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土地公开了美食号(穿越重生)——青山闲竹

分类:2026

作者:青山闲竹
更新:2026-09-16 15:21:53

  纪禾昀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哼,这日子过得可真快活。
  裴敬长得俊朗,纪禾昀自然是知道的。初遇时,他身上还有股带着刺的凶狠劲儿,现在倒好像都不见了,反而更沉稳,更冷静。
  那张脸,那身段,还有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就只是安安静静往那一站,估计都有姑娘愿意往前凑。更别提,裴敬还是这次府试的榜首呢!
  青年才俊,那些姑娘得是瞎子,才会不愿意跟裴敬扯上!
  纪禾昀越想心里越堵得慌,胸口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大棉布塞住了,有点喘不过气来,身上又有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劲。
  要是现在遇上跟他讨价还价的青鱼精,纪禾昀说不定上去就是梆梆两拳。
  纪禾昀站在街上吹了一会风,吹到他的人也冷了下来。气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能拿裴敬怎么样嘛。
  纪禾昀又有点难过。
  还有那些当官的!纪禾昀的眼睛眯了起来,拿着朝廷的俸禄,干不成事不说,还带着人去那种地方,好好的小年轻都叫他们给带坏了!
  亏他还辛辛苦苦地去跟青鱼精拉扯,最后说不定还要变成他们的功绩呢!
  纪禾昀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格外清脆。好疼!哼,这些当官的既然那么有钱,到时候他就跟青鱼精串通起来,不扒他们两层皮,不吐点血,都别想好!
  纪禾昀恶狠狠地想,把那股气转移之后,他心里总算顺了一点。
  回家!
  纪禾昀闷着头往回走,脚下踩得又急又重。
  从明天开始,给裴敬连吃十天青菜豆腐,不,半个月!
  好好洗洗他脑子里的荤油!
  纪禾昀在心里恶狠狠地列着全素的食谱,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凶狠起来。
  诶呦,谁撞我?
  纪禾昀脸上还维持这凶凶的表情,抬头一看,愣住了。
  裴敬?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穿得还是早上出门时候的那件,头发没乱,衣襟也没歪。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裴敬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跟他反方向的?那就好像不是会仙楼的方向啊,好像是陈府的方向。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裴敬就没去会仙楼啊。纪禾昀心里的火还烧着,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把脸别过去,从裴敬身边径自先走进了院子。
  院门被他摔了一下,没关上,半敞着在风里来回晃荡。
  裴敬站在门口,心中疑惑,眼中更有暗色闪过。他只不过是一天不在,怎么就有人惹得他的小土地神,这样不高兴?
  屋子里点起了灯,两个人的影子晕在一块儿,映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纪禾昀坐在桌边,破天荒地把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只手放在桌上,一只手端正地放在膝盖上。裴敬刚把屋门关上,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见到的就是纪禾昀这幅好像要开堂审案的架势。
  纪禾昀把手往桌上一拍,力道不算大,可在安静的屋子里听起来还是突兀得很。
  “会仙楼好玩吗?姑娘们好看吗?小小年纪不学好,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纪禾昀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连串质问来,带着自己没发现的酸溜溜的味道。
  “玩到现在,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打算回家了呢!”
  裴敬站在门口,听见纪禾昀的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原来纪禾昀的不高兴,竟是因为自己。
  一瞬间,异样漫上心头。没有被质问的不悦,也没有被怀疑的不虞,裴敬的心中反而有一丝微妙的兴奋。
  他看着纪禾昀那张好像被欠了一百两银子的脸,杏眼瞪得圆圆的,却并没有多少威慑力,在灯火的映照下,里头像是藏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禾昀,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会仙楼的?”
  眨眼间,裴敬的心思已经转了好几圈。府衙送来的帖子中并未提及,纪禾昀知道会仙楼,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那么,是从谁的嘴里听到的呢?
  纪禾昀被问得一噎。
  “我才不是特意去天香楼接你的,我只是正好路过,才被我发现你去干坏事的!你别打岔!”纪禾昀的眼神飘了一下。
  路过?从河边去天香楼,要穿过半个城,绕一大圈,这是路谁家的过,才会走到天香楼门口,还正好和里面的伙计搭上话。
  “原来是路过吗?”裴敬装作自言自语似地念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点压不住的笑意。
  纪禾昀只好用力把秀气的眉毛再往里拧,下巴收得更低,嘴唇也抿起来,才努力维持住严肃的样子,耳尖却早已不听话地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裴敬也不拆穿,有一种从前极为陌生的甜甜暖暖的东西,在胸口化开了。那双眼睛瞪他的时候,水汪汪,亮晶晶的,一点凶意都看不出,倒像是撒娇。
  纪禾昀还在努力维持自以为是大人的最后的体面,裴敬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纪禾昀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抬头瞪他,这回是真瞪,脸颊鼓鼓的,看上去却软软的。
  裴敬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处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如镜的水面上,涟漪一圈圈地荡开,荡到四肢百骸,荡到指尖发梢。
  虽然,纪禾昀的这幅样子实在养眼又可爱,但裴敬到底舍不得纪禾昀有一丝不高兴的。
  “我没去会仙楼,我是去了陈府。至于其他人有没有去所谓的会仙楼,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今天中午的饭,裴敬他们确实是在天香楼吃的。
  裴敬到了天香楼,见他手中持着帖子,立刻就有仆从引着他到二楼雅间,雅间中已经有几人,裴敬也寻了一处不前不后的席位坐下。
  这次宴席,请了府试上榜的前十人,以及锦州府的一些官员。
  陈宣面容沉静,坐在主位,在他下首就是锦州府的知府,两人都坐在席上不动,而是由锦州府的府丞开口寒暄,也算给足了这些并没有品阶的白衣寒士面子。
  “今日请诸位来,一是恭喜恭喜各位在府试中脱颖而出,咱们锦州府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俊杰,甚是有幸啊!”
  周府丞笑容可掬,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二来嘛,诸位都是栋梁之材,今日相聚,不必拘礼,有什么抱负,有什么见解,都可畅所欲言。说不得,我等日后都有仰仗各位的时候。”
  他语气诚恳,再配上那张白净的脸和不短的胡须,竟真有几分发自肺腑之意。有几个书生已然坐直了身体,脸上浮起一丝薄红,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其间周府丞还陆续说了些场面话,大抵就是陈大人和知府大人,爱才惜才,往后你们如果真有了出息,升官发财了,也别忘了自己是从锦州府出来的人。
  有几人端着酒杯,连连点头,平日里的清高早已一丝不剩:“周大人说的是,各位大人的栽培,学生不敢忘。”
  “对对对,往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他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这茶已经凉了,喝不出茶香味来,还不如纪禾昀平日里做的饮料好喝。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怎么还没写到爱情大开窍,下章一定!


