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生(近代现代)——liy离

分类:2026

作者:liy离
更新:2026-09-16 14:49:59

  他话音落下,梁方叙和谢一鸣一时间都无话可说,只能静静地沉默着。
  事情的走向完全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向天明夫妻带着他挣钱,还把住址透露给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级别很高的大毒/贩。
  可他们转念一想,其实腾蛇集团内级别越高的毒/贩,越是善于隐藏,比如刚刚被杀死的白狼冯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马仔,基本上没有特意盯着他,直到他的下级将他供出,他们才发现他居然在这个贩/毒集团里举重若轻。
  梁方叙稍微收敛了一下神色,随即重新看向林中海,男人已经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爬满泪痕,泪痕纵横交错,他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很难从这样的悲伤情绪中走出来。
  片刻后,梁方叙轻声开口,打破了他的哭声:“你记不记得向天明夫妻平时习惯出入哪里,或者你们贩/卖/毒/品取货的地点是哪里?”
  林中海微微一愣,抬眸看向两人,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警惕,他微微蹙起眉,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挺直,轻声问道:“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梁方叙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同薄刃,静静地刮在他脸上,他表情严肃,冷冷说道:“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林中海被吓得一哆嗦,肩膀一缩,嘴唇蠕动,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说,看出他明显被吓到,谢一鸣指尖从键盘上移开,淡淡地说道:“你不用再隐瞒什么了,反正向天明夫妻已经死了,你告诉我们这些也不会威胁到什么。”
  林中海微微怔了怔,想想也是,便微微眯起眼睛,稍微思索了片刻,随即说道:“我虽然在他们手底下贩/毒,但是不太清楚他们的状况,他们平时全国到处飞,忙碌得很,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顿了顿,他猛然想到什么,轻声说道:“在申州市,他们常去的地方,我知道明海路有一家KTV,叫做夜遇KTV,他们经常会去这里。我有两次交接货也是在这家KTV。”


