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的娇O小夫郎(古代架空)——小猫盖被

分类:2026

作者:小猫盖被
更新:2026-09-16 15:26:24

  船篷不大,上船后,云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
  船夫认出他是那个傻哥儿,不由多看了几眼,视线一转,撞上霍黎凌厉的目光,没再细看下去。
  船篷晃晃悠悠,不一会儿,就划到了河心。
  云笙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喉间泛着酸水,心口一阵发慌发闷。
  他知道自己这是晕船,不想给霍黎添麻烦,捂嘴强忍着不适,一张小脸越来越白。
  眼前忽然多了一支装着水的竹筒,是霍黎递来的,堵在竹筒口的一小段木塞子也被他拔开了。
  云笙看了眼,双手接过,仰头浅浅喝了一口。
  清润的凉水滑过喉咙,压下了那股想吐的冲动。
  方才的不适感稍稍平复,他抬手擦掉嘴角的水渍,把竹筒还回去。
  霍黎却没有接,用木塞子堵住竹筒口,说:“你拿去喝。”
  云笙于是把竹筒放进了包袱里。
  河风吹着额前的碎发,他抱着小包袱,看向浩浩茫茫的河面。
  想到即将投奔的云家堂叔,心里不免几分忐忑。
  原身模糊的记忆里,曾被阿婆带去白榆镇寻过一回亲。
  大概是很小的时候,他和阿婆留在那里吃了顿饭,吃完阿婆又把他带了回去。
  那次堂叔没有收留他。
  今天去不知道怎样。
  微凉的河风迎面拂来,船身拨开河水,水从两侧流淌而去,岸边的景物在视野中缓慢倒退。
  船篷随着水流轻轻摇晃,摇着摇着,摇到了白榆镇的渡口。


