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补品(近代现代)——十九悦

分类:2026

作者:十九悦
更新:2026-09-16 14:47:36

  曲荆叹了口气:“知道。”
  “知道还胡来?”
  “你又不是不清楚,贺一从小跟着他,事事都听他的。那天他不知道阿洵被救上来,人差点就跟着跳进海里。”程栩也烦躁的厉害,他怎么不知道贺洵这么不懂事,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就算了,也不把人家许曜的当回事。
  还有许曜,那天第一个发现贺洵失踪,单枪匹马就敢跟着上船,留一个小孩儿出来通风报信,幸好找的是霍时炀,这要是换了其他和贺洵有仇的人,那轮渡上的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形势那么严峻,跟着就往下跳,还有霍时炀,那么大一个人了也是,三个奇葩。
  “许曜呢?许曜怎么样了。”程栩问。
  “本来就不建议他出院,他听到医生说贺洵一周之内差不多会醒,非要赶着一周内回来。现在又经过这么一遭……还昏着没醒,不过医生说他没事,就是不能再这么不注意了。”曲荆说。
  程栩和秦承礼听的头都大了,徐世洵一个人在旁边低着头站着,尽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行了,这事别和贺叔说。”程栩说。
  徐世洵这事算小,怕的是许曜。贺洵费尽心思把许曜藏的这么好,再因为这件事把许曜查出来,那是真的得不偿失。
  许曜再出什么事,贺洵也得跟着疯。
  “医院是他的,再怎么瞒也瞒不了多久。”
  “那就能瞒多久瞒多久。”
  ……
  许曜是第二天醒来的,吸取上次的教训,他醒过来的时候是程栩陪着。
  和贺洵一样,许曜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在哪儿。
  程栩没想着隐瞒,许曜很聪明,于是他实话实说。
  果不其然,许曜听到的时候也要下床急匆匆去找贺洵,程栩蹙着眉拦住他。
  许曜没过多挣扎,他只是看着程栩问:“如果现在是你和秦承礼,你也希望我这样拦着你吗?”
  程栩沉默了。
  于是许曜没什么阻拦地就跌跌撞撞跑到贺洵的病房,他进来的时候贺洵还戴着呼吸机。
  贺洵紧闭着眼,许曜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紧紧握住他的手,手背上遍布青黑,是针扎过的痕迹。许曜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他则抬起眼贪婪地描摹着贺洵的眉眼,一寸一寸。
  之后的每一天,许曜做完自己最基本的检查之后就会来陪贺洵,尽管贺洵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许曜也不着急。
  许曜很少会开口说话,唯一说的话只会是他怎么样了?
  程栩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却总在看到秦承礼的时候会叹一口气。
  他和秦承礼似乎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离死别,秦承礼每次都愿意迁就他。但程栩想,如果他们遇到了这种情况,他也会做出和许曜一样的选择,甚至比许曜还过分。
  尤其是在他接触到许曜坚定的眼神时,明明许曜自己都那么虚弱。
  那一眼,程栩就知道,贺洵这么多年以来种的树终于结了果。
  贺洵醒来的时候许曜正好在他身边,许曜几乎是一下就察觉到他的手指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于是他转而与贺洵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按了呼叫铃。
  医生团队齐齐地来到他的病房,看到的正好是他们十指紧扣的一幕,许曜意识到有些不合适,想要抽出手出去等待,却被一张更有力的手抓住。
  许曜完全泄了力,他抬眼看向贺洵,却正好看到微微垂眼看向自己的模样。他知道,贺洵现在没有力气说话,于是他重新坐下来,很轻地说:“不走,我就在这里。”
  又抬头询问医生:“影响吗?”
  医生连忙摇着头。
  就这样,他们给贺洵全身上下做检查,贺洵就一直那样垂眼看着许曜,连眼都不眨一下。许曜不方便说些什么,却时不时低头亲吻他的手背以表安慰。
  等到医生说贺洵各项指标基本没问题之后退出去,许曜这才轻轻喊了一声贺洵的名字。
  “贺洵,阿洵。”
  贺洵的手指又动了动,许曜又说:“你不用说话,听我说。”
  “没有走,没想过离开你身边,飞机票是因为有一些东西留在那里,想拿回来,然后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贺洵……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你也不要离开我。”
  “想见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只要你说你想我,我一定回来见你。”
  “怎么这么傻,不是说了还想听你弹一遍钢琴……”
  许曜察觉自己的手忽然被紧紧地扣住,他抬眸,看到贺洵的嘴唇在动,于是他凑近去看,他看到贺洵说:对不起。
  许曜笑着吻了吻他的手心,说:“这句话等你能开口再和我说。”
  接下来的几天贺洵就陷入一种短暂清醒过后又会重新沉睡的状态,只要他睁眼的时候没有看见许曜,他整个人就会变得十分暴躁,好几次都差点把针管拔下来。
  没办法,护士只能在贺洵清醒的时候去叫许曜,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
  而许曜也会极有耐心地陪到贺洵重新陷入沉睡。
  这种日子没持续多久,许曜只是睡了一觉,再去找贺洵的时候,他已经靠在床背上笑吟吟地看着他,然后用有些哑的声音说:“过来,抱抱。”
  许曜一下就红了眼。
  等到许曜过去,贺洵又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小声说:“对不起。”
  “辛苦你了。”
  许曜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很小幅度地蹭了蹭,像重获珍宝般环住贺洵的腰。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没有做任何亲密的事情,就只是抱了抱,说了两句很简单的话。
