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标记（近代现代）——山和陆

　　兰姐拿来一瓶白酒和几瓶啤酒：“来吧，好不容易聚一次，为感谢我们的姜大厨，干一个。”
　　兰姐倒了一圈白酒，绕到蒋回面前。
　　姜北夏下意识伸长胳膊，按住蒋回的酒杯：“他不喝。”
　　兰姐掀开姜北夏的胳膊：“啥你都管，小回自己都没说。”
　　蒋回的视线看过来，姜北夏避开，放下手，夹了块排骨放嘴里，肉少骨头多，牙齿咯吱咯吱响。
　　“兰姐，我不喝。”蒋回的声音有些哑。
　　姜北夏咬骨头的动作顿住，牙齿被硌了一下。
　　“真不喝啊？真是城里来的小孩，我们这的小娃娃，七八岁都抢酒喝啦。”兰姐指着天儿和小姚。
　　姜北夏清了清嗓子，给兰姐夹了块骨头多的肉。
　　唐愿抬起酒杯：“来吧来吧，喝一个。”
　　姜北夏拿出饮料放在桌子上，蒋回倒了杯饮料，跟着举起杯。
　　“敬姜大厨。”
　　姜北夏抿了口白酒，辛辣呛鼻。瞄了眼乖乖喝饮料的蒋回，猛地抬手，一杯灌进嘴里，苦辣钻心。
　　一杯杯下去，胸口被钻出了一个洞，有些藏不牢的东西漏了出来。
　　喝得鼻头发酸，眼眶生涩。姜北夏抬头，灯光晃得厉害，蒋回脸色发白，看不清表情，碗里的饭没怎么动。
　　姜北夏给蒋回夹菜，挑着他喜欢的，渐渐堆满了他的碗。
　　估计他还在赌气，不愿意吃。
　　做顿饭，也挺麻烦的，这样糟践别人的心意。
　　小孩子脾气。
　　姜北夏又灌了杯酒，用辛辣压下喉咙的紧涩，只是太辣了，得闭上眼缓一会儿。
　　“别喝了，喝太多了。”唐愿摇摇晃晃地扑过来，想拦下姜北夏的酒杯。
　　姜北夏抬高，笑着推开他：“你不行了就下去，我还接着喝呢。”
　　唐愿手上指指点点，嘴里哑口无言，最后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姜北夏倒了杯啤酒，天儿和小姚早就喝不了，下了桌，兰姐也醉了，摆摆手不喝了。
　　姜北夏是喝不醉的，喝多少都喝不醉，但他今天很想把自己灌醉，醉了，就有借口把事情都揭过去了。
　　“哥哥，不要喝了。”
　　一只白皙纤长，无瑕白玉似的手盖住了酒杯，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闻到他身上的鸢尾花味，姜北夏感觉身上一软，靠在蒋回肩上。
　　“不要你管。”姜北夏低着头。
　　肩膀被揽住，身上彻底没了力气，全压在蒋回身上。
　　“哥哥，你喝太多了。”
　　蒋回的声音像棉花一样，堵在耳朵里，拿不掉。
　　后背突然变得凉飕飕的，姜北夏想钻进被窝里，身下软软的，却没有一个口子，钻不进去。
　　姜北夏用脑袋用力往下钻，但仍旧很冷，被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哥哥，很痒。”
　　听到蒋回的声音，姜北夏身体一颤，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一条昏黄的狭窄的水泥路，路面映着冷冽的月光，但仔细看，不是月光，只是路灯。
　　“放我下来。”姜北夏按着蒋回的肩膀。
　　“哥哥，你喝多了。”
　　屁话，他喝不多。
　　大腿被勒紧，姜北夏挣扎着想下来，但是身上实在没有力气，胳膊也软绵绵的。
　　身下的脊背太过踏实，又很柔软，像块有弹性的海绵，把他的力气都吸走了，让人情不自禁靠过去。
　　姜北夏埋着头：“别喊我哥。”
　　身下的脑袋转过来，额头被贴了一下：“哥哥，我也生你的气。”
　　白眼狼，大白眼狼，说了那么混蛋的话，还有脸生气。
　　姜北夏磨牙，很想用力咬一口蒋回的后颈，把他过分白皙的皮肉撕开，信息素狠狠塞进去，跟他融为一体。
　　“姜北夏，你会和弟弟接吻吗？”
　　姜北夏身体一抖，酒喝得还是不够多，好像幻听了。
　　姜北夏抬手捂住耳朵，趴在蒋回的背上，丢脸地耍赖：“不知道……我不知道。”
　　回家的这条路，格外漫长，脚下的月光愈发锐利，像是反光的玻璃渣，蒋回每走一步，脚下都多一寸伤口。
　　“小回，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你们怎么都变了，都不把我当哥了……”
　　喉咙里塞着一枚坏掉的酸杏，吞不下去，咳不出来。
　　“你的弟弟太多了。”蒋回的声音有些抖，像是太累了，可他又不肯放姜北夏下来。
　　姜北夏缓缓收紧胳膊，贴着蒋回的后颈，紧涩的喉咙勉强发出呜咽的声音：“我们，一直都是这样，以后也这样，不行吗？”
　　蒋回的步子慢下来，沉重的声音让人心慌。
　　姜北夏抱得更紧，想撬开蒋回的嘴，逼出肯定的回答，他只想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没变的时候。
　　蒋回没有回答。
　　姜北夏深吸了一口气，酸水在身体里越积越多，泄不出去，整个人都变得臃肿，肯定很重，让蒋回为难。
　　“小回，哥哥不是好Alpha。”
　　最后，拐进一个巷子，家就在眼前了。
　　“门都没有，哥哥，你躲不掉。”
　　作者有话说：
　　陆师傅坚持日更ing


第35章 跟谁鬼混去了
　　宿醉后，脑袋里像灌了水泥，沉重僵硬。
