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穿越重生)——白衣若雪

分类:2026

作者:白衣若雪
更新:2026-09-16 15:37:01

  幸亏霍林家住在山脚下,离村里人远,没有人路过,要不还得吓一跳。
  现在周青竹厨艺越来越好,家里的饭菜刘大叔基本不需要插手了,他就给陈决家里里里外外的撒石灰粉。
  是用这山里一种白色软石头磨的粉,这种石头不太多,但村里人平时也很少用。
  他一边挥着艾蒿洒一边念道一些词。
  “这是家,不生虫,不生蚁……驱虫辟邪,五毒不生……”
  这倒是端午节的习俗。
  刘大叔还给陈决解释:“决哥儿,你别怕,端午节前后,蛇就是出没的时候,这大菜花蛇没有毒,有它在的地方周围都不会有毒蛇……过些日子去县里的时候,我再买点儿雄黄,主要是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蛇下山……以往都没有的……”
  陈决嗯了声,他是住在山脚下,但这是华北地区的山脚下,气候没有那么湿润,哪怕前些日子下了雨,但太阳出来后也很快蒸发了,他还觉得靠着山挺凉快。
  但现在竟然也有蛇下山。
  看样子还是要弄点儿硫磺。
  周青竹插话道:“以前霍林哥在家,可能不需要我们出动就能解决。”
  陈决瞅他一眼,他今天也是一人干的吧?不用每次都提那个霍林吧?
  周青竹反应也快,跟陈决竖拇指:“今天托陈哥的福了!对了陈哥,我都忘记给你香囊了。你肯定没做是吧”
  端午节在这个古代有非常多的习俗,挂艾蒿,还有五彩香囊。
  周青竹给陈决做了一个香囊,上面系着五彩绳。
  还挺好看的,陈决笑道:“谢谢。”
  端午节这天吃的也很不错,除了少部分的肉挂在井中镇着,明儿再煮外,剩余的都在大锅里煮着。
  蛇肉有其他肉所没有的特殊的鲜香,把陈决馋的直流口水,他肚子里的小孩跟鱼儿似的吐了一个泡泡。
  三个多月的孩子是有微弱的胎动了,陈决劝自己淡定些。
  陈决的生活经过这几个月基本踏入正规,就是虽然解决了温饱,但还是不能让他天天吃肉,他每天还是想吃肉。
  哦,是他想要解刨小动物,真的。
  解刨了那条蛇没有解他手痒,让他越发心痒了。
  可惜他一个也抓不到。
  这天他在一个草窝子里看到一只瘸腿的兔子,套在了兽夹子里。
  这应该是以前周青山他们放的兽夹子,只是因为很久没有来了,废弃了,但这个兔子有点儿倒霉竟然撞进来了。
  陈决看着胖胖的兔子就自动分泌口水,但等他提着兔子耳朵,从地上抓起来时,看到了那只杂毛兔子圆鼓鼓的肚子。
  陈决叹了口气,为什么是个怀孕的兔子?
  最后陈决不仅没能吃到兔子肉,还不得不给兔子包扎了后腿,背下了山。
  它腿好的这段时间在这山上恐怕活不下来。
  陈决想吃它生下来的兔子,养大了吃,这也是储备肉了。
  陈决提着兔子下山,路过村东大槐树下时又被众人叫住歇脚。
  周荷花看着他的肚子说他:“你有那么缺钱吗?这样还风雨不误的上山采药,也不怕摔着!”
  她话不好听,但倒也没有恶意。
  这个周荷花是个直性子,嫉妒别人有孩子,可也真心喜欢孩子,都会直白的说出来。
  这样的性格好说。
  陈决也就淡淡的道:“可不,就是没钱啊,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能天天吃肉,顿顿吃面,吃穿不愁,衣食无忧。”
  周荷花不知道陈决什么时候这么会用四字成语了,但听着很不错,周荷花非常喜欢,非常符合她的身份,她家就是杀猪的,陈决也没有夸张。
  周荷花还知道谦虚,咳了声:“就……就一般般吧。”
  “决哥儿,快来坐下,哎呀这背了什么啊,这么沉?怎么还动啊?”
  六婶帮陈决拿下背筐时,发现了那只装在袋子里的兔子。
  陈决也跟他们说了。
  待听说是只怀了孕的兔子时,周荷花刚才高兴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阴阳怪气的道:“你可真是幸运,一下就中,抓只兔子都中,我怎么就没有呢?”
  这话就有点儿开车的意思了。
  在场的人就都意味深长的笑了。
  柳翠儿对这个话题最积极,暧昧一笑说:“那霍林是咱们村数一数二的汉子,能不一击就中吗?”
  周荷花冷哼了声:“数一数二有什么用,家里还不知道……”
  她还没有说完的,被旁边的六婶儿捣了一胳膊肘子,周荷花看是她的长辈,也只好咬牙道:“婶儿,你咋就只捣我,他们霍家条件确实不好还不让我说啊!”
  六婶看她没有说出霍林家父辈的事松口气,道:“你这孩子,霍家这不是因为人少吗?并不是霍林没有本事,他们家等人丁多起来,就兴旺了。”
  陈决看了六婶一眼,霍林家像是有什么不能提的事,让他们每每提起都转话题。
  陈决不知道,但既然他们都避讳,陈决也就不问,霍林已经去世了,都过去了。