第58章 一模一样的痣
  梁方叙和谢一鸣从审讯室出来后,便直接往办公室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路持衡在监控室看完了整场审讯,走到办公室后,便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微微向后倚靠,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散漫,可眼底却是冷的。
  隋云岭最后一个走进办公室,神色平静如水,眼神却格外凝重,刚一走进办公室,便开口说道:“今天不早了,我们先回酒店休息,明天晚上去夜遇KTV探查一下。”
  大家显然也很疲惫了,闻言纷纷点头,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
  第二天,大约晚上七点左右,特别行动队一行人前往了夜遇KTV。
  夜遇KTV霓虹招牌明灭不定,红红绿绿的光交替闪烁,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门口泊着七八辆车,车顶映着流转的灯,红红绿绿,虚虚幻幻,三三两两的人进出,勾肩搭背,酒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甜腻而浑浊。
  隋云岭推开玻璃门,声浪扑面而来,如潮水般灌入耳中,歌声缠缠绕绕,有的包厢门缝里泄出撕心裂肺的高音,有的则是闷闷的低音,混在一起,黏稠又混沌。
  前台小妹正对着手机补口红,抿了抿唇,见他们进来,抬头一笑,问有无预定。
  “没有。”隋云岭说,“四位,随便开个中包。”
  小妹翻了翻屏幕,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几下:“518吧,刚打扫出来。”
  走廊曲曲折折,壁灯昏黄,脚下地毯是暗红色,厚重而陈旧,墙上贴着隔音棉,灰扑扑的,但效果寥寥,每经过一扇门,歌声就从门缝里挤出来,拐着弯,变了调,刺着耳。
  518在走廊尽头,包厢不大,一张弧形沙发,深灰色,茶几上摆着两只麦克风,线缠着线,打了个死结,屏幕正放着默认画面,一枝红玫瑰缓缓旋转,花瓣一开一合,开时清晰,合时模糊,一明一暗。
  梁方叙坐进沙发,沙发陷下去一块,他拎起麦克风,吹了两下,话筒里传出闷闷的噗噗声。
  他翻着点歌本,指尖在一行行歌名上滑过,最后落在一首老歌上,前奏响起来,他清了清嗓子,魔鬼歌声震天。
  梁方叙浑然不觉,一手攥麦,一手打着拍子,调子跑了,气也不稳,高音上不去便硬扯,扯得嗓子劈了叉,路持衡咬着牙没笑,偏过头去,淡淡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声音不大,被梁方叙的歌声盖了大半,隋云岭点了点头,目送他出门。
  走廊比包厢里凉,壁灯昏昏,空气里浮着甜腻的酒香,又混着烟味、香水味,黏稠地搅在一起,路持衡沿着走廊慢慢走,步态随意,肩膀松弛,脚步散漫。
  经过洗手间,经过一间间紧闭的门,经过一扇半开的、标着“员工通道”的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暗光。
  就在这时,前面拐角处,有人出现。
  一个顾客背对着他,正和一个男人说话,两人隔得不远不近,那男人个头中等,穿一件深色夹克,肩膀有些塌,说话时手势不多,但每句话说完,面部肌肉就轻轻抽/动一下,灯光昏黄,那抽/动就显得格外突兀。
  路持衡脚步没停,目光扫过去,那男人偏了偏头,脖颈右侧露出来一颗黑痣,微微凸起,格外突兀。
  路持衡眸光微微一顿,脚步没有变,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他只是继续走,经过他们,拐进洗手间,推开门,站到洗手池前。
  他心跳快了半拍,脑海中猛然浮现那颗痣。
  位置,形状,大小,而之前他看卷宗中的照片上,向天明脖颈右侧正正好好有一颗黑痣,一模一样。
  他不会记错,他从不记错。
  向天明,那个理应死了五年的人,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路持衡低头洗手,水很凉,冲在指缝间,带走了一些温度,他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平静的脸,目光沉沉的。
  他抽了张纸,慢慢擦干手指,把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转身出门。
  走廊里,那个男人还在,顾客已经走了,男人独自靠着墙,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一下肌肉抽搐更加明显。
  他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和路持衡的目光撞上,路持衡微微一顿,装作一副迷路的样子,轻轻蹙了蹙眉,转头看向那个男人,随即低声说道:“您知道518怎么走吗?”
  那男人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脸上咧开笑容,他左右看了看,指向走廊的另一端,开口说道:“您直走走到头往右拐就可以了。”
  路持衡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他眼眸微微弯了弯,轻笑着道谢,随即状似无意地开口:“您经常来这里吗?”
  那男人轻轻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就是这家KTV的老板,我姓陈,您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路持衡闻言点了点头,再次向他道了谢,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路持衡看着他走远,背影融进昏黄的灯光里,被拐角吞没。
  路持衡回到518,推门,歌声扑面,隋云岭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询问,眉梢微挑。
  路持衡坐回沙发,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酒是常温的,咽下去却有些灼,火线从喉头滑入胃里。
  “怎么样?”隋云岭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凝重,轻声问道,声音压得低,混在歌声里几乎听不清。
  路持衡放下杯子,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他的目光越过隋云岭,落在门口,语气平淡:“我觉得向天明没死。”
  隋云岭微微愣了一下,难掩眼底的意外。
  梁方叙正唱到副歌,闭着眼,仰着头,脖子上的筋扯得老高,嗓子已经劈得不成样子,还在往上顶,声嘶力竭。
  隋云岭把麦克风从他手里抽走,按了暂停,包厢里倏地静下来,梁方叙睁开眼,很快就回过神来,见两人脸色不太好,微微蹙起眉毛,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路持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梁方叙脸上写满震惊,整个眼睛都蓦然瞪大。
  “向天明还活着?”梁方叙嘴唇张张合合,不知过了多久才说出话来,声音压得极低,“怎么可能?当年那案子,向天明夫妻的尸体是确认过的。你是不是看错了?”
  路持衡没说话,他坐在沙发扶手上,手肘支着膝盖,低着头,屏幕上的玫瑰还在转,光打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片刻,他摇了摇头,笃定道:“不可能。”
  梁方叙还想说什么,嘴张了张,被隋云岭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包厢里安静得发闷,只剩下灯管里的电流声嗡嗡作响。
  “怎么验证?”梁方叙终于换了问题,声音依旧压着。
  路持衡沉默了,他偏过头,和隋云岭对上视线,目光交汇的一瞬,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他勾了勾唇。
  他低低说了几句,梁方叙先是一愣,眉头拧起,嘴唇动了动,像要反驳,但路持衡已经站起来了。
  他伸手拿起一只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玻璃碎裂,碎片四溅,酒液泼洒在地毯上,紧接着他一把攥住梁方叙的衣领,指节收紧,布料在他掌中皱成一团。
  梁方叙被拽得往前一趔趄,差点撞上茶几角,膝盖磕在沙发边缘,他顺势抓住路持衡的手腕,两人推推搡搡,脚步踉跄,撞开了包厢的门,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你他妈什么意思——”梁方叙嗓子扯开,语气暴躁。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路持衡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揪着梁方叙的领子,把他往走廊里推,梁方叙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走廊墙壁,忍不住闷哼一声,他反手也去抓路持衡的衣领,两人扭打在一起,脚步杂沓,你推我搡。
  隋云岭和柯扬冲出来,隋云岭一把抱住路持衡的腰,往后拖,手臂收紧,嘴里喊着“别打了”,语气急切,柯扬也忙说“有话好好说”,四个人在走廊里拉拉扯扯,动静越来越大。
  门一扇扇开了,先是隔壁,一个光头男人探出脑袋,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眯着眼看热闹,再然后是对面,几个年轻女孩扒着门框往外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人越聚越多,围成半圈,指指点点,这时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路持衡在推搡的间隙里偏了偏头,余光扫过去,人群自动往两边让,让出一条窄道。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中等个头,深色夹克,肩膀有些塌,面部肌肉偶尔抽/动一下。
  后面跟着个女人,很瘦,颧骨高耸,卷发披散着,乱蓬蓬的,睡裙外面随手套了件开衫,脚上趿拉着拖鞋,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是老板和老板娘。
  老板边走边喊,声音粗粝,带着怒气:“干什么干什么!都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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