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标记(近代现代)——山和陆

分类:2026

作者:山和陆
更新:2026-09-16 15:20:12

  姜北夏赶紧捞过棉被裹住他:“睡着就不冷了。”
  再睁开眼,身上轻飘飘的,床铺也空了大半。姜北夏赶紧爬下床,推开门。
  “蒋回?”起猛了脑袋充血,眼前一黑,姜北夏扶着墙,着急地喊着。
  “哥哥……”
  心脏重重砸回身体里,姜北夏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眼前逐渐清晰。
  蒋回正抓着一个钱包,里面为数不多的几张钱掉了出来,撒了一地。
  王强在对面,脸红脖子粗的。
  “哥哥,他偷你钱!”
  耳边又一阵嗡嗡声,姜北夏扶着额头挡住眼睛:“不可能。”
  蒋回瞪大了眼睛,拿着钱包走过来:“我看到了,他翻你钱包。”
  “喂,你小小年纪瞎说什么,他钱包掉地上了,我捡起来了而已。”
  “你撒谎,你就是想偷,手都伸到里面了。”
  “你眼睛是摄像头啊?你有证据吗?看你也像上过学的,说话讲证据不懂啊?”
  姜北夏一把夺过蒋回手里的钱包,把钱掖到里面,扔到茶几上。
  “你也看到了,包里没几块钱,没啥好偷的。”
  “哥,这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是人品问题!”
  姜北夏略过王强,坐到沙发上,头疼,没睡醒就被扇了一巴掌的感觉。
  “那你想怎么办?”
  “不能再跟这种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迟早会出事的。”
  “什么意思啊?弟弟,我再说一遍我没偷,你别血口喷人。”王强脸色涨红,“姜北夏你信不信我?咱俩住了一年多了,我是喜欢打麻将,但我啥时候偷过你东西,我缺钱就找你借了……”
  这种人,是什么人。
  姜北夏从桌上摸出一根烟,破烂打火机也不好使,点不着。
  “哥哥,你让他搬走,我搬进来,我给你房租。”
  火星“蹭”得窜了出来,点燃了烟,连手指都差点被烧着。
  “嚯,闹了半天是你想搬进来啊,那还用着给我扣屎盆子吗?你把钱给我,我立马搬走。”
  蒋回拎着书包,在里面翻,真要拿钱的架势。
  姜北夏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轻巧地弹过去,蒋回的手上赫然出现一个红印。
  “蒋回,差不多得了,钱没少,别闹了。”
  蒋回攥着书包,捂着手背,眼眶红了起来:“哥哥,你不信我,我没闹。”
  “你哥都说了钱没少,听到没!”王强得意起来,翻了个白眼坐在沙发上。
  姜北夏起身回卧室,脱下睡衣,套上帽衫,出来时蒋回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背上的红印刺眼,姜北夏揉了下蒋回的后颈,他梗着脖子,不服软。
  “吃完饭就回去,这儿你住不了。”
  蒋回的眼睛荡起波纹。
  “哥更不要你的钱。”姜北夏放软了声音。
  蒋回扔下书包,摔门回房间,赌气的招数都没变。
  出门前,那扇门依旧紧闭,姜北夏摩挲着手里的钥匙,最后把饭放在了一边,用塑料膜罩上,敲了敲门:“哥去工作了,出来把饭吃了。”
  今天来城里装货,年前最后一趟货。
  老板结了上个月的工资,这个月还没盼头。姜北夏反复数了两遍,手指发烫。
  在城区绕了两圈,姜北夏终于把车停在了一个服装城前。
  下回来城里,不知道是啥时候了。服装城也快要放假了,衣服都批发处理,姜北夏逛了三层,买了一包衣服。
  出来时,看到门口贴着的红字,手指勒得发酸,才尝出点年味。
  晚上在网吧值夜班,后半夜无聊,姜北夏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图案太简单,颜色也一般,怎么看,配那小子都差点意思。
  挑来挑去,一把塞进包里,有得穿就不错了。
  早上七点换班,姜北夏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体都僵了。
  姜北夏拎着袋子匆匆走出来,天亮得很透,是个好天。
  到了家,客厅格外干净,王强也算老实了一天。
  那扇门,依旧关着,桌子上的饭也没动。
  姜北夏抬手轻轻敲了下门,没反应,用力了一些。
  “蒋回?”
  姜北夏换个手拿袋子,掏出钥匙开门,拧不动。用力按了下门把手,门忽地开了,没锁。
  床铺是空的,书包也不见了。
  姜北夏把袋子扔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去,一夜没合眼,眼睛酸痛,慢慢地又热起来,温水煮青蛙一样。
  姜北夏脱下外套扔到地上,钻到被窝里,鼻尖顶着冷冰冰的被子。
  当初应该买个更小的床,把隔壁再隔断大一点,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第4章 哥抱着你
  醒来时,有些恍惚,昏天暗地,被窝里热得像蒸笼。姜北夏伸手推开身边的东西,一用力,手滑到了床外。
  姜北夏猛地起身,趴到床边,地上很干净,没有东西掉下去。
  姜北夏深吸了口气回到床上,身上被火燎掉一层似的,他踹开被子,靠在床头。
  “小没良心的,也不打个电话。”
