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他马上就要赢了,他马上就要实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了。
  但是好景不长。
  就在今天凌晨,天还未亮,全世界的人们都还在熟睡之中,只有上班族在加夜班,或者学生在黑夜中打游戏准备通宵。
  没有任何预兆,首都《爱伦邮报》登上了最新一周的头版头条,特地在社交媒体上买了最显眼的推荐位。
  无数的人们抱着好奇的心理点了进去。
  标题是:【屈承南】
  非常简短,不足以引人注目。
  但是它的出现,引爆了全世界。
  新闻上的配图与视频。
  屈承南站在阴天雨后的雅城街道,他穿着一件修长的风衣,内里只穿了一件洁白的衣服,睫羽垂落的弧度纤长而冷漠,身形清瘦,带着令人心生歹念的倔强。
  以往,人们都会夸一句屈议长的皮囊靓丽,但此刻,人们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他的脸上,而是他的身体。
  他的腹部隆起的弧度虽然不突出,却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
  他怀孕了。
  怀的是谁。
  谁让他怀的。
  最恐怖的是视频,视频里的背景是屈承南在雅城的公寓里,即使经过了处理,也依旧有些模糊,但能看得出来那就是屈承南。
  摄像头就安在公寓的门上,对准了客厅与卧室,原本视频里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大概过了十秒钟,一个人突然从卧室里爬了出来,那人身体清瘦如柴,皮肤冷白如鬼,爬过来的时候仿佛一条幽灵,整个视频瞬间犹如暗网传播的诡异视频一般,让人不敢再看下去,就怕下一秒那个幽灵抬起头来,露出青面獠牙来。
  只见那个人爬到电视下面的储物柜处,坐在地板上,打开抽屉,四处翻找些什么,翻出了很多药盒,他低着头查看着字样,估计也没看清写的是什么,胡乱扣出点药片来在手心。
  茶几上有凉水,他又爬到茶几处够水杯,这下,整个人面对着镜头,腹部的微微隆起一览无遗。
  他真的怀孕了。
  可他是Alpha呀。
  刹那间,平静的海面刮起了狂风,下起了骤雨,这条文章仿佛原子弹,落在平地里炸出蘑菇云,引爆了全世界的社交媒体,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爆炸性的搜索与讨论,
  上万层楼的讨论,爆字当头,只在一瞬间,屈承南便成了话题风暴的中心口。
  轰隆——!
  社交媒体崩了。
  互联网信息不断滚动,程序员紧急修复服务器,新闻中心的工作人员直接原地爆炸了。
  德伦大厦的议员们张大嘴巴睁大眼睛,放大观看那张照片。
  白领们移动鼠标点开文章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观看视频。
  德伦主校的学生转过身来与后桌激情讨论。
  合议国屈议长。
  Alpha,生子。
  这三个词条组合在一起,没有人能惊愕,对于上层社会的窥探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照片显示时间是二十七年前,而当今屈州长的独子二十六岁。
  时间对得上。
  牧恒田近些年一直跟在屈承南身边,出席各类会议,几乎有屈承南在的地方,他一定会在身后。
  有网友将屈听洄与牧恒田的照片合在了一起,于是发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就这样,屈听洄的身世洋洋洒洒飘在合议国的上空,犹如春天的柳絮一般,被曝光得一览无余。
  他们是那样见不得人的关系,而且屈承南还为牧恒田生了下了一个孩子。
  可屈承南是Alpha啊,还是银环。
  这简直有违人伦。
  他们一家三口,简直狼狈为奸!不是东西!下台!
  不只是网上的讨论,在线下,抵制屈议长的运动在全国各地,声势浩荡地展开了。
  全国Alpha面对镜头,群情激奋,喊话要屈承南下台,并发表公开道歉。
  “当初我就看这个风骚的贱货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丢尽了我们Alpha的脸面!!下台!下台!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
  Alpha与Alpha的关系,在合议国一直是为人所口诛笔伐的。
  从没有过这种的情况。
  即使有,那也是躲在黑暗中的小众群体,一直以来不为人所接受。
  这是合议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公众人物,被曝光以Alpha的躯体诞育了一个孩子。
  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Alpha们绝不能容忍一个在政坛上具有代表性的Alpha雌伏于其他Alpha的身下。
  屈承南这个人,太具有不稳定性了,如若未来他做了总理事,以他的影响力,怕是第一个要主张的就是双A的大众化,随便一个文件和法案就能炸了他们的老窝。
  和平的世界,需要一个稳妥的政客。
  所以他们要在这个最关键的时间段,毁掉屈承南的职业生涯。
  他们面对记者,大喊!——屈承南!Alpha的耻辱!给我滚出合议国!
