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他们府上公子身体病弱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虽已见过无数大夫,但就连宫里出来的御医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慢慢调养。
  有言道高手在民间,若是这老大夫真是位沧海遗珠,说不得能治好公子呢?
  他回去后就将此事即刻报给了叶管家。管家却有些犹豫,实在是这些年为公子诊治过的名医太多,每一次都满怀信心地将人找来,再失望地把人送走。即便他不通医理也知道这般情绪大起大落对人极为不好。
  他叹口气,心道这次还是先不让公子知道,他私底下去查探一番,待有了几成把握再将人往府里请,也免得公子空欢喜一场。
  不过若是想得知对方的医术如何,还是要把人留在州府才好,否则那老大夫搬到穷乡僻壤的地方去,根本没几个患者上门,哪里能看出他的本事?
  他思忖良久,最后还是决定用叶府名下药堂的名义把人请去坐诊,在自家地界上,时间长了自然能分辨出这位老大夫的能力高低。
  像是这种琐碎的小事叶池是没精力管的,只用叶管家吩咐一声,自有人会办好。
  不料他想得妥帖,谁知第一步就碰了壁。
  那去请老大夫的管事皱着脸过来跟叶管家汇报道:“老先生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来,道自己只是乡野村医,治不了城里的金贵人。”
  叶管家一听就觉出了不对,这老大夫的语气不像是推脱,更像是与世家有怨啊?


第145章
  城里的金贵人——无论是谁, 在听到这个词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会是世家。
  叶管家虽将叶府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但他实在没和老大夫这样仇视世族的人打过交道。
  他思索再三, 还是私下里将此事告诉了江蓠。
  在辛夷和江蓠这两个人之间, 叶管家当然更喜欢家生子出身、又对公子一心一意的前者。不过若是论起与人相处,揣摩人心,还是八面玲珑的江蓠更胜一筹。
  江蓠沉思片刻道:“不知这位老大夫为人如何?”
  叶管家道:“据说曾不求回报地为流民们诊治过,应是医者仁心的好人。”
  江蓠笑道:“那这就好办了。若这位老先生真如传闻所言, 应是不会见死不救,像他这样有一身高超医术的大夫,埋没乡野岂不是世人的一大损失?这城里除了世家贵族, 难道没有平头百姓吗?而且州府四通八达, 若是有人千里迢迢前来寻医治病也更为便利。老大夫既然有着悬壶济世的心, 自然当清楚身居哪里才能更好地治病救人。”
  随着她的话, 叶管家心头越发清明, 他点点头:“我这就派人再去请。”
  江蓠连忙道:“叶叔, 您这次最好直接让药堂掌柜亲自去请, 这才能显出诚意来。”
  她虽然不认为民间大夫能治好公子, 但秉着“宁肯错抓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准则, 还是在背后为叶管家出谋划策。
  *
  这一切叶池自然是不清楚的,如今西朝土崩瓦解, 解言向旧朝投诚, 靳砀则是对新朝献上忠心, 双方分别立于东西两边, 呈犄角之势。
  兖州看似仍置身事外, 但却是因司州荥阳郡、汲郡等地阻隔了南下的异族大军, 谁也不知他们能撑多久。
  一旦这两地失守,异族便能长驱直入,进入兖州肆虐。
  因此叶池早早就与两地联络。汲郡还好,舞阳公主的夫家应氏正位于此地,虽不属于世家,但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加上有应斐然这位颇有能力的后辈,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录入世家谱。
  荥阳郡那边则有些难了,荥阳王只有一位嫡女,自小不爱红装爱武装,最喜舞刀弄枪,是以如今暂时掌管荥阳军的就是这位郡主。
  她因父亲的死而对旧朝有怨,也看不上新朝即位的元寿帝,因此对前来接触的各方势力都不算热络,一心只求自保。
  不过她对周朝的忠心虽比不得荥阳王,但却同样痛恨塞外异族,因此倒是不必担心这位郡主哪天为了替父报仇,做出放异族南下这等事。
  当初异族骑兵在京畿、上洛、弘农等地肆虐后,本该直接南下荆州。不过那时镇远侯早就和永康侯、兴宁侯二位老将的后辈领兵前往荆州的魏兴郡、南乡郡和南阳郡,三者同气连枝,阻挡异族大军。
  异族以骑兵为主,虽机动性强,但续航力却不足以和朝廷大军对抗,数攻不下,只得饮恨回返。
  不过也因着他们打通了这条通道,异族源源不断自塞外进入中原腹地,如今雍州东部、司州西部与并州的雁门、太原、西河早已落入异族之手。
  这就使得并州还剩下的三郡十分紧要,一旦失守,异族大军顷刻便能直入冀州与司州东部。
  冀州刺史为单车刺史,并无军权在手,在这等乱世之中,威慑力自然不够。而且冀州藩王、公主的封地众多,又有诸多世家关系如蛛网般密布,他就算是想收拢各地也是有心无力。而各郡郡守想必也能看出这点,因此这一次的态度相比上一次的模棱两可就实在得多,他们深知王昙与叶池两人交好,于是对待这位新任清河公十分热情。
  加上冀州南部几郡本就属于王家的势力范围,不过短短两月,便有五郡投靠了兖州。
  不过这却并不能令叶池心安,因为他们依附过来得越快越容易,就说明情况变得越糟糕,让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继续试探,而是忙不迭地想找个大腿抱上。
  这些年来叶池一直在私下里征兵,最开始是以叶家部曲的名义,后来拿下湖阳卫所后则是借了卫所的名头,再之后他成了兖州刺史,而朝堂越发礼崩乐坏,他更是趁机大肆招兵买马。
  那些卖糖贩瓷得来的钱,除了换粮草马匹外,几乎都被他投在了军队上。
  是以别看如今兖州默默无闻,但兵力与其他州相比却并不算少,已经达到了近六万,其中还有一万的精兵,若论起战斗力来并不低。