第20章 
  陈决背着药篓子准备走,周荷花还喊他:“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你夫郎!你不在这儿等着吗?你看人家张水儿天天下了地在这里等着,都快成望夫石了。”
  张水儿作势要打她,但没真打,即便是生了孩子的哥儿,也是半个汉子,不会对女子动手的。
  张水儿抬头看向村口,没有人,他又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确实快成望夫石了。他不仅仅是担心相公不回来,还因为别的。
  六婶子听见周荷花的话也叹了口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六婶儿已经快跟祥林嫂一样了,陈决心里有些沉重,这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剑。
  他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陈决路过刘大叔家时,先把那只兔子给了周青竹,把他意外的不得了。
  “决哥儿,你行啊,抓着只快要生的兔子。不过野兔子不太好养,很难养活。以前我哥他们去打猎,也常猎到野兔,特意抓活的给囡囡养的,但是回来没多久就死了。”
  刘大叔给解释了下:“野生动物都是不好家养的,尤其野兔气性大,胆子小,被人抓回来可不是要急死、吓死?还有就是野兔非常难喂,吃的草一点儿露水都不行。不过,”
  刘大叔看着瘸了两腿、肚子又鼓起来的母兔迟疑的说:“它即将下崽了,有可能气性没那么大,不会整天想着跑,也许能喂些日子。”
  也就是说,成了母亲束缚了它的野性,它向环境妥协了。
  囡囡一听非常开心:“那阿爷,我一定好好养着!大大!你快看,陈叔叔拿来的兔子!”
  周青山已经听见动静了,从屋里蹦跶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笼子:“放在这里,盖上布,先不要打搅它,让它缓一缓。”
  陈决看他有经验,也就回家了。
  “等明天我再来给它腿换换药。”
  悬在众人头上的那把刀终于在这天落下来了。
  那些服役迟迟未归的人回来了,只不过是一部分。
  衣衫褴褛、三三两两不成列的往村里回,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怎么看都是败军之相。
  陈决心里有些沉,虽然知道仗难打,心里有预期了,但也盼着奇迹发生,希望打仗的人能赢,换的他们这一方小山村安宁。
  但现在看来,希望落空了。
  六婶子她们眼尖的在人群里看到了自己的亲人,哪怕这些人衣衫褴褛、步履蹒跚、胡子拉碴,当娘的、爹的也还是能认出自己的儿子。
  他们再也顾不上说闲话,焦急的跑了上去,抓着一顿嘘寒问暖。
  那些看不到自己儿子、相公回来的就着急了,七嘴八舌的问:“石头他们怎么没有回来,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县太爷让你们回来的吧?这就结束了吧?这次徭役的时间也太长了!”
  “清河,怎么没见你铁柱哥回来啊?”张水在没有看到自己相公时,忍不住拉着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问。
  周清河摇了下头,语气低落:“我们分批来的,可能还在后面吧?”
  没有一个人问仗有没有打赢,不是百姓不关心打仗,而是他们压根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是去战场了。
  服兵役是三年一次,去年他们村里就去了十余人,兵役时间长。
  而徭役每年一次,都是去修路、筑堤坝。
  时间也就一个月左右,不会占用农闲时间,这次可是太久了,都三个月了。
  他们没有想到去战场这一会儿事,
  哪怕有累倒下的,病了的、不幸被石头砸短腿的,如周青山那样的。
  因为有周青山这样倒霉的在,所以众人更加担心自己没回来的亲人。
  回来的人苍白着脸说:“我们是能跟走回来的,那些走不回来的在后面。”
  什么叫走不回来?
  那就是缺胳膊少腿了,众人炸开了锅。
  待得知他们是去上战场后,好多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连哭都没有力气了。
  服徭役都是每家每户的汉子劳力。如果他们回不来,那这个家就散了。
  从这天起,他们望眼欲穿的等着他们回来,哪怕是缺胳膊少腿都行。
  但他们再也没有等到缺胳膊少腿的人。
  他们等来了骨灰坛子,还有抚恤银子。
  屏山村最终去了五十五个人,回来五十个,包含断腿的一个,死了五个。
  衙役捧着四个骨灰坛子来的。
  周里正让周书耀敲响鼓,把所有村民都召集到了打谷场,来听衙役说话。
  村民没有想到是来听他们说牺牲名单的。
  死五个人,却只有四个骨灰坛子,上面标着名字,捧着骨灰坛子的士兵也念了上面的名字;
  “周铁柱,为国捐躯,特赐银子二两……”
  一连念了四个,都没有人反应,众人尤其是死者家属都跟被定了魂似的。
  陈决听清楚了,里面没有霍林的骨灰坛子。
  但周青山不信似的拄着拐杖一个个的看。他认识几个字,至少认识霍林的名字,确定没有找到后不死心的问:
  “这位大哥,霍林的呢?你们没有去找他吗?”
  原本他已经放弃了,可别人都有骨灰,霍林也该有啊!
  “霍林尸骨没有找到。他没有在我们伙房营。”那士兵硬邦邦的说。
  陈决微微闭了下眼,这个士兵说的就跟周青山说的对上了,霍林被选进敢死队了。
  那依照周青山早前说的话,战后就算是去收拾遗骨,层层叠叠之下也很难找到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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