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养大的纸片人强制爱了(穿越重生)——蜥蜴嘤

分类:2026

作者:蜥蜴嘤
更新:2026-09-17 03:18:57

  到那时,他必定麻烦缠身。
  眼睛慢慢转动,落在对面墙角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躯体上。
  张保趴在那里,后脑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结成暗褐色的一滩,小腿上,那根铁钎还歪斜地插着,周围肿胀发黑。
  必须处理掉。
  李循不知道那个鬼魂什么时候会来。
  通常是白天,尤其是清晨或午后,留下食物,水,或添些炭火。
  夜里几乎从不出现。
  这给了李循时间。
  杀戮是活人间最污秽的事,他不知道那个清净的只提供温饱的“存在”,会如何看待。
  是漠然?是嫌恶?还是会……因此离开?
  他不能冒险。
  他需要这鬼魂继续存在,至少目前需要。
  所以,必须在天亮前,把一切处理好。
  他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脚因为久坐和寒冷而酸软麻木,晃了一下才站稳。
  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被溅上血点的粗布棉袄,这是鬼魂给的,不能脏,更不能留下证据。他小心地将棉袄里外检查,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几点暗红,立刻用雪水浸湿破布,一点点用力擦拭,直到颜色淡去,只剩水痕。
  然后他将棉袄叠好,放在远离尸体的干净角落。
  李循的目光再次扫过张保的尸体,最终落在那条插着铁钎的小腿上。
  他走过去,蹲下,手指冰冷,触碰到张保僵硬的裤腿。
  忍着强烈的恶心和恐惧,他握住那根铁钎,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它拔了出来。
  “嗤”一声轻响,带出少许暗黑的血沫。
  伤口看起来更狰狞了。
  李循将沾血的铁钎在张保的衣服上反复擦了擦,直到看不出明显的血色,然后走到炭炉边,将尖端凑近尚有微红的余烬,炙烤起来。
  铁钎很快变得烫手,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他拿着滚烫的铁钎回到尸体旁,对准小腿上那个穿刺伤口,以及周围可能留下特殊痕迹的地方,狠狠烫了下去。
  皮肉烧灼的轻微“滋滋”声和焦臭味传来,李循咬紧牙关,额头冒出冷汗,手上却稳得很。
  他要制造出不慎被炭火烫伤甚至引燃衣裤的假象。
  烫伤可以解释腿部的溃烂和异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穿刺的孔洞。
  接着是后脑。
  他用袖子裹住手,小心翼翼地将张保后脑凝结的血块和毛发清理掉一些,让伤口看起来不那么集中。
  然后,他搬动张保的头,让他的额头侧面重重磕在墙角一处尖锐的凸起石头上,反复磕了好几下,制造出新的看起来像是摔倒撞击造成的伤口。
  血又渗出来一些,和原来的混在一起,更难分辨了。
  做完这些,他已经气喘吁吁,伤口疼得厉害,冷汗浸湿了内衫。
  但他不敢停。
  还要把他拖到张保的住处。
  张保是个成年男子,虽然不算健壮,但对于瘦弱且带伤的李循来说,无异于一座肉山。
  他先试着拖动,但尸体太沉,他停下来,喘着气,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烂稻草和破席子上。
  他扯过那张最破的草席,铺在尸体旁边,然后费力地将张保翻滚到草席上。
  他抓住草席的一头,像拉纤一样,将草席连同上面的尸体,一点点往门口拖去。
  草席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李循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外面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终于,将尸体拖到了门边。
  他歇了片刻,积攒了一点力气,然后轻轻拉开一道门缝。
  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张保的住处,在冷宫边缘一排更低矮破旧的排房里,他曾经被叫去干过活,依稀记得位置。那地方比这里更偏僻,平时少有人去。
  他将草席连同尸体拖出门,反手轻轻带上门。
  风雪立刻包围了他,单薄的棉袄几乎无法抵御这深夜的严寒。
  他拖着草席,在及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深一脚浅一脚,留下一条歪歪扭扭很快又被落雪掩盖的拖痕。
  寒冷刺骨,伤口疼痛,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抖。
  虽然鬼魂夜里不来,但这偌大的冷宫,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夜游的东西?
  他不敢想,只是埋头,凭着记忆和一股狠劲,朝着那个方向挪去。
  终于,他看到那排黑黢黢的矮房。
  找到张保那间,门是虚掩的,这些太监的住处,本来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可偷。
  他费力地将尸体拖进门槛。
  屋里比他的破屋更脏乱,一股劣质油脂和汗馊味。
  他摸索着,将张保从草席上翻滚下来,让他直接躺在那铺着破褥子的土炕上。
  然后,他迅速环顾,看到屋角有一个歪倒的小炭盆,里面有些冰冷的灰烬。
  他将那个小炭盆扶正,踢到土炕边上,做出炭盆被打翻炭火可能溅出的样子。
  接着,他模仿张保可能的动作,将其衣襟扯乱,裤腿撩起一些,露出被烫伤的小腿,又将他的姿势摆成侧卧蜷缩状,脸朝着墙壁,仿佛是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在睡梦中痛苦挣扎,不慎翻身撞到炕沿,又或因寒冷失温而最终死去。
  做完这一切,李循已经精疲力竭,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喘息,白色的雾气在黑暗中迅速消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炕上那个再也不会动弹的身影,确认了一下现场没有留下自己明显的痕迹。
  他卷起那张沾了雪泥和些许血污的草席,抱在怀里,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屋子,轻轻带上门。


