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叶池道:“与他们无关,是西朝出事了。”
  解言推举他襁褓中的小外孙为帝,因所处位置被称为西朝。这个朝廷一则能拿的出手只有先帝继后诞下的皇子,二则地方偏僻,不够富裕,是以当初三朝鼎立之时,前去投靠的士人就是最少的。
  后来还是因为放异族入京才在中原地区名声大噪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名声,无论是哪方势力都把他们吊起来骂,就连原本投奔的世族也因此跑了好些。
  所以如今听说他们出事,叶池手下的人一个个都幸灾乐祸起来。
  王昙一扯嘴角,嘲讽道:“哦?解言又发疯了?”
  若把这些祸害周朝的高位者排个名单,解言的仇恨值绝对能列入前三。如今所有人对解言都恨不得能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据闻,当初异族南下,在把京城劫掠一空后,直接将皇宫付之一炬。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月,京城上空的黑烟绵绵不绝。
  京中人口十不存一,好些没来得及跟随成都王离开的世家被灭了满门,即便侥幸留下性命,然而失了权势富贵的他们,如何能在乱世中生存下来?
  世家尚且如此,更不用提那些普通百姓了。
  虽未得见京城惨状,但众人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叶池让那打探消息的仆从上来。
  这仆从虽然跟随在叶池身边,但却并不得重用,如今好不容易能站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紧张地手都有些发抖。不过他更多是内心激动,于是强自镇定下来,口齿伶俐地将自己探听到的事一一道来。
  却说解后在诞下皇子后就把一腔爱意和对泰庆帝的愧疚灌注到了孩子的身上,所以她自然对孩子的事情面面俱到,十分上心。
  加上她虽顶着太后的名头,但手下却无需要管理的嫔妃,整日只围着孩子转。
  这日她正用手中的拨浪鼓逗弄着孩子,一位侍女在收拾物品时没拿稳手中的器皿,掉在了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把解后吓了一跳。
  她用手捂住心口,在旁人将那不停求饶的侍女压出门后,忽然觉出了不对。
  她低头看向面前咯咯笑着的婴儿,若是寻常小孩听到此声,不是早就被吓得哭起来了吗?
  她顿时心头一沉。
  她将手中的玩具递给一旁的侍女,自己坐在一旁,看着孩子挥舞着小手小脚。以往软成一团的心,如今却沉甸甸地像是揣了块大石头。
  待奶娘喂过奶,把孩子哄睡着后,解后命所有人出去,独留自己在屋中。她看着婴儿童稚纯真的脸,抿了抿唇,抬起双手在摇篮上方拍了一下。
  孩子没醒。
  无论是拨浪鼓,还是金铃铛,她将屋里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都试了一遍,小皇子依然在被子里睡得香甜。
  然而看着儿子静谧的脸,解后却如坠深渊。
  她的孩子……她拼了命生下来的皇子,竟然天生耳聋。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浸湿了她堆叠着的衣裙。
  大殿里静得吓人,良久忽然传来低低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响。解后用手扶着地,踉跄着站起来,低声自语:“这是……报应。”
  她的夫君泰庆帝,在位时以莫须有的罪名害了当世第一世家洛阳王氏满门,还逼反了五王,使得周朝分崩离析;她的父亲解言不忠不义,先是背叛先帝,在战前率领手下军队西行以保全自身,而后又与异族勾结,为异族借道南下祸乱中原。
  ……但这是他们大人的错,为何要报应到孩子身上?
  解后看着面前柔软稚嫩的婴孩,只觉心如刀绞。
  一个聋子是没办法成为皇帝的。
  可是解言为了抢夺正统之名,早就奉小皇子为帝。他现在还小,还能掩饰一二,可是等他到了该说话的年纪,又该如何?
  解后虽看起来宽厚柔顺,但毕竟出身世家,只要略一思索,她就能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做出何种选择。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
  这一日,她正陪着小皇子,解夫人忽然前来,道她好些日子没有去陪老夫人,老夫人想孙女了。
  解后微微一笑:“正好让我带着我儿一起去。”
  解夫人嗔道,“炜儿那么小,怎么能随便把他带出门去?外面天气正冷着,万一吹了冷风,若是有了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她接过小皇子,亲昵地抱在怀里,“你去陪祖母,有娘在这照看着,别担心。”
  字字句句都是一片慈母之心,仿佛在为她考虑。然而有过先前被骗回家的经历,解后却从中悟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她温顺地应是,将心腹侍女留下,转身时却握紧了藏于袖中的手。
  她希望这只是她的胡乱猜测,千万不要成真。
  *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开了新文,为了雨露均沾,两本都隔日更。


第140章
  再次见到祖母, 解后已经能十分平静地对待这位老人了。
  因为她如今清楚地知道,即便她是老夫人亲手带大,祖孙情谊深厚, 然而在解老夫人的眼中, 最看重的仍然是她的父亲解言。
  所以当初才会与解家上下串通一气骗她出宫,又将她带出京城。
