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穿越重生)——白衣若雪

分类:2026

作者:白衣若雪
更新:2026-09-16 15:37:01

  众员工都走了,刘大叔一家又多留了些时间,因为要嘱托一些家事。
  刘大叔看着霍毓卖力啃着萝卜的模样摸了下他头:“小家伙这么可人,决哥儿你放心好了,我能带好他。明天你就早早的趁着他睡着走就行,我一早就来了。”
  陈决看了眼抓着萝卜条磨牙的霍毓,想了下道:“刘叔我这次去的时间长,得跟他说说,明天早上得让他知道。”
  刘大叔想想叹了口气:“也好,他看着小,其实懂事了的。”
  刘大叔等人走后,陈决把霍毓放在炕上,他在旁边叠衣服。
  夏天的衣服要换的勤快,尤其是这个时候,一定要保证干净卫生。所以陈决多带几套,霍继霖的也是。
  陈决一边叠衣服放包袱里放,一边跟霍毓说:“爹爹这次要外出一个月,你在家里等我好不好?”
  霍毓啃着萝卜条看他,他就四个牙,所以卖力的啃了这么久,萝卜条一点儿进度都没有。但他还啃的不亦乐乎,因着这是除了辅食以外有滋味的东西了。
  啃得口水都出来了,陈决拿软布给他擦嘴,霍毓握着手里的萝卜条,顺着他的手往他怀里趴,把陈决叠好的衣服蹬到一边。
  陈决也把他抱腿上,一边揽着他一边跟他说:“大大也外出一个月,我们两个一个月后就回来了,你在家里乖乖等着我们好不好?”
  霍毓听着‘大大’俩字‘啊’了声,这是还想着霍继霖没有回来的事。
  陈决就当他答应了。
  “好,你真乖,真棒,我跟你保证,一个月就能回来。回来后天天陪着你玩。”
  第二天早上,陈决跟霍毓告别,张秀儿抱着霍毓,霍毓手里这次换上了一根红薯条,晒得半干、劲道又柔韧的红薯条,又一种磨牙棒。这个磨牙棒比萝卜条味道更好点儿。
  霍毓啃的更高兴,虽然啃了半天一点儿也没有啃下来。
  所以看见陈决背着包袱他也没有太大的不舍,还跟陈决摆了下手。
  陈决看着他笑了下,他心里有些又酸又软,霍毓没有哭的撕心裂肺让他好受多了。
  这个孩子除了上次好几天没有看见他哭外,其他时间很少哭,还很爱笑。把其他人喜欢的不得了,更别说陈决了。
  陈决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上马,他骑的还是那匹枣红马,这匹马现在多数是跟着他的,周顺他们运输药材的马车换了另一匹马。
  枣红大马通人性,怕留时间太久更不舍得了,带着陈决绝尘而去。
  陈决到万春堂的时候,霍继霖已经在了。
  霍继霖这一晚上没有怎么休息。
  跟陈决分别后,他先去见了柳县令。
  柳县令见他这个时候又来了,心情不好,因为这些日子都怕见霍继霖,抗洪之后的赈灾是衙门出血的事。
  无论是开粮仓还是向上申请修筑堤坝的费用都是让人头疼的事,出力不讨好,还在上司面前留下一个治理不好的印象。
  但他也亲眼看见这次抗洪有多危险,而且也已经知道了霍继霖在洪水当前军法处置士兵的事了,这个霍总兵是个狠人。
  所以他不敢不给霍继霖去申请维修堤坝的银子。
  他本来有些不耐烦的,但听到霍继霖跟他说瘟疫来了的时候他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你说什么?!”
  霍继霖又重复了一遍:“霍乱,瘟疫的一种。”
  柳县令也顾不上霍继霖那种冷漠的脸讨人厌了,他身体晃了下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因为他知道霍继霖不会跟他在这里开玩笑。
  霍继霖看他脸色如纸,也给了他几分钟适应,但柳县令几分钟过去了还没有缓过来。
  霍继霖便开口问他:“柳县令可有应对之策?”
  他毕竟是新来的,要事先问一下他,全当礼数,也顺便问问柳县令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次柳县令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因为瘟疫面前人人命如草芥,柳县令就算是官也是逃脱不了的,这不跟上次的洪水一样,柳县令只要不去危险的地方就可以避过。
  这次是瘟疫,如果处理不好,人人命在旦夕。
  或者说柳县令更加危在旦夕。
  作为一方父母官,治下的县府百姓死伤过半,他的人头就不保了,甚至累及九族。