第4章 
  青砖铺的巷道狭长逼仄,门户紧挨,院墙相贴,一条巷子住了七八户人家。
  霍黎今早打听过了,云秀才家住在榆荫巷的巷尾,最靠里的那间小院子。
  下船时,见云笙的小脸还在发白,他寻了间蜜饯铺子,买了两包酸梅子。
  晕船的人头昏发闷,吃点酸酸甜甜的蜜饯果子,胃里会好受些。
  霍黎把两包酸梅子都给了云笙,云秀才家人多,另一包让他拿去分着吃。
  云笙不愿要,他就硬塞进包袱里,小小的包袱撑得鼓鼓囊囊。
  云笙抱着鼓起来的小包袱,朝巷子里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眼站在巷口的霍黎。
  若不是霍黎帮他,他早就被那个无赖舅舅卖进了花柳院,或是被山上的野猪吃掉了。
  云笙想了想,又掉头走回去,低着头,小声对霍黎说了声谢谢。
  原以为这个傻哥儿连话都不会说,没想到还会跟自己道谢,霍黎略感意外,朝他摆了下手,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云笙再次转过身去。
  在霍黎目送下,一步步走向巷尾,走两步回一次头,霍黎一直立在原地没动。
  怀里的包袱有些硌人,他轻轻捏了下,发觉手感不对,解开绳结看了一眼。
  除了酸梅子,里面还多出来一个小小的钱袋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云笙拿着钱袋愣了愣,想还回去,扭头看时,巷口早已没了霍黎的身影。
  -
  “娘,笙哥儿来了!”
  小院门口,一个眉心红亮的哥儿穿了身杏色衣裳,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哥儿,身旁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童。
  云笙走到巷尾的小院子,刚抬手要敲门,门先从里面打开,正好碰上他们三人出门。
  杏衣哥儿问他是谁,他说他是云笙,对方打量了他一眼,便回头冲着屋里喊人。
  屋里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什么笙哥儿,让你去打两提酱油,你带上夏姐儿和秋哥儿做什么。”
  杏衣哥儿不理会这话,只说:“真是笙哥儿来了,娘你快出来瞧。”
  他笑着看向云笙,眼睛亮亮的,说:“我是春哥儿,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傻哥儿,我跟你一起玩过。”
  夏姐儿歪着脑袋:“我怎么不记得。”
  被几双眼睛盯着,又听他们叫自己傻哥儿,云笙有些不自在抱紧了包袱。
  春哥儿还在打量他,多年未见,面前的傻哥儿好像变了一个人,有点不太一样。
  “你那个时候还小呢,当然不记得。”春哥儿拉了下云笙的手,热情招呼着往里走,“快进来,我正要去打酱油,你先进来坐。”
  云笙犹豫了一下,慢吞吞迈开步子跨进小院。
  这间院子比霍黎家的更窄更小,只有门口一处落脚的地儿,晾着一排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另外大半全开成了菜地,种着几行韭菜、白菜和葱蒜,连口井都没有。
  妇人头上包着帕子,抱着一个哭闹不止的奶娃娃出来,一边发出哦哦声,一边轻拍后背哄着。
  “谁来了?”
  云家上一代人丁单薄,只有原身父亲和堂叔两个汉子,原本还有一个哥儿,后来远嫁去了外地,早就断了联系。
  原身父亲年长两岁,堂叔在云家排行老二,按辈分云笙该喊一声二叔。
  云笙抬起眉眼,看着堂屋门口的妇人,张唇弱弱喊了声二婶。
  胡氏听他这么喊,凝起细眉,仔仔细细端量了一遍,总算认出他来。
  这么多年没见,她都快忘记那个傻哥儿长什么样了,白榆镇离青柳镇虽不远,可这些年他们从没来往过。
  “是笙哥儿啊。”胡氏轻拍着怀中奶娃娃的后背,放眼看向他身后,“怎么你一个人?你阿婆呢?”
  “阿婆走了……”云笙嗫嚅着开口,抿了抿唇,手指抠着包袱皮,小声说:“我没地方去……”
  胡氏心里登时了然,这是找他们投亲来了,可她一家六张嘴,自个儿都难养活。
  她面色不显,转头吩咐春哥儿:“春哥儿,你去街角买几个杂粮馒头,别买王婆子家的,她家做的小。”
  春哥儿应了声知道了。
  胡氏又叫住他,多掏了两文钱过去,“再找你蔡阿嬷买块豆腐,一会儿炖个白菜滚豆腐。”
  这头吩咐完,又对夏姐儿吩咐道:“快去看你爹摊子收了没,叫他赶紧回来,就说笙哥儿来了。”
  听说有白菜豆腐吃,夏姐儿脸上很高兴,等春哥儿接了钱,抱着秋哥儿一道出了门。
  胡氏站在屋檐下,又细细将云笙打量了一番,比从前瞧着眼睛亮了许多,少了几分傻气。
  她招了下手,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喝口水吧。”
  云家的堂屋也很窄,一张矮旧的木桌,几条矮凳,边角堆着些杂七杂八的物什,乱糟糟的。
  胡氏左手抱着奶娃娃,右手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温热的茶水。
  云笙见了,连忙放下包袱,嘴里说着谢谢二婶,双手接过茶杯。
  他目光扫了眼胡氏怀里的奶娃娃,这会儿已经没哭了,眨巴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东张西望。
  知道云笙在看,胡氏唇角牵起一抹笑:“这是你小弟冬儿,才出月子没多久,我抱他进去睡会儿。”
  她让云笙随便坐,把冬儿抱进了里屋。
  云笙捧着茶杯喝了口茶水,重新抱起小包袱,乖乖站在堂屋等着。
  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他双腿站得有些发麻,在离他最近的那条矮凳坐下。
  没一会儿,巷子里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
  夏姐儿把她爹云秀才叫回来了。
  云笙立马站了起来。
  进了小院,夏姐儿冲屋里喊了声,“娘,爹回来了。”
  胡氏让她小点声。
  夏姐儿从云笙身旁过去,打了盆水给他爹洗手。
  云秀才在白榆镇街头摆了个小摊,平时帮人写写书信契条,他的字写得不错,不少人花钱找他。
  和原身模糊的记忆里一样,云家堂叔长得高高瘦瘦,穿着一身灰布长衫,头上扎着一块布巾。
  云秀才把麻布褡裢交给夏姐儿放好,净了手,用布巾子擦着,回身看向站着一动不动的云笙。
  云笙主动喊了声:“二叔。”
  “哎哎。”云秀才连着应了两声,放下布巾子,摸着短短的胡茬笑了笑,“笙哥儿都长这么大了,坐船来的?”
  回来路上他问过夏姐儿,知道吴家阿婆走了,没在他面前提。
  云笙点头嗯了声。
  云秀才朝他摆摆手:“别站着了,快坐,好不容易来一趟,留下多住几天。”
  话音刚落,胡氏在里屋重重咳了一声,扬声喊道:“他爹,你快进来看看,冬儿这是怎么了。”
  “冬儿怎么了?出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云秀才年近四十,好不容易得了个小子,稀罕得不行,顾不上再和云笙闲聊,连忙掀开帘子进去。
  夏姐儿放好褡裢,倒了盆里的脏水,拿着刀去了院子砍白菜。
  堂屋里转眼又留下云笙一人。
  正不知是坐是站,院子门口闪过一道人影。
  春哥儿买好馒头豆腐回来了。
  一手抱着秋哥儿,一手拿着东西,叫院里的夏姐儿去开门。
  夏姐儿砍了棵水灵灵的白菜,过去开了院门,帮着接过馒头豆腐。
  两人走进堂屋。
  春哥儿放下怀里的秋哥儿,捏了下他的小脸,“小秋乖,在堂屋陪笙哥哥玩。”
  他说完围上襜衣,和夏姐儿去灶屋烧饭。
  云笙想跟着去帮忙,被春哥儿拦下来。
  春哥儿朝他弯了弯眉眼:“不用你去,你帮我看着小秋就行,我炖的白菜豆腐可香了,一会儿你尝尝。”
  -
  里屋。
  一放上床,冬儿就开始哼哼唧唧,咧着嘴一副要哭闹的样子,不乐意躺着。
  胡氏只能抱着他边拍边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怕吵醒冬儿,也怕人听见,胡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依然能听出几分不满。
  “家里这么多人,连睡的地儿都没有,春哥儿这么大了,还和弟弟妹妹挤一张炕,冬儿是个小子,日后还要单独一间屋子,你叫他留下,让他住哪儿?”
  “冬儿这不还小吗?”云秀才不觉得有什么:“笙哥儿都十七了,也该张罗亲事了,他顶多住上几个月,和春哥儿挤挤,等找着人家不就行了。”
  他想抱过冬儿,胡氏撇开他的手,板起脸来。
  “你话说得轻巧,他脑子痴傻,又不能生养,谁家愿意娶他,若寻了个老鳏夫,你能乐意?”
  “春哥儿年底就要相看人家,还要筹备嫁妆,处处都要银子。”
  “日后笙哥儿若嫁不出去,熬成了老哥儿,难不成还要我家冬儿养他到老?”
  云秀才为难道:“可笙哥儿到底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肉,大哥生前说了让我照看他。当初他小,有他阿婆照应,如今他阿婆也走了,总不能看他孤零零没个去处。”
  要说他大哥一家也是可怜,笙哥儿出世时没有孕痣,都以为生了个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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