第63章 唇枪为刃露锋芒
  席间最活跃的是坐在裴敬对面的一个年轻人, 穿着簇新的宝蓝色褂子,腰间系石青丝绦,冠上簪了一朵小小的绒花, 是时下流行的式样。
  一开始他还拘着,听到周府丞说一句,就点一下头,活像一只啄米的鸡。几杯酒下肚后,整个人就松活了, 脸红眼亮,话也多起来。
  “周大人谬赞了!”他举着酒杯,起了个高声的调子,“要说抱负, 在座的谁没有点抱负,晚生苦读多年,策论中所写不过万分其一, 将来若真有幸治国, 一定不辜负众位大人的厚望。”
  他说得慷慨激昂,拓沫星子都喷到了自己面前的菜盘里。旁边几个书生纷纷附和, “方兄高见”, “方兄说的是”,又是一阵酒杯碰撞声。
  裴敬坐在席间, 把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只有手中的筷子不紧不慢地动着。
  天香楼的席面,不可谓不讲究不丰盛。八个冷碟,八个热菜,最中间还有一道“鲤鱼跃龙门”, 头尾高高翘起,浇着一层红亮的汁。
  裴敬的筷子只在每道菜上沾了几下便放下了。他忽然想起了纪禾昀做的红烧鱼,想起纪禾昀认认真真盯着火候,嘴里还嘟囔着“还差点糖”的样子。
  那鱼的味道是鲜活的,咸中带甜,甜中带咸。人也是鲜活的,只有甜。
  是纪禾昀让他知道,食物原来有那样丰富多彩的味道。而他的人生,也是从遇到小土地神以后,才变得鲜艳多彩起来。
  裴敬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很快又扯平,也不知道这无聊的宴席何时才能结束。
  偶尔有人同他说话,他才抬起头,简短地应一声,不冷不淡,不远不近。
  宴席还在继续,但裴敬的思绪已经飘回了两人同住的小院子。
  可有时候,山不去就人,人偏要去就山。
  那姓方的书生直接站起来,端着酒杯绕了半圈,挨个敬酒。走到裴敬面前时,他笑得满脸通红:“裴兄这次可是拨得头筹,今日相聚,咱们喝一杯?”
  裴敬瞧他的样子,除了穿得更好,神态间已经快与市井醉汉无异。
  “在下不善饮酒,家中兄长出来前交待,不可失态。”
  姓方的愣了一下,脸上笑容微僵,但又不好发作,随即又笑道:“那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裴敬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姓方的自己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杯后,抹了抹嘴,又去敬下一个了。
  原以为他已经出够了风头,没想到一圈过后,这人脚下一歪,突然转到了场中间。
  他抹了抹嘴,打了个酒嗝,满脸通红地说:“这次府试能中,多亏了陈大人和各位大人的提携。往后咱们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能忘了这份恩情。”
  “不像有些百姓,愚昧得很,有那闲钱闲工夫,不感恩官府,反倒把钱和精力花在那些——”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裴敬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那边还在大放厥词,语气中尽是不屑:“前日我路过城中一座新修的什么土地庙。不过是个小小的土地,算是哪路神仙,也值得排着队往里挤,还又是上香又是捐钱。有那钱,不如多交几文赋税,也好让官府多修几条路、多挖几条渠。”
  “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姓方的说完这番话,自己觉得很是得体,余光往上方的主位上扫了一番,却并未看到想看的赞许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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