第13章 等待鬼魂的到来
  他跌跌撞撞,几乎是爬回了自己的破屋。
  关上门,将寒冷和那片令人作呕的雪夜关在外面。
  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怀里的草席掉在地上。
  张保存在过的痕迹,似乎都被抹去了,只剩下地上那滩血迹。
  他用破布和稻草,尽可能吸干地上那滩主要的血迹。
  黏稠的血液很难完全清理,尤其是渗入地面的。
  他不得不刮起一层浮土,混合着未化的雪粒,掩盖在痕迹上。
  反复几次,直到那片区域看起来只是比其他地方更脏更湿一些。
  李循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雪、也许还有无形血污的手,又抬头望向虚空。
  天快要亮了,李循不敢多休息,将自己身上擦洗干净,躺倒床上。
  李循几乎是睁着眼挨到天亮的。
  后半夜的极度紧张过去后,身体各处被压抑的疼痛开始尖锐地反扑。
  肋下像是断了几根骨头,每次呼吸都带着闷痛,牵连着整个胸膛。
  手臂因为拖拽尸体而酸软得抬不起来。
  他蜷缩在墙角,裹紧那件粗布棉袄,眼睛死死盯着屋子中央那片空地,以往,鬼魂留下的食物和水,总是出现在那里,或是炉边。
  炭炉里的余烬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堆冷灰。
  什么都没有。
  没有米汤。
  没有饼子。
  没有清水。
  没有新添的炭。
  什么……都没有。
  起初,李循还勉强维持着镇定。
  或许鬼魂今日来得晚些。
  或许鬼魂有自己的时辰,并非每日固定。
  他靠着墙,忍着痛,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虽然这破屋里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活物。
  他甚至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昨夜处理的细节,确认没有留下会牵连到他的破绽。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缝里透进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惨白,又慢慢带上了冬日午后那种有气无力的昏黄。
  屋子里越来越冷,没有炭火,寒气从地面从墙壁从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穿透棉袄,浸入骨髓。
  伤口在寒冷中变得僵硬,疼痛却更加清晰。
  饥饿感也开始苏醒,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他的胃袋。
  昨夜耗尽了体力,又受寒受惊,此刻胃里空空如也,一阵阵抽搐着发出抗议。
  喉咙干得冒火,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鬼魂……不来了?
  这个念头一开始只是模糊的阴影,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凝成冰冷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是因为昨夜的事吗?
  虽然鬼魂夜里不来,但“他”是鬼魂啊,或许有什么法子能看见?
  鬼魂看到自己杀了人,看到自己满手血污,在雪夜里像个恶鬼一样拖拽尸体……
  鬼魂是不是觉得……自己也是个污秽不堪残忍可怖的东西?
  所以,鬼魂厌弃了?离开了?
  李循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棉袄粗糙的纤维里,指尖冰凉。
  他想起自己昨日还对鬼魂行了祭祀大礼,说若有将来,此身或可由鬼魂驱使。
  多么可笑。
  转眼间,他就用杀戮和鲜血,可能玷污了鬼魂的清净。
  又或者,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或许鬼魂本就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游魂,一时兴起,随手施舍点残羹冷炙,就像宫里的贵人偶尔丢块点心逗弄脚下的猫狗。
  逗弄腻了,自然就走了。
  自己,凭什么指望一个莫测的鬼魂长久的眷顾?
  各种猜测像冰冷的水草,缠绕住他的思绪,越收越紧。
  焦灼如同缓慢燃烧的炭火,起初只是微弱的火星,渐渐燎原,烧得他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他一会儿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不属于风雪的声响,哪怕是一片枯叶被吹动,都能让他心脏骤停一瞬。
  一会儿又死死盯住炉边那片空地,眼睛酸涩也不肯眨一下,仿佛只要够专注,就能凭空看出食物和水来。
  他几次想站起来活动一下,驱散些寒意,也缓解一下僵硬的四肢,但一动就牵扯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只能更紧地蜷缩起来。
  喉咙干渴得厉害,他忍不住看向门边,那里有些干净的雪。
  他挪到门口,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是白茫茫的雪地,反射着冰冷的天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伸出破碗,舀了一点门边的积雪,塞进嘴里。雪在口中融化。
  没关系,以前也是这么过的,没事的。
  晌午过了。
  日头似乎偏西了些,屋内的光线更加暗淡浑浊。
  李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鬼魂真的每天都来吗?
  会不会其实间隔更久?
  是自己之前病得昏沉,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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