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白雾随风斜飞出去,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一支烟尽,他来到自己的小书房里,屋里没开灯,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不太喜欢光明敞亮的环境。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光芒柔和,在一片漆黑里格外突兀。
  桌上有电脑和其他电子产品,均是国际大牌,是他的州长父亲让人给他买的。
  桌上,一罐星星形状的玻璃罐,里面堆满了各色的折纸星星,在幽暗的环境里仿佛真的闪着光芒。
  这是屈听洄从小镇带回来的。
  屈听洄把电子产品挪到一边,用手指捻开文件第一页,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见了不少长辈,夜晚幽静,屈听洄才终于有时间看屈州长交给他的第一份作业。
  德伦世家盘横,各方利益错杂。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蠢蠢欲动。
  屈听洄的视线定在末尾一页上。
  【贝岑轩,十七岁,Beta,德伦主校理学院二年级学生,新瓦德集团创始人贝兆龙之孙,德伦财政司司长贝律恩、最高法院院长兼首席大法官林净崖之子。】
  屈听洄回到德伦有一天了。
  一天都恭敬谦顺的,对长辈、妹妹都彬彬有礼、温和乖巧,任谁都挑不出错。
  是个好孩子。外人看来。
  此时此刻,他的指腹抚摸着资料上,贝岑轩的照片,漆黑的眼睛盯着贝岑轩的脸颊。
  男孩生得十分俊美,德伦主校的浅灰色西服穿在身上,红纹领带,眉眼之间尽是出身高贵的傲慢。
  无人在意的瞬间,Alpha的唇角轻轻地扬了一下。
  早晨八点,阳光盛烈,透过温室花房的玻璃四处折射,滋养着满室各色盛放的欲滴鲜花,空间上方连接一条绳索,挂着几个鸟笼,鹦鹉、山雀、冠蓝鸦……鸟语花香,宛如神界仙境。
  贝岑轩戴着乳胶手套,蹲着侍弄新到的雪媚娘郁金香种球,周围一堆工具,裤脚蹭上不少泥土。
  “去,给我把那袋营养土拿过来。”
  白锐懒洋洋地窝在吊椅中,手捧一杯冰美式:“自己去。”
  贝岑轩猛地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白锐。
  白锐最受不了这人这么盯着他,好像谁欠他似的,只能认命起身,从被一大堆花盆簇拥的角落里,拿了一小袋营养土丢给贝岑轩,又跌回吊椅里。
  他昨天晚上出去鬼混了一夜,此刻窝在花房里的吊椅上,眼皮子都耷拉,说话都没劲儿。
  他打了个哈欠:“听说屈叔叔领回家那位是个金环,Alpha。”
  贝岑轩头都没抬,认真往花盆里倒土:“他要不是金环,我看屈叔叔也未必会领他回来吧?”
  白锐脑筋一动,瞬间兴奋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橡园做客?”
  贝岑轩侧头看他这幅傻子样,嗤笑:“我爸可也不让我去,怕咱俩把人家吓死。”
  白锐咕噜一口冰美式,桀然一笑:“我妈不让我太冒昧,怕我呀,吓着人家新太子。”
  这两个人从小上树抓鱼,下河掏鸡,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淘得无所不用其极,长辈怕他俩轰炸橡园也是情有可原。
  白锐又提:“欸,大后天有个慈善酒会,保利湾一号,去吗?”
  贝岑轩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可去的,我们家每年给州里缴那么多的税,捐款九位数九位数的捐,商会那帮傻叉装慈善,真要他们拿钱了又不乐意。”
  “他们说,那个孩子也会去。”
  “反正他都是板上钉钉的新太子了,屈叔叔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他接回家,趁机去看看呗。”
  贝岑轩想了想:“我爸让我去我就去,反正以后都要做同学,不差这一次。”
  冰美式喝完了,白锐一个猛快地起身,伸了畅快的懒腰,浑身舒爽:“不管了不管了,今天我妈还给我派任务了呢,走了,你陪我一起去,干活去!”
  说着就把贝岑轩从地上利落地扯起来,把他乳胶手套摘了扔一边。
  贝岑轩跺了跺鞋子上的泥土,自顾自地去解自己身上的棕咖色工装园艺裙。
  两个人出了花房,这是一整个后花园,花房外的草地立着一棵蓬壮的樱花树,那是贝岑轩八岁时和他的omega父亲一起种下的。
  春季悄然来到,樱花树开花像是披了层粉纱,微风一吹,粉白的樱花花瓣簌簌落下,芳香扑鼻扑面,落在地上又像是一层优雅的粉厚花毯,特别美好。


第2章 德伦太子爷(2)
  白副州长给白锐下达的任务是去老城区的各所中学做调研任务。
  其实这种琐碎小事,通常都是底下的底下人去做,别说副州长的亲儿子了,副州长的幕僚的幕僚都轮不到这种活。
  纯纯是白副州长看白锐每天花天酒地到处玩乐不顺眼,专给他派脏活累活。
  还不能含糊,晚上副州长要检查任务!
  导致贝岑轩也被连累。
  所幸贝少爷今天心情比较美丽,甘之如饴地给白少爷当起了小秘,这个人偏偏又很臭屁,公共场合一个劲儿白总白总地喊,两个人热演一通,可把白大少喊美了,气宇轩昂地当自己是州长和州长的幕僚长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两个人终于撑不住了,彻底变异成绿小人,尤其是贝岑轩,太阳那么大,他又累又饿,气急败坏地叫,一个劲儿踢白锐鞋子,在他耳边左右声道循环播放,我不干了我要去吃饭!