  其他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甚至有美学博主摄影博主开始分析起了屈承南那张图片的光影、美感,说得句句在理,头头是道。
  获得了大量的浏览点赞评论,大发政治流量的钱财。
  而此时此刻的德伦。
  屈听洄躲开了一大帮媒体的追击,在办公室里心无旁骛地浇一盆绿萝。
  屈承南怀过孩子的事情被曝光,屈听洄和牧恒田也成了话题风暴的副位。
  一家三口的大头照被挂在合议国热度最高的网页上,被网友们反复鞭尸,唾沫星子快把这三个人淹了。
  甚至更有甚者,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喊话,让屈听洄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下台,骂他是德伦的耻辱。
  可真谓是伤敌一千,自损百八的招数。
  秘书看着那翠绿的绿萝,叹了口气,想问上一句,这值得吗。
  她只是一个边缘人物,虽然能在德伦说上几句话,但距离真正的核心圈,还有十万八千里,因此她知道的并不多。
  但她想问,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您等同于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同归于尽呢?
  屈听洄放下了浇水壶,似乎看出了她的犹疑,便说:“对我而言,这不是一种伤害,我开心极了。”
  秘书无奈的唉了一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只是为您感到惋惜罢了,不是拍马屁,我真的觉得,现在的德伦没有人能比您更能胜任州长……
  “没有新的人,那是有人霸占着这些位子太久了。”
  屈听洄说:“总有新的人会上来,我们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秘书点了点头,好吧。
  “我给你批一周假,再派几个人保护你,你最近也避一避风头吧,德伦那些人如果来找你问东问西,全部谢绝。”
  屈听洄说:“辛苦你了。”
  秘书受宠若惊,“不辛苦的屈检。”
  “没事的话你就走吧。”
  秘书鞠了一躬,离开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屈听洄自己也走出了检察署,开车前往德伦大厦。
  坐电梯直达白笠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进去,却发现白笠正急急匆匆地出来,她看到屈听洄,立马站住,睁大眼睛。
  “听洄!我正要去找你!”
  “阿姨,我有事找你,我们进来谈。”
  屈听洄进来,关上了大门。
  白笠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搓了搓手,指尖都哆嗦。
  白笠重新拉开椅子坐下,却是明显地难安,屈听洄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没急着开口。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抿了抿唇,率先开了口:“听洄,是不是你做的……”
  屈听洄没有否认。
  这么大的事情被曝光,白笠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导致她现在都不敢直视屈听洄,也不敢给屈承南打去一个电话。
  白笠低头低声:“我从来没想过…你是屈承南生的……”
  “原来他那段时间突然消失…是为了这个啊。”
  屈听洄是牧恒田和屈承南生的,屈承南消失的那段时间,电话电话打不通,任谁都联系不上,牧恒田几乎成了一个悬浮着的魂魄,他整日心神不宁,匆匆跑了好几个城市,都找不到屈承南。
  他们问牧恒田是怎么回事,牧恒田只说两个人之间吵了一架,再具体地问一些别的,牧恒田便也不愿意说了。
  原来是为了保护屈承南的名声。
  想到这里,白笠又唏嘘,又难过。
  她垂下眼眸,细细回想着曾经的岁月,欢声笑语与嘈杂争吵,都有,数不清了,可他们之间又是怎么走到这背道而驰的境地的了呢。
  半晌,白笠低声叹了口气,捂住了脸,不愿意面对。
  白笠:“早知道这样,你是他生的,我就……”
  阿姨把你接回来,养在身边,做白锐的兄弟,也好比去受那样的苦楚,也不必父子之间,走到拔刀相助、你死我活的地步。
  屈听洄却开了口,平静如水道:“阿姨,别想这个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无法挽回了,他把我扔了,我也并不怪他,真的。”
  “和丢没丢我也没关系。”
  屈听洄把一沓文件递给白笠:“白姨,你把这个给首都《佐证邮报》的总编发过去。”
  “这是什么?”
  屈听洄说:“你不要打开,只说明投稿人是你,写稿人是我就可以,我不会害你的。”
  白笠很是疑惑:“为什么要我来?”
  屈听洄直接道:“你难道从来就没想过摆脱白将军吗?”
  白笠听闻此言,瞳孔微微缩小。
  屈听洄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陈棣和屈承南是对手,说明投稿人是你,你就能趁着这个机会向陈棣投诚,和白复群划清界限,届时陈棣做了总理事,我在这其中牵线搭桥,给你实权,你就可以彻底摆脱白复群,阿姨。”
  白复群暗地里早就背弃了贝家,和屈承南搅和在了一起。
  这些年,白锐和白复群的关系降至冰点,白锐蹿升得太快,人又在东部战区,白复群想操控他,会有一些吃力。
  而贝家又是偏向白锐的,再加上贝兆龙死了,当家人换了,白复群自然而然就和贝家离心了。
  屈承南答应白复群,等他做上总理事,就给他国/防部总长的位子,这样一来,白复群便可以压制住白锐,让他白家的独苗完完全全听自己的掌控。
  白复群表面选择和贝家联姻,实际上是想趁着这次贝家势弱,趁虚而入,控制新瓦德。
  他想两头吃。
  白笠凄惨地扯了扯嘴角,“好孩子,你还想着我。”
  白笠望着他,却说:“我知道你心疼我,这么多年……但是,你父亲的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一定会影响你的前途的,你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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