  程栩听到贺洵能拆呼吸机的消息就立马过来看,刚走到病房门口就一下止住脚步,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到贺洵躺在许曜腿上,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贺洵很轻地笑了笑。
  然后又是很长时间的对视,许曜忽然弯下腰吻住贺洵的唇,而贺洵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动也没有动。
  …….
  文女士是贺洵正式醒来的第三天来的,彼时许曜的病房里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齐序乖顺地坐在他的床前,像汇报工作一样和许曜说着话。
  齐序说:“霍先生人很好,他给我找的心理医生也很好。”
  许曜有些诧异,之前不管他怎么劝说齐序都不愿意接受治疗,怎么就和霍时炀待了几天就同意了。
  齐序说,是因为霍时炀给他看了一副画,画的是一副看不到边际的向日葵。
  “他和我说,世界上最蠢的事就是逃避和折磨自己。我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齐序温润地笑了笑,“我不愿意接受治疗的确是在逃避,尽管这些日子我并没有真正的想起什么,但我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治疗的过程有点疼,霍先生经常会来看我,他说我得了抑郁症,因为一个我记不起来的人。其实我也不确定我真的记起来时,那些事会给我带来快乐还是痛苦,但是……我不介意,我想知道我的生命里究竟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应该想起它们,不论好与坏,我自愿接受。”
  齐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真的看不出来是一个患有抑郁症的人。但是许曜知道,有些表面上的东西并不是真实的。
  齐序叽叽喳喳地和他说了很多话,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手机的闹钟响了起来。许曜看到齐序先是楞了几秒,随后像有肌肉记忆一般顿时反应过来,说:“许哥,我到治疗的时间了,我得走啦,我们下次见。”
  许曜笑着和他说再见,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齐序忽然转过头问:“他是叫林勿……对吗?”
  万幸,许曜终于懂得开口了,我终于写完了。
  (我得睡觉了,错别字明天改,宝贝们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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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永远在一起
  医生建议许曜要多下床运动运动,他经常会在走廊里晃悠,他和贺洵的病房隔的有一段距离,因此经常逛着逛着就逛到贺洵病房里去了。
  今天也是如此,只不过他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贺洵病房门口守着两个人,许曜走近一看,发现里面有一个人是贺一。
  看到贺一罕见这么正经的模样,许曜还很不适应。贺一也很敏锐地发现了他,此时许曜刚好走到门口,透过小窗发现里面还有个人,许曜立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里面坐着一个气质十分优越的女人,青丝被一把簪子规整的束在脑后,一身青绿色的旗袍外披着一层薄纱,看眉眼和贺洵有六分像。只不过比起贺洵要更加柔和,许曜猜测这是贺洵的母亲,是贺洵口中的文女士。
  文女士端坐在椅子上,手旁还放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端过来的茶,许曜正好看到她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一举一动皆是优雅。
  许曜算了算文女士的年纪,等到算到一个差不多的区间时他一阵咂舌,岁月真的没有在文女士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贺洵背靠在床上,笑着和文女士说话。
  许曜还看到文女士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贺洵的额头,许曜垂下眼,转身准备离开。
  又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小声和贺一说:“别说我来过。”
  ……
  “妈,都说了没事,怎么还专门回来?”
  文女士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贺洵,语气不重不淡地说:“我再不回来我儿子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你说我用不用回来。”
  贺洵笑了笑,没敢反驳。
  “你这孩子真是一天都不让人省心,上次是泥石流,这次又是被绑架,下次呢?你是要吓死妈妈吗?”文女士这才开始喋喋不休,“你爸上次都敲打过你,虽然我不赞同他的方式。不喜欢就处理干净,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你爸一把年纪替你处理烂摊子,那么大个轮渡也不说多带点人。”
  “哎呀,妈,我真没事。”贺洵又说。
  贺洵一说话,文女士又开始诡异地沉默,她上下打量贺洵几眼,一只手端过一旁放着的茶杯抿了一口,这才幽幽道:“我听说你被人绑走之前先把自己的手机给扔掉了,海也是自己跳的。”
  贺洵蹙了蹙眉:“不是,那只是不小心……”
  “别和我说不小心。”文女士打断他,“你从小接受的是和阿炀一样的训练,知道不管如何身上留着通讯设备才是最重要的,你不小心把手机给丢了?你也就骗骗别人了,我可是听你爸说了,你出门身上装着什么东西我也知道,那东西呢?以你的身手会让他们那么顺利的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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