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土地公开了美食号(穿越重生)——青山闲竹

分类:2026

作者:青山闲竹
更新:2026-09-16 15:21:53

  纪禾昀声音闷闷的,耷拉着脑袋,像是盆没浇水的花,裴敬不禁心中发软。
  傍晚的时候,纪禾昀把裴敬的包裹摊开放在床上,开始往里面塞东西,什么蜜饯啊肉干啊,但凡是手头有的,纪禾昀都一股脑儿地往里塞,塞得那包裹都快变成个球了。
  裴敬实在看不下去,这才走过去按住了纪禾昀的手道:“禾昀。”纪禾昀懵懵地抬起头,就看到了裴敬眼中柔和的神色。
  “太学中规矩严,也不知道是否能带吃食,万一不能,岂不是浪费了你那么多心意,就算是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听了裴敬的话,纪禾昀终于停了手。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挪到了床边上,低着头不肯动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天色渐黑,石榴树的影子从窗纸上移过,移到角落里,变成一团模糊的黑。
  裴敬走到纪禾昀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纪禾昀还撅着嘴,目光和裴敬撞到一起,飞快地挪开了,过了几秒,又自己转了回来,水亮亮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裴敬。
  裴敬忍不住了,他把纪禾昀绞在一起的手指拉开,牵起手用力一拉,就带着纪禾昀往屋子外面走去。
  “诶?干什么?去哪儿啊?”纪禾昀被裴敬拉得一愣,赶紧问道。
  “去沐浴。”
  纪禾昀的脚步开始发飘:“那你先去嘛,我再理会东西。”
  平日里对纪禾昀百依百顺的裴敬这时候却无情地拒绝了他:“东西晚些再理,我们一起洗。”
  浴房中水雾弥漫,纪禾昀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得见裴敬深邃的双眼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红着脸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捧水,诶呀真的是,刚刚怎么就心软,答应裴敬了呢!
  纪禾昀看了看水中两人还扣在一起的手,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第二日临出发前,纪禾昀突然叫住了裴敬道:“裴敬,把你包裹里那个小木雕拿出来。”
  接着,他从自己怀中也掏出来个模样基本完全一样的木雕,摊开,放在掌心上。
  木雕还是土地庙中土地神像的衣着打扮,只是这一次,雕像的脸却有了容貌,仔细看上去,同纪禾昀有七八分相像,纪禾昀一笑起来,木雕同他的神韵更似。
  在裴敬有些不解的眼神下,纪禾昀伸手将他和裴敬的小木雕换了一换,然后朝他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收好!千万不许弄掉了啊!”
  裴敬瞧着纪禾昀那副狡黠的小表情,就把人拉进怀里,在微鼓的脸颊上啃了一口。接着就把人整个的圈进了臂弯里,再收紧。
  纪禾昀的鼻尖撞到裴敬肩膀上的骨头,鼻子没来由地一酸,又有点疼,但他没吭声,依旧把脸埋进裴敬的颈窝,放任自己将全身的力气都靠在另一个人身上。
  裴敬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纪禾昀温热柔软的呼吸落在自己皮肤上,他把手环在纪禾昀腰间,掌心贴着腰窝,他真想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走到哪带到哪。
  他不自觉的将手臂又收紧了些,终于收到了纪禾昀软绵绵的抗议:“太紧了。”
  真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是纪禾昀更豁达些。他从裴敬怀里抬起头,摸了摸裴敬的脸,语气故作轻快道:“七日而已,一眨眼就过去啦,又不是很久都见不到。”
  他把自己从裴敬怀里扒出来,又帮裴敬整理了一下衣襟,眨了眨眼睛:“晚上那样用劲,一点不肯承认自己比我小,这会儿倒是跟个小孩一样。你去太学里好好读书,等回来了我就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脑子!”
  安静的小院在身后,不远处便是街市的喧闹,裴敬摩挲了一下手心中的木雕,将它贴在心口的位置。
  裴敬推开学舍的门,屋子倒是不大,一床一桌一椅,但能给每个学子一人一间屋子住,已经足以证明其资本雄厚了。
  四壁白墙,窗子朝南,能看到太学藏书楼的飞檐,日光透进来落在桌上,清清淡淡的,正如裴敬此时心中,亦是清淡如水,没有滋味。
  他将包袱揭开,整理起衣物和床铺来 ,正把被子铺开时,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裴敬,你到了吗?”
  声音细如蚊呐,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裴敬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愣一下后,自嘲般摇了摇头,就继续将包袱中的笔墨纸砚拿出来。
  “噫,奇怪。算算时间,应该到了呀,怎么没反应,不会这么不管用吧?”过了一小会儿,声音再次响起来,自言自语似的,带着些疑惑。
  不是幻觉!这次裴敬确定了,他的手按在桌上一动也不敢动,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
  是纪禾昀的声音,怎么会?裴敬努力沉下心来,在屋中搜寻了一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刚刚那声音,似乎是从他胸口发出来的。
  裴敬看了看窗外,并无人经过,又将房门关紧,这才回到屋子中间,将放在心口处的小木雕拿了出来。果然,那小木雕这会儿正在由内而外的微微发烫,周身还围绕着一圈极淡的金光。
  裴敬深吸一口气,将木雕捧在掌心,试探着问道:“禾昀,是你吗?”
  裴敬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木雕。片刻后,面前传来惊喜的回应:“裴敬,你能听到吗?太好啦,原来真的管用诶!”
  接着,纪禾昀有些得意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断传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把一缕神识附在了木雕上,这样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远程通话啦!”
  裴敬这才明白纪禾昀早上那一番动作是为了什么。当初,他知道要离开纪禾昀独自来太学,就在空闲时雕纪禾昀的小像,想着既然见不到真人,能够睹物思人也是好的。
  没想到被纪禾昀看见了他雕完的木雕,眼睛一亮,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就跟裴敬说:“我想要这个!”索性就揣在怀里不肯拿出来了。
  裴敬还以为纪禾昀看着喜欢好玩,便又找了一块木头,重新雕了一个,这回纪禾昀倒是没再说什么。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纪禾昀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地传来:“系统之前不是有个奖励叫什么神像附身吗?我看你雕的这个,虽然小,但不也是神像的样子,应该也可以算吧,就想试试。”
  “我是怕不成功,空欢喜一场,才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的,怎么样,有没有被惊喜到?”裴敬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纪禾昀眉飞色舞的灵动轮廓,心中对于短暂分离的不舍并未减轻,反而愈加深重。
  他眼中不自觉的就露出一点温柔,低下头去在小木雕的头顶,亲了一口。
  “啊呀!干嘛突然亲我?”木雕中传来一声有点扭捏又有点高兴的惊叫。
  裴敬一愣道:“你能感觉到?”
  纪禾昀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把全部的感知都转移到这边来了,所以不管你对这个木雕做什么,我都能感觉到的。”
  “不过平日里的话,我就只留一点神识在上面,等你空了叫我的时候我再上来,这样就能跟你聊天啦!”
  纪禾昀的话带着温度从他的掌心传遍全身,将那些从离开小院起就不断累积的冰冷的不安和思念,一点一点暖化了。