　　姜北夏先转过身，才缓缓睁开眼。身边格外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姜北夏撑起身体，试探着往后面瞥了一眼，床铺是空的。
　　姜北夏瞬间起身，眼前一黑，下床时差点被拖鞋绊倒，胡乱穿上，扶着墙推开门，煎鸡蛋的香气飘进来。
　　蒋回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桌上放着早餐。听到他的声音，也没理会。
　　蒋回脸上没什么异常，姜北夏下意识走近，瞥到他的后颈，一个淡淡的牙印。
　　姜北夏猛地拍了下后脑勺，紧急拐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打湿的金发贴在额头上，浓重的黑眼圈，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眼角已经出现了细纹，眉毛上的疤很显眼，怎么都算不上好看。
　　姜北夏把头发挪了挪，盖住断眉。
　　蒋回的厨艺还真的越来越好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练的。
　　姜北夏咬了口三明治，瞄了眼蒋回，他像个雕塑似的，感觉连呼吸都很克制。
　　姜北夏清了清嗓子：“你吃了吗？”
　　蒋回的眼睛仍然盯在书上，语气平淡：“嗯。”
　　姜北夏被噎了一下，缓了会儿，移开视线，低头盯着三明治，用力咬了一口。
　　吃完早饭，姜北夏拿上钥匙，往外走。
　　蒋回把书放进书包里，跟在他身后。
　　天气没那么冷了，但骑车，风还是凉凉的，后背尤其冷。
　　停下车，蒋回把头盔放进筐里。
　　姜北夏赶紧插了一句：“不许再逃课了。”
　　蒋回点头，转身就走了。
　　小哑巴。
　　蒋回的背影，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闹一段时间就过去了，青春期的小屁孩，有好奇心很正常，他们的心思很快就会被别的事勾走。
　　当下看起来了不起的事情，迟早会随着时间变得渺小，遗忘，消失。
　　又快要到打钱的日子了，姜北夏看着账户上的余额，这些年挣的钱，经过他的手，像水一样流走，无声无息。
　　再这样下去，要动段叔给的钱了。
　　中午，在饭店忙了一阵，姜北夏其实已经插不上手了，甚至站在小店里，有些碍事。
　　生活被挖掉了一大块，突然闲下来，姜北夏感觉心里不舒服，缺点什么。
　　姜北夏赖在店里，书背不下去，写了半天卷子。终于熬到放学点，把皱巴巴的卷子塞进口袋里。
　　高三放学晚一些，姜北夏在门口等着，但今天格外晚。
　　姜北夏盯着校门口，眼睛发酸。
　　等待是很磨人的事情，是一条会被无限拉长的地平线，每一阵风动，都以为自己看到了尽头，但风走后，才发现是大梦一场。
　　天色暗下来，蒋回的身影才缓缓在黑暗里显出形状，身边围着一群学生，他被围在中间，脸上居然没有不耐。
　　到了门口，孩子们互相道别，各回各家。
　　蒋回还站在门口，目送别人离开，等人都走完了，他才看过来。
　　蒋回走过来，脸上没笑脸。直接拿起头盔戴上，坐到后面。
　　姜北夏用力转动钥匙，摩托突然蹿出去，蒋回撞到他背上，仅一秒，后背暖了一下，蒋回赶紧起身，拉开距离。
　　姜北夏骑得更快，风像巴掌一样扇在脸上。
　　“今天怎么这么晚？”
　　话被吹得细碎，姜北夏往后靠了靠。
　　“帮同学补课。”
　　到家，车猛地停下，蒋回下车。姜北夏把车推进棚子里，扔下头盔。
　　姜北夏拎着菜走进屋里，蒋回又像早上一样，在沙发上看书。
　　姜北夏切着菜，哒哒的声音敲在耳边。
　　把菜端上桌，小雕塑才放下书，把自己搬到餐桌上。
　　“哥哥……”
　　姜北夏夹菜，故意拖了会儿才抬头。
　　蒋回一脸平静，语气平淡：“你明天不用去接我了，我自己回来。”
　　“不行。”姜北夏不假思索。
　　蒋回抿了下唇，有些犹豫，但没有争辩的意思：“那晚点再来吧。”
　　姜北夏放下筷子，打量着蒋回：“你有什么事？”
　　蒋回说得坦然，丝毫看不出心虚：“帮朋友补课。”
　　姜北夏盯着他，蒋回从小到大就没什么朋友，别的小孩都嫌他矫情，不愿意跟他玩。现在说这些屁话，还在生他的气。
　　蒋回吃完，放下筷子，眼神迎过来。
　　不是商量，是通知。
　　舌尖发麻，姜北夏咬了下舌尖，疼痛渐渐唤醒知觉。
　　“嗯。”
　　晚上，姜北夏把今天做的卷子扔到茶几上，洗完澡，直接到床上躺着。
　　好一会儿，客厅里才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近了，啪嗒一声，黑色在房间里晕染开。
　　床垫倾斜，姜北夏紧闭上眼睛，耳边的呼吸声像装了扩音器，越来越大声。
　　姜北夏睡不着，转过身，空荡荡的天花板。
　　又猛地转回去，额头抵着墙壁，天气暖和了，抱在一起睡反而会热，贴着墙，更凉快。
　　小白眼狼。
　　早上，姜北夏早早起来，做了早饭，拿起茶几上的卷子，到外面等着。
　　卷子上寥寥几笔红字。
　　放学时间，姜北夏翻进学校，轻手轻脚走到教室后门，他靠在门边，原来真的在补课。
　　围着蒋回的学生不少，人手一张卷子。或许蒋回真的能帮到他们，快高考了，也算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