  何况这里粮草充足,又是以逸待劳,叶池手下良将数量虽不多,但质量却都是上乘,这些势力别人未必清楚,但看他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也能猜出他定然有所倚仗。
  只是前来投奔的人越多,带给他的压力就越大。
  他正蹙眉思索冀州之事,却见江蓠快步走进来,明明一向最懂礼仪的她难得如此失态,将手中信函交给了他,道:“这是汲郡表公子送来的八百里加急,送信的巡兵此时正在驿站休息,路上跑死了两匹马。”
  叶池赶忙将信拆开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严肃。
  待看完后,他将信放下,直接对江蓠道:“把……赫光找过来。”赫光是裴炎的字,叶池一向对看重的部下称字,以示亲近。
  应斐然为人冷漠,信件也毫不拖泥带水,上来就把事情的起因经过都说了清楚。
  先前异族大军本想南下荆州,结果被镇远侯等人挡了回去,于是他们又决定向东进攻,又遭到了河内郡与荥阳郡的抵挡。
  谁知这不过是虚晃一枪,原来他们早已暗中聚拢大军,准备从西河郡直入上党。
  上党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太行八陉”中的四陉——轵关陉、太行陉、白陉、滏口陉1都与其关联,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汲郡与上党相邻,一旦上党失守,他们必定会步上后尘。然而并州与雍州是大周最先起战乱的地方,雍州后来至少在解家的管制中勉强有了喘息的机会,可并州却没那么好运。
  先是当地的异族作乱,将整个州搅得一团糟,尽管当时朝廷派人前来平乱,可非但没把乱军遏制住,反而因粮草不足先把百姓掳掠了一番,这一举动又逼反了更多的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朝堂上接连出事,并州自然没人搭理了,就连并州刺史阵亡一事也都被放在一边。等到后来大周四分五裂,更是没人派遣新任刺史,于是各地郡守只能勉力自保。
  不等他们喘口气,异族大军又攻了过来,先前动乱最频繁的地区与塞外异族里应外合,直如猛虎下山,哪怕上党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但想要支撑下来还是捉襟见肘。
  何况并州乱了这么久,加上这些年来天灾连绵,百姓收成不好,郡中存粮有限,异族大军不必攻打,只要在外围城,上党只怕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下来。
  除了大军压境的上党郡,并州剩下的新兴郡、乐平郡也是危机四伏。
  一旦他们失守,整个北方地区将再无安稳之处,无论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自身安危,这个忙必须要帮,军队也必须要派。
  叶池当机立断,直接派遣裴炎率领两万人马立刻前往上党。
  另外他又给应斐然写信,道上党与汲郡唇齿相依,一旦前者有难,便是唇亡齿寒。劝汲郡也借兵上党,共同阻拦异族大军。
  还有与上党相连的河内郡,该郡郡守程颖曾亲自率军与异族交锋,大挫敌军。
  此乃北方生死存亡之际,理应万众一心,切莫因私心而使中原大地沦丧于异族之手。
  一封封信被送了出去,但身在刺史府的叶池却仍无法静心。
  他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此时正值盛夏,窗外绿茵浓郁,一片生意盎然之景,然而他心中想的却是前线的战况。
  尽管他费尽口舌,却不能肯定所有人都有和他相同的想法。对于这些世家官员的鼠目寸光,他早就有了明确的认知。
  这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败的战役,可是不到最后一刻,没人能预料到战争的结局。
  他面容苍白,就连唇色都只是淡淡一抹粉。这样的天气大家都换上了单衣,可他仍然穿了两三层。
  辛夷端着一盅滋养身体的药膳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她见叶池站在风口处,苦口婆心道:“盛夏容易热伤风,公子小心身体。”
  她将托盘放下,不等叶池开口,就上前将窗户关好,嘴里说道:“咱们家窗户都是透明玻璃镶的,关上也可赏景。如今荷花开得正好,公子不妨去城郊别院散散心?”
  叶池叹口气,转身回到书案后坐下,“罢了。”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赏花弄景呢?
  辛夷看着他的模样,心疼的不行,先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点血色,这段日子殚精竭虑,身体又耗损了不少。
  郑御医曾私下里和她们交代过,若无病无灾、心宽豁达,叶池尚可多活些年岁,可要还是如现在这般耗费心力,服用再多补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正想再劝劝,却见江蓠快步走进来,满脸喜色:“公子,上党大捷!”


第146章
  叶池忽地一下站起来, 还因用力过猛眼前一黑,扶着书案缓了片刻。
  但他却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而是唇角带笑赞道:“好。”
  前线露布报捷, 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等后续战报。但是只要知晓了这场战争的结果, 叶池原本悬着的心就能放下一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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