  白锐这边活还没干完呢,他倒不太饿,但架不住贝岑轩一个劲儿werwer,只好带他去吃饭。
  他们去的卷耳街的一家面铺,店铺藏的很隐晦,门店又小,特别不起眼。
  这个点还早,大多数人没下班,所以店里并不吵闹拥挤,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穿白色运动外套的男生背对着他们吃东西。
  贝岑轩瞥了一眼,是个金环,收回视线,并不在意。
  他们在白衣服男生隔着过道的斜前面那桌坐下。
  店里只有一个人,是老板,他们点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打卤面,一碗牛肉面,加肉,不要葱花和香菜。
  老板笑着一声好嘞,就到后厨忙去了。
  等待间隙,贝岑轩低头玩小游戏,开心城镇,农场经营类游戏,种菜养鸡营建家园。
  昨天晚上种的甘蔗,今早一看已经成熟,在屏幕的一小块落得一片高耸的紫,贝岑轩大拇指点了其中一块地,页面弹出来一把镰刀,贝岑轩按着那把镰刀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收割的甘蔗发出的沙沙音效特别解压。
  白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白锐将筷子放在嘴上撅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将筷子拿下来。
  “合着屈叔叔把他接回来,都不给办个接风宴,就在这破慈善酒会上露露脸,算公开亮相了?也不是很重视啊。”
  一阵微风不动声色地从店门口吹进来。
  隔壁桌的屈听洄捏着筷子的手指顿住。
  他侧头看过去,两个人,其中一位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目光盯着屏幕,玩得很认真。
  黑发乌眸,白肤红唇,目若悬珠。
  一眼看,是被家人矜贵娇养的孩子。
  正是贝岑轩。
  今早,他的妹妹,屈知玺大小姐在饭桌上当众给他下脸子、挖苦他,搞得他一点胃口没有,他趁早跑了出来,熟悉一下这座商业经济国内排名前三的超一线大城市,公交车遛着遛着就来了老城区。
  这一片在芙城北边,是外来打工者的聚集地,不繁华,设施也不全面。
  到处贴着重金求子的代/孕小广告,居民楼紧密矮小暗无天日,墙皮斑驳,污水乱窜,绿色垃圾桶大喇喇地摆在街边,下水道里变异的老鼠蟑螂横行霸道。
  屈听洄听到贝岑轩说。
  “屈老太太最溺爱她那位混账孙子了,之前闯了多少祸,不都是老太太给保下来的?屈知阁刚被送走,屈叔叔就接回来一个新的,要是再大张旗鼓办一个接风宴,这不是正戳老太太心窝?再给她气死了。”
  白锐恍然大悟:“啊——也对。”
  转而得意洋洋道:“真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应该没有本少千分之一帅。”
  一旁的屈听洄:……
  白锐:“他一来,屈知玺肯定又要发疯喽——”
  他凑近,用小声量说:“你说,徐家会不会搞刺杀?把那小子办了,给他家外孙女外孙子出口恶气?”
  屈听洄:……
  牛肉面上来的快,冒着腾腾热气,上面堆着大片牛肉,量比寻常面铺给的多,实惠。
  老板笑着:“小兄弟面不够免费加哈。”
  贝岑轩拆开一次性筷子,对白锐冷笑:“在人家的地盘议论人家,你胆子好大。”
  白锐丝毫不在意,甚至嬉皮笑脸:“怎么着,让他来绑我?”
  贝岑轩挑起面条,吹吹热气:“屈州长夫妇本就貌合神离,当年屈叔叔不也是不得不屈服于徐三道的权力才娶的徐小姐,徐三道死了以后,他们家就不行了。”
  “现在只能在老城区当当老大,怎么敢在这个风口浪尖绑那个孩子?”
  徐大道做灰生意起家,用这种沾着血气息的钱一手养大了徐三道。
  任谁也想不到,这种黑色家庭最后飞出来一只金凤凰!
  曾任合议国第一百零四任国务卿。
  在徐家的最鼎盛时期,本来计划做商业转型,所谓金盆洗手黑转白,却不曾想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架空,后来死于非命。
  随之而来徐惠去世,屈承南却节节高升。
  权力随之被抽离,最手忙脚乱之时,又被上层极力打压,从此一蹶不振。
  白锐觉得有道理,思考了一下说:“现在徐阿姨死了也得……十几年了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他们还作,屈州长应该不会给他们家留脸。”
  贝岑轩:“再说了,屈知玺屈知阁如果足够优秀的话,屈州长也不会将屈听洄接回家来替代他,不是吗?”
  西红柿鸡蛋打卤面也上来了。
  这期间两人不再讲别的,他们没有吃饭聊闲天的习惯。
  贝岑轩忙了一上午饿坏了,正吃着面条呢,小小的面点铺子里却突然闯进来三个大小伙子,贝岑轩抬眼一瞥。
  一个铜环alpha,一个黑环alpha,一个beta。
  三个人分别是贼眉鼠眼,虎背熊腰,尖嘴猴腮。
  从头到脚透露出一股社会混子的气息。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喂,李德邦,出来——”
  李老板从后厨出来,脸色苍白难看。
  贼眉鼠眼一屁股坐下,悠闲地抽了口烟,他掸了掸烟灰,烟头按在原本用来招待客人的饭桌上,烫出骇人的痕迹。
  “给了你一周时间缓冲,钱也该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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