第99章 
  柳县令知道这样的后果, 所以他才摊在椅子上有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
  他并非是个不作为的官,而是他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
  瘟疫啊,几十年都不会出现过一次的瘟疫, 为什么偏偏就让他遇到了呢
  现在感染人数到了七十多人, 如果是瘟疫的话, 不用几天就到几百……
  柳县令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这些日子已经焦头烂额了, 为什么还有更大的祸事在等着他……
  霍继霖还在问他:“柳县令可有应对之策?现在事不容缓,柳县令还有早早做决定为好。”
  他是武官, 柳县令是文臣,虽然平时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但当这种大事前, 两人就需要合作了, 就跟上次抗洪一样。
  文臣治国,霍继霖还是需要问问他的意见的。
  然后柳县令没有一点儿意见, 他摸索茶杯,想喝口茶压压惊, 但奈何茶碗都捧不稳。
  柳县令闭了下眼,深吸了口气,看向霍继霖:“霍总兵有什么好的建议?”
  霍继霖把跟陈决等人商议的话又跟他说了一遍。
  “封城?建医棚?集中治疗?”柳县令一个个重复着他的话, 心里慌乱一片,听着就像是大难临头。
  霍继霖点头:“在病灶根源没有找到前要封城,运河码头也要封锁,这种病灶很有可能是海传过来的;快速建立医棚……”
  柳县令点头答应了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他迟疑的道:“上次转移村民的道观不能用吗?”
  重建医棚一听就是要花很多的银子,现在堤坝的银子都没有下来,上哪里去建医棚
  而且还是要短短时间内建起来, 瘟疫面前谁还会来服徭役?
  每一个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柳县令连连摇头。
  霍继霖也跟他摇了下头:“这次跟洪水不一样,道观建在半山间, 行动不便。病号也没有力气上道观,药草也不方便运输。”
  柳县令咬了下牙:“那……那征集城中富裕空闲的房子呢”
  也就是向那些商户、员外出手了。
  霍继霖还是摇头:“这是瘟疫,他们不会同意的。”
  有善心富户上次在洪涝灾害前是提供了一些住房安置灾民,做了慈善。但这次是瘟疫,是可以灭族、甚至整个村子的瘟疫,他们不会冒着这个危险。
  更何况霍继霖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做。
  “那军营呢?”
  霍继霖直接就拒绝了:“军营更不可能,大规模人群集中的地方不能作为医棚。
  瘟疫患者要在人稀少的地方,避免更大的传染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柳县令气道:“那你说哪里合适?”
  “西山脚下,山上三百米处是道观,三清道祖下,十里香火,也许能保佑这次灾情很快过去。”
  霍继霖缓缓跟他说,这次换柳县令看他,他不知道霍继霖竟然信这个。
  霍继霖也不做解释,他不是信这个,而是想要一个好的意头。
  他衷心希望这张瘟疫赶紧过去。
  因为知道瘟疫一日不除,陈决一日不能休息。
  前世疫情,陈决就在前线。
  这一世他肯定也会在的。
  柳县令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地方,可这个地方有很大的问题,柳县令在屋子里转圈:“你选的这个地方荒山野岭的,怎么建短短三天怎么可能建起来?霍总兵你拿什么建,我这边可是分文未有!这军令状霍总兵你自己领吧。”
  柳县令的推辞霍继霖也料到了,所以他也没有太失望,只沉声道:“柳县令推卸责任没有用,我是武官,守护城门是我的任务。而柳县令是这一方城池百姓的父母官,百姓在,柳县令在。”
  换言之,百姓亡,柳县令亡。
  柳县令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恨声道:“可我有什么办法啊!这是瘟疫啊!我从没有遇见过啊!”
  霍继霖只是看着他,最后柳县令朝他拱手道:“霍总兵,我知你是能者,我不妨碍你,我也全权听从你的指挥,你说怎么办吧?”
  “第一,柳县令先下令封锁城门;发布诏令,所有有霍乱症状者全都集中医棚治疗,发布饮水用安全诏令,全力查巡污水源;
  第二,尽可能召集所有医者,全力治疗,各大药房配合治疗,不得拒绝医患,发现霍乱病号立刻上报,送往医棚;
  第三,柳县令坐席筹集善款,联合各商户、各员外郎,各大药铺,有银捐银,有药捐药……”
  柳县令忍不住在这条上打断了他:“你说的轻巧,前几天洪涝赈灾我已经号令他们捐过善款了,现在再来一轮,他们还以为我是贪贿呢!”
  柳县令也急眼了。
  霍继霖停顿了一会儿,也由着他发完牢骚,等他发完后继续说:“柳县令能筹集多少算多少吧,你的大义百姓会感激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者,为臣者、食君禄当为君解忧。如果柳县令处理的好,也许还是功劳一件。”
  柳县令最后不得不都答应了霍继霖。
  送走霍继霖,他又瘫坐在了椅子上,把头顶的官帽缓缓的摘了下来。
  不是不相信这次疫情能过去,而是知道无论疫情过去与否,他的官做到头了,他的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还要看这次伤亡人数有多少。
  主薄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他是本地人,柳县令是外地官。
  他也觉得柳县令的官做到头了。
  也许这次项上人头都保不住呢。
  而他这个主薄不一样,他就是个边缘官,跟地头蛇一样的存在,也许升不了大官,但有灾难时也降不到他头上,有柳县令顶着呢。
  柳县令余光已经看见他的眼神了,他心里冷笑了声,这个主薄惯会看热闹,什么时候了他也看。
  他还不如霍继霖呢。
  霍继霖虽然也不会跟他共担这次的罪责,但他至少去做了。
  就跟之前的抗洪一样,是霍继霖站在了最前面。
  这么想着,柳县令又缓缓把七品官帽戴上了,然后站起身对着主薄下了命令:“全力配合霍总兵。”
  尽人事,知天命。死也应该站着死。
  霍继霖从衙门出去后在四通八达的衙门前站了一会儿,副手张骏看他看着前面黑漆漆的路,神情冷峻,不敢打扰他。
  他也知道后面的路太难了,就跟前方一样,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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