  眼睛酸疼,姜北夏伸手去摸床头的烟,摸来摸去,碰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姜北夏叼着烟,掂量着手里的奖杯,有点重量,蹭着上面的黄漆,看着像是有几分金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姜北夏起身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金灿灿一片,和这个灰暗的房间很不搭。
  抽出张皱皱巴巴的纸,把奖杯擦干净,放到抽屉里。蒋回小时候就聪明,现在更聪明了。
  推开门,下午的阳光还这么刺眼,姜北夏煮了包泡面,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大黄闻着味,在笼子里叫唤,爪子都扒拉到外面了。
  姜北夏打开狗笼,大黄迅速扑了出来,跟姜北夏一起坐在了台阶上。
  脚下还有些残雪,仿佛还印着那晚一人一狗的脚印。
  姜北夏把荷包蛋放水里涮了涮,扔给大黄,大黄跳起来没接住,滚到雪里去了。
  大黄从雪里叼回来,囫囵吃掉。
  泡面的雾气飘在眼前,连大黄的脸都发白了。
  “大黄,你变老了。”
  狗没长人耳朵,却好像能听懂人话。大黄跳起来拍着姜北夏的膝盖,黑亮的瞳孔已经有些浑浊。
  姜北夏大口吃面,盐放多了,咸苦。
  “我怎么就没变。”
  狗只长了狗嘴巴,不会说话。
  吃完饭,得去上班了,没时间瞎想。姜北夏摸了把狗头,套上外套,骑车走了。
  饭点,在饭店帮工,晚上到网吧看台。冬天,下雪的日子都是这样过的。
  姜北夏到网吧换班,阿肖正猫在前台后面吃泡面,姜北夏敲了敲台面:“扣半天工资。”
  阿肖猛地站起来:“对不起老板,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姜北夏笑出声。
  阿肖反应过来,笑骂了一声,又端起泡面:“今儿来这么早?”
  “想让你早点回家休息。”
  “屁,你会那么好心。”阿肖翻了个白眼。
  姜北夏换上工作服:“滚外边吃去,一股味。”
  阿肖扒拉了两口,放下泡面,火速换回衣服:“谢谢北夏哥,那我走了。”
  姜北夏摆了摆手。
  阿肖兴冲冲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又拐了回来:“哥,段伊回来了吗?”
  “你问他干嘛?”
  “他相好的来这找他来着,那架势怪吓人的,看来是又掰了,你说他这样啥时候是个头啊。”
  姜北夏把桌子上的垃圾扫到垃圾桶里:“你对他也有兴趣了?那替他把房租交了。”
  阿肖赶紧摆手:“那不是那不是,我可消受不起,我先走了哥。”
  提到钱,马上就溜了。
  凌晨一波客人过去,网吧里消停下来。
  姜北夏往门口看了一眼,黑糊糊一片。
  日升月落,重复的生活像一针麻醉,疼得无知无觉。
  早上换班后,姜北夏叼着烟出门,一口烟下去,脑袋清醒了点,疼痛却涌上来。
  路上买了个鸡蛋灌饼,没舍得多加一颗蛋,吃着没滋味。
  把车停进棚子里,门口一层乱七八糟的脚印,王强那小子就老实一天。
  姜北夏打开院门,院里还算干净,却诡异得安静。
  姜北夏推开客厅的门,王强正蹲在沙发边,沙发上躺着个人。
  “你干什么呢!”
  王强腿一抖,摔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块手表。
  蒋回躺在沙发上,脸颊通红,连着脖子红了一片。
  姜北夏大步上前,一脚踹开王强,他手里的表甩了出去。
  狗改不了吃屎。
  姜北夏捡起表,拎起王强的衣领:“饶你一回,蹬鼻子上脸,竟敢打起他的主意,你活够了?”
  “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我没想拿,我看他不舒服,就想给他脱衣服而已……”
  姜北夏把王强甩到一边,蒋回穿着厚重的棉服窝在沙发上,身体缩成一团,脸颊红得不像话。
  姜北夏贴了下蒋回的额头和脖颈,瞥到茶几上半满的杯子。
  “你给他喝什么了?”
  王强缩在角落里:“啊?没啥,就是,他说难受,像感冒了就……”
  “你给他喝冲剂了?”姜北夏站到王强面前,踩着他的大腿。
  “不是我给,是他要的。”王强惊恐地辩解。
  姜北夏握着拳,腿上的力道加重:“滚出去,再让我看到,我亲手把你送进去蹲局子。”
  “不是,真的就是感冒冲剂,我什么都没加,我……我没想……”
  腿被抱住,姜北夏用了蹬了一脚,王强捂着胸口摔在沙发边。
  姜北夏赶紧抱起沙发上的蒋回,一年没见沉了不少,但姜北夏腿都不敢打弯,在雪地里狂奔。
  “哥哥,好冷。”
  蒋回无意识地呢喃,眼睛紧闭,漂亮的脸蛋皱在一起。
  “哥哥,你背着我吗?”
  脚下路滑,姜北夏差点摔倒,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用力抱紧怀里的人。
  “哥抱着你。”
  冲到最近的诊所门口,姜北夏背身撩开门帘:“医生,他过敏……”
  力气都使在了胳膊上,姜北夏有话说不出,舌头都抬不动。
  “先放这个床上,先放这,我看看。”
  姜北夏双手脱力,腿软地靠在墙角,身体不受控制地滑下去:“救救他,救救他……”
  姜北夏眼前一黑,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眼前的路都看不清了,可身体还在不控制地跑,一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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