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一粒红雨》作者:薄岛焉蓝 文案: 十七岁之前,屈听洄在偏僻的小镇与养母相依为命。 十七岁那年,亲生父亲屈州长找上了门,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籍籍无名的
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秒,柯朝冲不远处的槐树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
那副微笑,很像小时候柯朝来接屈听洄放学,他站在校门口人流之中,从众多活蹦乱跳的猴崽子里认出安稳乖巧的小听洄,随即真情实感地笑了。
屈听洄站在槐树下,一动不动。
他仿佛被抽走了三魂七魄,是一个冰冷无情的木偶。
他十年来心心念念的执念、犹如梦魇纠缠在他心头的真相,正式地播放完毕了。
可他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仿佛就是一具上帝刻意安排好的摄影机,叫他目观全程,却无法流露出撕心裂肺的情绪。
可在僵硬里的眼眶里,流下了一滴泪,落在一地枯败的枝杈当中。
砰!
子弹穿过空气,击碎头骨。
柯朝迎着耀眼的太阳,向后轰然倒去。
至此,这个人便再也回不来了。
屈听洄,再也见不到他了。
第100章 德伦的漩涡(30)
屈随臣得到哥哥发来的消息,匆匆赶来德伦大厦找哥哥。
他推门进来,喊了声:“哥。”
他看到屈承南正倚靠在办公桌的边缘,背对着自己,窗外一束阳光落在他肩上。
他愣了神。
哥哥背对着他,身上穿的黑西装蔚贴没有一丝褶皱,背影清瘦,透着几分单薄,肩线利落如削,透着某种寂寞。
也有一种悲凉与苍茫,仿佛屈家大厦将倾。
哥哥这些年十分不容易。
为了屈家,为了这整个橡园的生机,吃了很多苦。
这是屈家所有人都不能否认的事实。
就连妈妈死前为了知玺与二哥大闹,母子两个都要反目成仇,她也不能否认。
刚出生便被送到乡下,十五岁才回德伦。
娶了徐惠后,被她家暴,受尽屈辱。
在成为州长之前的竞选演讲上,遭遇恶劣的枪击事件,九死一生。
屈承南转过身,面上没有喜悦,也没有不虞,十分地淡然。
只是胸前祯着一朵洁白无瑕的山茶花,与纯黑的西装,一黑一白,形成了奇特的反差。
屈随臣忐忑不安道:“哥,有什么事吗。”
屈承南没有看他,而是垂眸看向桌上那盆天竺葵,花开得旺盛。
“随臣,你问问自己,这些年我这个二哥,对你好不好?”
屈随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好,二哥对我好。”
“和大哥比呢?”
几乎在屈随臣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屈承南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一句,叫屈随臣愣了,他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屈承南看在眼里,嘴角微妙地翘了下。
三秒后,屈随臣说:“这世上,除了爸妈,没有人比二哥对我更好了。”
屈承南依旧垂着眼,自嘲似的勾了下唇角。
“嗯,你能把我的好记在心里,就比某些该死的白眼狼强,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就没白费。”
屈随臣肩上没有扛起整个家族的重担,他沉迷于声色犬马,活得潇洒肆意,但别人不知道,他其实很会察言观色。
察他哥的言,观他哥的色。
这些天闹出来的大动静,几乎整个德伦的高层都在动荡,屈随臣就是再混账,也不可能不察觉。
龙家内部战争,生生炸死了龙浩洋和龙景昱。
龙敏西成了唯一的继承人,成为众矢之的。
屈听洄被牵连,爆炸中身受重伤,到现在昏迷不醒。
牧恒田遭到德伦议会以周议员为首的一派弹劾,被指控涉嫌渎职、妨碍司法、蔑视法庭等严重的罪行,司法部随即展开调查。
牧家出手,将牧恒田保下,这才免了牢狱之灾。
但幕后黑手操控了舆情,明显是直冲屈承南和牧恒田而来,为的就是狠狠扇他们一巴掌。
这一下来得突然,打得屈承南和牧恒田措手不及。
屈承南也受到了相当大的波及,该受的讨伐一点没少受,甚至需要在公开场合发表道歉声明。
这些天,州长办公厅的幕僚和媒体人们都有的忙了。
牧恒田被罢免了。
屈承南的左膀右臂砍掉了左膀,可谓元气大伤。
检察长换了新人,是林家的人。
最高法院院长也换了新人,也是林家的人。
林家在这场政治战争里,是唯一获利的。
哦,还有。
贝家大乱,新瓦德股市大动荡,一夜之间蒸发掉了四千亿。
贝兆龙突发心脏病,住进了医院。
贝岑轩还在ICU生死未卜,黑白葬礼办都办不完。
屈随臣咽了咽唾液,小心翼翼地问:“听洄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屈承南慢悠悠道:“何止是对不起我,他简直是对不起屈家的列祖列宗。”
屈随臣心头一震:“怎么说?”
屈承南极其冰冷地看他一眼:“你自己做的事,现在反噬到我们自己家来了,你说怎么说?我如果说柯朝,你能不认得?”
柯朝这个名字一出。
屈随臣脑内瞬间炸开了锅,头皮发麻。
“柯朝……”
他当然认得!
