想要去找府中的女主人和世子,却骇然发现主院早已人去楼空。
  解言气恼地将马鞭往地上一摔,他怎么也没想到,成都王的妻子竟跑得这般快,只怕尚未知晓结果,就离开了新都。
  如今再想去追,又谈何容易?别忘了,梁州毕竟是成都王的地盘,城外还有三万驻军尚在。
  解言为防成都王世子反杀,根本没来得及再去皇宫,转头就去调解家军前来,生怕丢了皇城。
  成都王世子倒是有自知之明,他清楚自己的头脑不行,于是带着傅时一同离开。
  傅时表面上对他感激涕零,心中却在笑,倒是省了他的功夫。
  他们离开新都后,并未立时前往益州,而是去了驻军之地。这里的将领是成都王的心腹,对待他们这一行人自然恭敬有加。
  不过其同样有些疑惑,为何王妃与世子会忽然出现在城外。
  傅时神神叨叨地道:“再过三个时辰,君便知晓缘由。”
  果然,下午天色尚未昏暗,新都的城门竟提前关闭。好些百姓都被关在了城外,只听一片怨声载道。
  从斥候口中听得这一消息,将领惊诧道:“这是为何?”
  傅时露出一副难言而痛苦的表情,“……只怕王爷凶多吉少。”
  那将领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妃立时流下泪来,和身边世子抱头痛哭,又道:“解言那个杀千刀的逆贼,将王爷害去了!”
  将领一听,也是泪染衣襟,他对傅时怒目而视道:“若你早有预料,缘何不让我去救主公?”
  这话一出,王妃和世子也看向傅时。
  傅时施施然地道:“你手中无诏,安能率军入城?只怕还未入城门就被禁卫军当反贼拿下了。难不成你要让王爷背上谋逆的骂名吗?”
  虽说成都王的确有篡位的想法,但毕竟还未对小皇帝动手。他想要的是逼小皇帝主动退位让贤,可没想把自己的名声踩脚底下。
  傅时又道:“何况,解言手握大军,他既然敢对王爷动手,又怎能没有倚仗?只怕早已传信出去,没多久其手下便能赶来。此地虽有驻军,但若是被前后夹击,胜算不大,为今之计,还是回益州去徐徐图之才是。”
  世子一听便点头,“我父封地本在益州,数十万大军皆在那里。解言在宫中袭杀摄政王,此为逆贼之举。待回去后,我们便率军讨逆,总不会放过他。”
  虽然父子感情不深,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世子是定然要报的。
  只是他作为世子,虽然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成都王的势力,但毕竟从未接触过政事,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帐中这一文一武两人身上,“还请两位助我。”


第168章
  虽然认为那封密信的内容十之八|九是真的, 但是靳砀也没有盲目听从,而是做了两手准备。
  其实早在一开始,他在荆州整顿军队时, 就派人悄悄潜入梁州打探消息。别的不论, 至少成都王和解言之间的矛盾的确愈演愈烈。
  梁州几郡本就因成都王治下横征暴敛而时有暴动,朝堂上又分立两派,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
  一道道情报被放到了他的面前,眼看这股火越烧越旺, 他终于下令,大军突袭,短短数日便占据了涪陵郡。
  十分巧合, 在他起兵这天, 恰好是成都王准备对解言动手的日子。
  解言将计就计, 反杀成都王, 成都王妃和世子却提前一步抢先逃脱, 双方呈死敌之势, 靳砀则趁此机会又下一城。
  梁州当地少有世家, 虽有豪强富绅沆瀣一气, 不过在靳砀的大军压境下很快就将境内的暴动平息。
  他来势汹汹,又动如雷霆, 在解言和成都王遗部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便如一柄利刃般强势地插|入了梁州。
  他所带的军队非但不扰民, 反而还将当地的贪官污吏和山贼匪徒清理得一干二净。一来二去, 名声就传了出去。
  梁州百姓本就厌恶旧朝对他们的压迫, 闻言纷纷主动将朝廷的讯息告知靳砀的部队, 就见这支军队势如破竹地在三个月内就一统梁州一境。
  解言带着小皇帝退居秦州, 而成都王世子也不得不龟缩回益州一地。
  靳砀手握荆州、梁州和半个豫州, 俨然成了南部实力最强的势力。
  而在他成功拿下梁州后,他终于又收到了和上封匿名信相同笔迹的信函。对方直言其如今在世子帐下,深受重用,为了表现诚意,会亲手送上成都王旧部的讯息。
  既然对方再一再二地想要向他投诚,他当然要笑纳了这番美意。
  尽管成都王世子成功从解言的手下逃走,然而他毕竟尚还年少,并不能完全压制住成都王的那些手下。何况他又因靳砀的大军来袭而仓皇逃回益州,更是折损了不少人手。
  好在益州毕竟是成都王的大本营,他的封地便在此处,是以才保留下五六成的势力。
  不过这对于靳砀来说,想要打下亦非难事。
  只是靳砀清楚,此时秦州还有一个解言在虎视眈眈,若他真的乘胜追击,待他们两方争斗起来,解言说不准便会来趁火打劫。
  何况他与扬州的陆泽也是水火不容,为了防止腹背受敌,他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成都王没能亲手死在他的手上,这让他失去了一个可以卖给建安郡主人情的机会。
  但是他却用数月时间拿下一州之地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向盟友们展现了自己的强横实力。
  他派心腹留在梁州,自己则率亲兵前往司州,与建安郡主会面。
  如今他的地盘的确很大,但细推敲起来却是三面受敌,解言、成都王旧部和陆泽都与他有仇怨。
  其中陆泽好歹有徐州江家牵制,本身又恶名在外,成都王世子龟缩一隅,不足为惧,唯有解言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手握凉州、秦州和雍州三地。
  靳砀想做的,便是想借建安郡主手中势力,去对抗解言。
  建安郡主是干脆利落的性格,然而这一次她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同意靳砀的提议。
  她当初不认旧朝,是因为那个朝廷是由成都王重新组建,对待杀父仇人她当然不留情面。
  然而现在解言利用的却是小皇帝的名义,算起来那还是她的堂侄呢。
  而且北边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建安郡主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如今北方也不太平。王季与叶池原本相互制衡,谁料前些天王季忽然发疯,陈兵于冀州巨鹿郡,直指安平。紧接着便有流言传出,道叶州牧大限将至……”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靳砀忽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两眼犀利地看向她:“你说公……叶州牧如何了?”
  他情急之下,差点当着旁人的面,将心中一直念着的那个称谓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才强忍着咽了下去。
  建安郡主对于靳砀这般强烈的反应着实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实话实说:“我也只是听闻,并未有真凭实据。王季命人大肆传播叶子衷已死的消息,并且陈兵数十万于州界,摆出誓要拿下兖州的姿态。先前早有传言两人要结成同盟,前段日子叶子衷又前往冀州与其会面,即便双方谈崩,也不可能立时反目成仇。若非叶子衷出事,王季绝不敢这般做。”
  她心细如发,一眼就看出来靳砀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神色大变,只怕也没什么耐性继续和她谈下去,索性道:“如今北方形势大变,我们只怕还要从长计议。”
  这话便是委婉的送客之言了,靳砀在听说了叶池的事后,本就再也坐不住,闻言匆匆和建安郡主道别,回到暂住的驿站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拿起行李要骑马前往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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