  她看似是地位尊贵的皇太后,她的孩子尚在襁褓就成为了幼帝,然而在这秦州, 她的父亲解言才是无冕之王。
  这里的人尊重她敬畏她不是因为她的夫君是先帝,她的儿子是皇帝,而是因她的父亲是手握数十万大军的封疆大吏。
  解后看着身边那些阿谀奉承的世家夫人, 从未有一刻如此清醒。
  看吧, 明明名义上她才是这里最尊贵的女人, 然而她们却全都一个个对她的祖母奉上谄媚的笑容。因为她现在所享有的一切, 都是靠她头上顶着的“解”姓得来的。
  这个时刻, 她仿佛被分成两半, 一个端坐于主位, 摆出一副端庄高贵的模样, 另一个漂浮于大殿上空,冷眼旁观着这些人可笑的嘴脸。
  她自小学习如何与世家夫人小姐打交道, 然而如今听着这一屋子莺莺燕燕的娇声软语,只觉得吵闹。
  待到了晌午, 众人离去, 解后也起身向解老夫人告辞。她唇角带笑:“自炜儿出生, 我便将他带在身旁, 一刻也不敢分开。今日实在是在外时间太久, 若是炜儿哭闹起来, 别人可是哄不好的。”
  解老夫人叹气:“毕竟是你辛苦生下的骨肉,炜儿身份贵重,快回去好好瞧瞧吧。”
  解后匆匆回到宫中,进门后早有侍女将她身上披风解去。她搓了搓手,待手不那么凉了,这才要去把孩子抱过来。
  解夫人却道:“炜儿睡着了,你且别闹他,先去屋里用膳。”
  解后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留下的心腹不见踪影,她面不改色,仍上前道:“自炜儿出生,我这还是第一次与他分开这么久,不看上一眼我饭都要吃不下呢。”
  她低头看向摇篮,襁褓中的婴儿睡得香甜,然而她却像是心口被掏空了一个大洞,不停地往里灌凉风。
  她的脸上仍带着笑,然而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转瞬她就低下头遮掩了过去,她抬起手扶了扶鬓边,低声道:“炜儿以往没有我在身侧,谁哄都睡不着呢。还是母亲在照顾孩子上更胜一筹。”
  解夫人原本听解后要去看小皇帝,心就提了起来,生怕女儿看出什么不对。不过在听到解后的话后,她的心又放了下来,笑道:“你们兄妹三个小时候都是捣蛋鬼,整天让人放心不下,我早就被你们折腾出经验了。”
  解后听解夫人提及从前,嘴角一弯,也露出了笑容,然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和解夫人一同用了膳,解夫人毕竟是解家当家主母,整日有一堆庶务要操持,于是并未再留下,而是匆匆与女儿告别后离宫。
  及至解夫人走后,又过了半刻,解后的心腹才回到殿内。
  解后正坐在梳妆台前,贴身宫女为她拿下头上金钗步摇,解开发髻。她看着铜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开口道:“方才去何处了?”
  那心腹跪倒在地,不敢有丝毫隐瞒:“夫人道殿中不够暖和,着人送来无烟火气的银丝炭,又道地上的毛毯不够厚实,让人拿新的来。奴婢本想留下,但夫人说事关小陛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于是派奴婢前去接应。”
  解夫人说的话,这宫中没人敢不遵从。即便她自小和解后一同长大,但在上位者眼中也不过只是个得用的仆人罢了,就连解后如今都仰仗他人鼻息过活,解夫人的话她安敢不听?
  解后留下她本就没指望她能做什么。只不过解夫人将她的人支走的行为,更加坐实了她的猜测。
  待被服侍着换上一身常服,早有乖觉的宫女轻声道:“娘娘可是要去看小陛下?”
  以往解后几乎大半时间都要陪在小皇帝身边,然而今日她听了这话,却道:“不必,我也乏了,去榻上歇歇。”
  她侧躺在床上,将脸朝里,眉眼间却是不同于以往的锐利,原本柔美的脸庞平白多了一丝英气。
  她在心中冷笑,难不成她娘真把她当傻子不成?有哪个深爱孩子的母亲会将自己的孩子认错呢?
  或许在旁人看来,小孩子都长得差不多,尤其是当两人有七八分相似的时候,即便是在熟识的人面前也能以假乱真。
  但是她的孩子是她亲手抚养了数月,甚至许多高门贵妇不屑去做的喂奶换尿布等事,她都曾亲自做过。
  她娘换来的这个孩子的确与她的炜儿很相似,然而在她看来那些不同之处却如黑夜中的星子一般显眼。她的炜儿脸庞更圆,眉毛更浓,睡觉的时候会支出两个小胳膊,而不是向外面那孩子一般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
  只怕能找到这么一个容貌相似的孩子来,她娘花费了不少功夫吧?
  可惜,这等假冒皇嗣、混淆皇家血统之事,她绝不会允许。
  只是她如今可以说是寄人篱下,就连手下心腹也不一定与她一条心,若想将此事揭穿,还要徐徐图之,不能打草惊蛇。
  她闭上眼睛,心里记挂着这件事,不知何时竟真的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只做不知真相,仍和往常一样,只是当面对这个陌生的孩子时,她总是会想起自己的亲儿。
  她清楚被换走的炜儿凶多吉少,毕竟炜儿身份特殊,一旦出了什么纰漏,解家根本落不得好。但她还是抱有侥幸的期待,毕竟那是她的孩子,是她爹娘的亲外孙,虎毒尚且不食子,说不定心一软就放了炜儿一马。哪怕今后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也好。
  六个月的时候,小皇帝终于能坐了。虽说当初解后在生子时难产,但天幸对孩子的影响并不大,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五斤七两,后来因为照顾妥当,看起来虎头虎脑,白胖圆润,一眼便知是个健康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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