在弟弟探究的目光下,屈承南缓缓道:“收养听洄的那个家庭,姓关,关女士有个儿子,姓柯。”
屈随臣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股寒意攀爬上脊背,叫他手臂发抖。
屈承南感叹道:“听洄是个讲情义的孩子啊,和我们不一样,我们为了权力可以放弃情义,他为了那份养育的情义,可以放弃一切。”
屈随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屈承南不管他的反应,继续说:“听洄醒了以后,你猜他会不会不顾父子亲情,叔侄亲情,一刀杀了你?”
一阵心惊肉跳后,屈随臣心里又升起一阵难过:“哥,你不要我了吗?”
屈承南坐下,拧着眉,觉得心烦,指节摁了摁疲劳的太阳穴,没讲话。
屈随臣急迫道:“可听洄来这个家才不到一年,在这个家里,我们才是最亲的人!”
屈承南说:“他现在肯定恨透了我,恨我当年运作权力,害死了他的哥哥,如果现在再把他留下来,以他聪明绝顶的天资,和脑袋里那股子执念,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绝处逢生,你又怎么不知道他会不会杀回来?剁碎我们。”
屈承南指指屈随臣:“你。”
又指指自己:“我。”
“一个都跑不掉。”
“唯一的办法——”
屈随臣抢先一步,脱口而出:“我们先行一步,杀了他!”
屈承南眉头轻蹙,他觉得疲惫,心脏隐隐作痛。
牧恒田的事本就让他心烦不已,连着好几天都在吃药,凯西一直劝他放下工作休息几天,可眼下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应接不暇,休息简直成了奢望。
现在还要来决定儿子的生死。
他往椅背一靠,落寞道:“可他也是唯一的儿子,我下不去这个手,也不想亲眼看这一幕。”
“或许我这一生就注定了亲缘浅薄,没有一个子孙后代。”
屈随臣望着自己的二哥,心里愧疚不已。
三兄弟里,二哥是生得最好看的,那张俊美的脸,曾经也叫Omega沦陷,最后却落到了徐惠这个该死的女人手里。
屈知玺和屈知阁却半点没遗传到二哥的优良基因,实在是可惜。
听洄被接回家来,在看到这个孩子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是二哥的孩子,没跑了。
如果杀了他,那么二哥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后代了。
但是二哥还年轻,他也年轻,不愁没有后代。
大不了,以后他做二哥的儿子,给二哥当牛做马,养老送终。
半晌,他握紧拳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是我咎由自取。”
“这次,我不用哥帮我平事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亲手杀了他,叫他再也没有翻身之地。”
屈承南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屈随臣坚定:“我确定。”
这几天,屈听洄状况稳定后,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可以依旧在昏迷。
医生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身上的子弹已经被取了出来,明明生命体征也正在恢复,各项检查也向好,可就是不醒。
屈随臣穿着一身黑色外套,袖子里藏着匕首,穿过医院的走廊,走进了屈听洄的病房。
可令他震惊的是,屈听洄的病床上空空如也!!
他赶紧冲出病房去叫医生,可在握紧门把手的一瞬间。
“你想去哪儿?”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屈随臣耳边炸起,听得屈随臣那是心惊肉也跳!
他僵硬地回过头,对上了屈听洄那一张苍白的、阴鸷的脸。
屈随臣差点没被吓破了胆,握紧了藏在袖子中的匕首,咽了咽唾液。
“你来看我的吗?”
“啊,是啊,听洄……你没……”
“为什么不坐?为什么要走?”
“坐吧,叔叔,我给你倒水。”
屈听洄伸出手,示意他进去坐下。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屈随臣的眼,深若寒潭,毫无波澜,病态苍白。
屈随臣定了定心思,走进了病房,选择借机行事,反正屈听洄一个中过枪的病秧子,也不能奈他何。
谁曾想,下一秒,屈听洄一脚狠狠踹向他的膝盖窝,屈随臣立马疼得跪倒在地,手臂被反向折在一起,袖子中的匕首哐当一下掉落。
他的双手双脚被屈听洄不知道哪里来的碎布条狠狠捆住,动弹不得。
屈随臣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拼命挣扎呐喊:“听洄!!!”
屈听洄拖着屈随臣,走出了病房。
玛丽医院整个大楼都没有一个人,监控也关掉了,一切一切,都无比寂静,仿佛一栋独属于屈听洄的、盛大的停尸房。
屈州长为了杀他,想来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当一切被揭开,屈听洄就注定了自己今天要死,屈承南不会再留下他了。
但是,留与不留,这一切都与屈听洄没有关系了。
他拖着病躯,一步一步,笨重又笨拙地拽动着屈随臣的身体,对屈随臣的叫喊与求饶置若罔闻。
他打开了天台的大门,阳光洒在他的脸庞,他下意识拧了眉。
阳光刺进来,心脏也传来一阵撕裂地剧痛,一想到柯朝死前经历了那样的侮辱,他就恨不得把所有人千刀万剐,痛苦得连带自己也去死。
他作为屈承南的血脉,恨不得跪在柯朝的遗像前,把自己也千刀万剐了,即使如此,也还是不够。
就是要死,他也要把屈家搅动得天翻地覆。
屈州长的独子与亲弟弟,一同坠落高楼,会引起怎样的舆论风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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