第71章 问梅七月暑
  有了纪禾昀的“陪伴”, 裴敬在太学中的心思就收敛了许多。第二日,正是太学开学之日,学舍的走廊里一早就有了动静。
  裴敬起得早, 洗漱完后就拿起始终放在枕边的木雕,轻轻地摸了两下,收获了一声懒洋洋的“裴敬,早啊!”
  临出门前,裴敬虽然不舍, 但最后还是将木雕小心地藏在枕下,又用衣物和被子盖住,这才理了理学舍统一发放的青袍,推门出去。
  一来是怕木雕不小心磕到碰到, 二来嘛,如果把纪禾昀一直贴身带着,裴敬怕自己是没有心思好好读书了。
  太学的规制比他想象的要更森严。晨读在卯时, 迟到者罚抄, 无故不来者记过,讲堂在太学的最深处, 裴敬顺着回廊往里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样穿着青袍的学子,绝大部分都很面生, 偶有一个似乎在锦州见过。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讲堂中已经坐了不少人,虽说桌椅上并未写有名字,可裴敬一眼望去,可谓是座次分明。
  前头几排坐的明显是世家贵戚的子弟。虽然穿的衣袍相同, 可衣袍下露出的内衫衣襟、腰间的玉佩,还有脚上蹬的靴子,无不在叫嚣着其主人身份和家底丰厚程度的不凡。
  而后排,坐的大多便是如裴敬这般,自各州府考上来的学子,其中不少都是普通人家或者贫寒人家的。
  裴敬取出自己的笔墨纸砚放到桌上,前排很快就有人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角往上一扯就转回去了。那一眼倒并不带多少恶意,只是有些居高临下的打量,好像在打量什么不值钱的物件一样。
  堂间休息时,有不少话断断续续地传到裴敬一众人耳中。
  “你看他用的那块墨,都裂了还在用呢。”
  “还有那墨,一股子烟熏味,就是我家账房先生都看不上。”
  “笔杆子都弯了,写出来的字还不得是歪的啊?”
  “你们小声些,都是从各州府地方上来的,别笑话人家了,一会儿被听见了。”
  “听见又如何?他们还能拿我等怎么样吗,真是笑话!”
  很快到了中午,太学中是有饭堂统一供众学子吃饭的。饭堂在东边,要走上一小段路。裴敬收拾好东西,跟着人流往外走。
  最前头有几个人走得很快,一边走还一边往身后招呼着:“快走啊,等会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没见过这么好的吃食,都去抢了,到时候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裴敬端着食盘,独自走到靠窗的角落。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桌上的几个人凑到了一处。
  先开口的那人面皮白净,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涨得通红,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气:“真是欺人太甚!我等就算家世比不上他们,但哪里就这般不堪?竟将我们说得如同吃不上饭的乞丐似的!”
  对面的人立刻接口,声音也更大了,引得周围几桌纷纷侧目,但他显然也并未有掩藏的意思,下巴抬得老高,仿佛要以此来支撑自己的尊严。
  “就是!我们这些人寒窗苦读十几年,吃的苦哪里是这些沽名钓誉的王孙公子们能体会的。他们从小锦衣玉食,生来就在天子脚下,而我们可都是凭着手中的笔才走到这儿来的。”
  “李兄说得没错,要真论起真才实学来,还不一定是谁不如谁呢!”这几人的话明显激起了不少人的附和,纷纷点头。
  在此之前,太学从未有过对外招收学子的意思,如今天子广纳贤才,这才给了他们机会。他们都是各自家乡的佼佼者,以为来了云都便是鲤鱼跃龙门的第一步,从此天高海阔,如今一点冷水,哪里浇得熄他们心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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